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进词条，一段段视频卡段映入眼帘，是十年前的她和迟行羽，穿着西装和套裙在办公桌上亲吻，穿着军装和旗袍在洋楼的阳台上亲吻，穿着睡衣在床上亲吻，穿着古装在凉亭里亲吻，当然也不乏更亲密的戏。

有人做成了混剪，配了个粉色滤镜，看得人脸红心跳。

有迟行羽单人的颜值向混剪。

也有虐恋向的，故事是救你千千万万次，于是剧情里一会儿她陷入危险，一会儿他陷入危险，她死去，在第二个副本被他发疯了一样救活，然后他又死了，她发疯去救他。

她表演没有层次，只会埋在他颈窝里大哭，大喊，迟行羽不一样，在一场她被反派一刀捅死的戏里，他抱着她的“尸体”，反复亲吻她的脸，动作很轻，似是想把她唤醒，又似是怕她吵醒她一般，再抬头时，眼神里只剩下“万念俱灰”，然后他就这么抱着她在雨中行走，碎石扎破了他的脚，血液和她的混在一起，随着大雨在身后流淌。

这段戏她全程闭眼由他抱着，没有机会看到这段表演，以至于十一年后看到这个镜头，心上竟然传来一阵绞痛。

眼眶忽然发酸，她没看完视频就退出了，甚至没有敢再看评论。

“小锦，我看大家反应还行。”张慧看她泫然欲泣，以为她又被刺激了，安慰她。

谭锦摆摆手：“嗯，我知道。”

这个时候全剧被上传，无非就是他俩当年稚嫩又生涩的演技被当做黑历史流传罢了。

能有什么更糟糕的。

何况这样看下来，演技稚嫩的也只有她而已。

她只是不忍心看他的眼睛，甜蜜的，缱绻的，绝望的，悲伤的眼睛。

手机一震

「Chi.：是导演传到了X上，公司在干预了。」

「锦锦暴富：随他吧。」

「Chi.：导演投资电影失败，想借机东山再起。」

「锦锦暴富：嗯。」

她好像听苗佳说起过，导演后来又回去拍三级片了，结果管制越来越严，就移居到国外拍小电影，但没什么人看，暗淡地结束了导演生涯，搞点投资，更是亏得底儿掉，自称导演到处拉赞助，因为没有代表作所以没人搭理。

可能是听说了国内的热闹，动了心思吧。

谭锦实在累了，更是没有胆量点开完整的视频。

到家收拾好，哄兮兮睡着，就也匆匆陷入睡眠。

没什么意外的，她梦到了十一年前的日子。

拍完第一场吻戏的之后，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台词以外的对话，两把椅子隔得远远的，她缩在角落玩儿手机，他皱着眉看那不堪入目的剧本。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接吻是这种感觉吗？即便没什么力道，也感觉唇上被烙上了印，一阵一阵的发烫。

她晃晃脑袋，把脑海中不干不净的画面甩掉，继续玩儿手机。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也许人在遇到缘分的时候当真是有预感的，她一闭上眼就是他凑过来的脸，她害怕，想逃，又舍不得，想狠狠亲上去。

“很正常，嗯。”

她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边对自己说。

“太正常了谭锦，他是个大帅哥，对大帅哥起邪念是人之常情，这不代表什么。对，不代表什么，你不要大惊小怪。”

就这么念叨着，她凌晨才睡着。

第二天又是吻戏。

她挂着黑眼圈，化妆师一边给她遮，一边调侃：“你咋了？昨天晚上和咱们男主做了？”

剧组的玩笑，特别是针对她们这种没有名气的小演员，总是没轻没重的。

她不敢发怒，也不敢翻白眼，僵坐着答：“失眠了。”

“这儿环境是差了点儿，等你红了就不一样了，住五星酒店，豪华房车，三四个助理给你打伞，自带两个化妆师。”

“希望吧。”她扯嘴角，目光瞥向远处等妆发的迟行羽。

她是想红的，但是她对自己的资质有数，她知道自己缺少一些星味。

迟行羽不一样，她一眼就能看出他一定能红。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天生的明星。

“你也觉得他能红吧？”化妆师给她化眼妆，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你也觉得？”她收回目光，闭上眼。

化妆师啧了两声：“看命吧，有的人一辈子没机会，就出不来。他是我见过最有星相的新人，但是听说没公司，家里还欠债，反正，命不太好。这一行很看命的。”

“也是，要是命好就不至于沦落到和我搭戏了。”她自嘲地轻笑两声。

“你才命好，能亲到这样的货。说真的，你听我的，睡了他，等他火了给你介绍资源。圈里好多人这么起来的。”

谭锦讪讪地笑：“别开这种玩笑啦。”

化妆师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知道她不是那种放的开的人，也不想自讨没趣，不再说什么。

那天的吻戏是确定心意之后的吻，要她主动攀上他的肩膀亲过去，和强吻不一样，需要投入更多情感。

她又NG了。

“谭锦！你不要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行不行！你爱他，懂吗？你爱他爱得要死的！”

导演不耐烦地把剧本摔在了地上。

“迟行羽，你给她讲戏吧。大家先暂停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再不行就解散！”说着他敲出一根烟，离开了监视器。

谭锦不是第一次被骂了，她就是觉得主动亲他很别扭，特别是对上他含情脉脉的眼睛，就别扭。

“对不起啊……”她摸鼻子。

迟行羽看着她顿了一顿：“你是不是没法入戏？”

她心虚地点头。

“你没学过表演吧？”

“学过……一点。”她低头，不敢看他，她也是很骄傲的人，如今被吊打，她只想跑。

“这段戏是女主看见男主差点出车祸，死里逃生后，她终于发现自己是爱他的，于是她不顾一切地要亲吻他，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情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对方是活着的。”

他耐心地讲，谭锦忙不迭地点头，学得认真。

“也许你可以想一想你的初恋？或者你追的偶像？想想如果有一天他们突然离开了，你是什么心情。”循循善诱。

谭锦却更尴尬了：“我……没有。”

他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愉悦，稍纵即逝。

“那你最近在减肥吧？”

“有啊。”谭锦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饿吗？”

当然饿啊，谁天天只吃两口草能不饿？她点头，肚子还配合地叫了一下。

“那你就把我想象成你爱吃的食物，你现在最想吃的。你饿得不行，告诉自己不应该吃，但是终于还是要面对，自己真的很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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