屋里的小夜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谭锦盯着被她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良久,还是拿了起来。
其实他们这三年并非没有联系,毕竟他每个月要给抚养费,还要见一次兮兮,有时兮兮太想他,也会打视频。
他们和每一对离婚有孩子的怨偶一样,所有的联系都紧紧地围绕着孩子,除此之外,再无对话。
那场直播,是她三年来第一次面对面见他,之前都是曾欢来接兮兮的……
谭锦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点了自己发出去的语音条。
“辛苦帮我拿个药……”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地抖着。
层层包裹的坚硬外壳随着这条语音变得不堪一击,见面时强装出的体面和骄傲也显得可笑了,而对方却从始至终从容不迫。
谭锦心下一沉
「锦锦暴富:发错了,抱歉。」
「Chi.:你胃不好,不要喝酒。」
「锦锦暴富:谢谢关心,我没事。」
谭锦喝了口威士忌,心脏猛烈地跳着,她有点烦他,不是有点,很烦。
「Chi.:我明天进组,这个月回不去。」
「锦锦暴富:好,我和兮兮说。」
「Chi.:钱收到了吗?」
「锦锦暴富:收到了。」
对面久久没再回复,谭锦安下心来,喝光了杯中酒去洗漱。
回来时,发现手机躺着一条新消息。
「Chi.:你瘦了。」
谭锦蹙眉,很想回复“关你屁事”,但是这个人肯定两三句话就能扯到孩子身上,倒是显得她小气。
「锦锦暴富:还好。」
手机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终是暗了下去。
谭锦松了口气,她如愿把天聊死了,给手机熄了屏,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有什么好失落的?
她锤了锤头,埋进了枕头里。
在这个让人仓皇不安的夜里,迟行羽再一次失眠了,上海的房子里没什么陈设,看着像个未完工的样板间,没有人味儿。
他点了烟,坐在阳台上吸了一口,才觉得回了一些神来。
“在家不要抽!”
身后有女声响起,他猛地回头,客厅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呢?
迟行羽本来是不抽烟的,他嫌烟味呛人,对嗓子不好,影响说台词。
后来谭锦和他说,剧组里很多机会和消息都是大家聚在一起抽烟时聊出来的,她试着抽过,因为过敏进了一次急诊,便死了这条心。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命运的橄榄枝总算是眷顾了他们,于是分外上进,想着一定要站到聚光灯下,站到颁奖礼上,要成为明星,要有花不完的钱,演不完的戏。
和导演制片人们一起抽烟的任务就落在了迟行羽身上,这才落下了瘾。
如今想来也是荒唐。
一根烟抽了四分之一,成日的烦闷都通过尼古丁的味道一股脑呼了出去,不敢多抽,他掐灭了烟,回了卧室。
一百八十平米的小房子大得可怕,他不愿意在客厅逗留,好在只要闭上眼,他就能回到十年前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生锈的双人床挨着掉漆的小木桌,谭锦会裁了旧衣服做成桌布,盖住斑驳,颜色鲜亮又热闹,洗干净的兔子玩偶摆在床头,弥漫着薰衣草的香味。
墙上贴了海报,从各个剧组捡来的,再很恶趣味地把自己的脸贴在男女主脸上,做法似的每天祈愿。
房子隔音很差,偏偏那破铁床一动就咯吱咯吱地响,俩人都不敢动得太厉害,更不敢叫出声,偷情一样的,总是不能尽兴。
停水停电是常有的事,他们在黑暗中挤在一起无声地拥抱,接吻,想尽办法互相取悦,谭锦总是会在他耳边嗔怪着说:“早晚要把这该死的房子换掉。”
迟行羽睁眼,仅仅是卧室的面积都比当初的出租屋还要大,他捂住眼睛,低笑出声。
后来他们换了不止一次房子,一次比一次大,可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远到现在,他连她身上的味道都想不起来了……
头隐隐作痛,好像发了热。
*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温差大,凌晨5点,谭锦被张慧的敲门声吵醒。
“小锦……兮兮发烧了。”张慧歉疚地道。
谭锦腾得一下跳下床:“我看看!”
小姑娘脸色通红,难受地蜷缩着,谭锦一摸,滚烫。
“妈妈,疼……”兮兮憋着眼泪,眉头皱成一团,抓紧了谭锦的手。
谭锦心焦:“妈妈在,妈妈在啊,我们先量个体温。”
39度,连忙让张慧找来了退烧药和退烧贴。
熟练地安顿好,谭锦给苗佳发了微信。
「锦锦暴富:兮兮发烧了,今天选品我不去了,带孩子去医院。」
才六点,已经做完一套晨间瑜伽的苗佳秒回:
「苗佳:不是有保姆?」
「锦锦暴富:孩子离不开我,你放心,晚上我正常开播。」
「苗佳:那……小心别被人看到哈」
谭锦撇了撇嘴,她的人设是甜妹,就算是年纪大了,总也不至于是个单亲妈妈。苗佳作为老板,对此当然严防死守。
她拨了拨兮兮因为出汗而湿漉漉的刘海,自嘲地叹了口气。
“难不成还要我放着亲生女儿不管吗?”
听见谭锦的喃喃自语,张慧在一旁小心地说:“不行你看要不让孩子爸爸回来一趟?”
谭锦被突如其来的离谱方案惊到,转而想起张慧来了三年,并不知道兮兮爸爸是谁,只知道人还活着,过得不错,就在国内。
她比了个嘘的动作:“慧姐,别再提这个事。”
张慧点头:“是我糊涂了,这次兮兮烧太高,我后怕。”
“退烧了就还好。”
张慧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谭锦早就嘱咐过她兮兮有高热惊厥,一定要注意她的身体状况,一旦发热就要密切监控体温。
其实她去接兮兮放学时,小孩儿就打了几个喷嚏,她都没留意,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恹恹的,问了就说想爸爸了,她就也没往生病想,直到手机里传来了儿童手表的告警声。
谭锦拍了拍她安慰:“我都没听到铃声,你做得很好了。”
“那小锦,要不我来带她去医院?你是不是不太方便?”她很想将功赎罪。
谭锦摇头:“我请好假了,没事,她现在离不开我,你先去开车吧,我换个衣服咱们去医院。”
干净利落
这是张慧对谭锦的第一印象,好像天塌下来她都能冷静地做出判断,安排好分工和时间。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酗酒呢?
她想不通。
*
苗佳的担心很合理,流感季医院人挤人,三个人都戴了最厚的口罩,还是被人偷拍了照片传到了网上。
舆论没有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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