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皇儿,你不是说玊王党已除去,贵妃那个贱人为什么还是那么风光?!”
屏退下人后,皇后从榻上匆匆起身,向镜州承快步走过去,着满红妆的面上满是怒容。
连年困于后宫,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受到规范与限制,她没有母族依靠,所有人见了她都是一副轻视的模样,连后宫那些低位分的妃子受了宠都能跑到自己面前洋洋得意地炫耀,她还不能有丝毫动怒,这么多年,她已经快被逼疯了。
镜州承张了张口,最终也只能道:“母后,后宫之事,到底还是父皇说了算。”
“犯了那么大的事,居然只是削减公务,还有禁足!”皇后用力攥着手中方帕,那两只纤细而保养得当,没有一丝褶皱的手将那方帕攥得皱起。
“还有,那贱人的母族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从前我就听有风声说皇帝要废立太子,你父皇如今正值壮年,什么事还不是他说了算……
皇后越说越后怕,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镜州承:“对了,你不是说要除掉裴家吗?到时候朝堂之上就是我们说了算了对不对?那裴家到底什么时候能倒台?!”
“您放心,很快的,母后,裴家的裴止被革职,我已将金吾卫队的指挥使换成了我们的人,还有镜骁迟那边刷下来的官员,也替换了不少我们的人。”镜州承按住她的手,安抚道。
“好……好!”皇后满眼欣慰地看着镜州承,伸出微凉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鼻尖一阵酸涩,眼泪涌了出来,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当年母后的母族可是大启的开国功臣,就那样被你父皇除掉了……他根本不会念及丝毫旧情,母后只有你这一个依靠了……母后只有你了……”
镜州承被触动,将皇后抱在怀里,心中也涌起几分酸涩:“您放心,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您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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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凭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就想给裴家定罪恐怕并不容易,因此,他们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其实站在对方的角度一想,便会发现此事并不困难。
无非是派人偷偷将“罪证”放进国公府,再带一群人大张旗鼓地搜罢了。
搜出来了,当场便可抄家,将国公府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尽数下狱。
偌大的国公府,他们并不清楚“罪证”会被偷偷放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太子的人会在什么时候来查。
因此,在前来搜查的人找到“罪证”的那一瞬间,便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在那一瞬间,即刻销毁证据,杀掉相关人员并封锁消息,让他们无功而返。
这是镜夕涧的计划,为此她和迟川商量了一整夜的对策,确定好了人员分布以及相应的策略,在得到她与迟川的一致认可后,才敲定了最终方法。
可世事毕竟难料,他们对对方的行动一无所知,全凭推测。
对方是否会如他们推测那般计划,又或者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意外,一切都尚未可知。
镜夕涧知道他们会动手,也知道他们会在最近动手,但她不清楚他们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会动手。
因此从裴遣走的那一天,直到两天后的今天,她一直都寝食难安,把各种当天可能发生的情况在心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所以在睡梦中被雪芸摇醒的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终于来了。
她跟着雪芸迅速出了殿门前往国公府,好在公主府与国公府仅有一墙之隔,不消片刻,她便赶到了。
国公府。
镜夕涧翻过围墙,偷偷潜入国公府的丛林之中。
只是一个如往常般的长夜罢了,可她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其实处处暗藏着杀机。
明日一早,要么行动成功,甚至还能抓到太子的把柄,要么,行动失败,整个国公府血流成河。
古往今来,这等诡计虽然易被识破,却屡试不爽,皆因其让人防不胜防。
而她,将是其中唯一的变数。
她要做的,是古往今来都未有人成功过的事情。
她的手心出了汗,她虽清楚这一点,却也知晓,那个神秘的汝成会,同样是个变数。
“殿下……殿下!”
“嗯?”镜夕涧猛然惊醒,看向一旁的雪芸。
雪芸担忧道:“殿下,您没事吧?我说,我听到脚步声和马蹄声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嗯。”镜夕涧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却迟迟平息不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让她不安。
专注于某件事,尤其是这件事还极其紧急的时候,她很少会心不在焉,因此她并没有忽视自己的这份感受。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忙抓住雪芸,用一种骇人的眼神看着她:“雪芸,四周怎么这么安静?我们的人呢?”
雪芸一愣,似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虽说他们的人一定会隐藏自己,可眼下四周未免也太安静了,简直就像——
根本没人一样。
两人望着对方,一时无言,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重的不安。
时间悄然流逝着,四周静得只有蝉鸣,直到雪芸移开视线,干涩地说了一声:“殿下,太子的人……快到府门了。”
镜夕涧:“……”
不安于慌张在她心底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对于失败的恐惧让她几乎没有办法理性思考,她无法接受那个后果。
“不……冷静下来。”她闭上眼,如同先前一直在做的那般摈弃心中杂念。
“迟大人呢?”她睁开双眼,握住雪芸的胳膊,“我们先找迟大人,和他汇合。”
“殿下!”
镜夕涧话音刚落,就见迟川闪身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颇有些狼狈,身上有数道血痕,深浅不一,好在没有致命的。
他手中紧紧握着镜夕涧给他的罗盘,手持罗盘,便可以找到她。
镜夕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迟川就赶忙向她道:“殿下!我们围在国公府周围的人很多都被暗杀了,有一群杀手把国公府围起来了,剩下的人也进不来!”
“什么?!”镜夕涧当即起身,顿觉一阵如鲠在喉,他们的人被暗杀,且有人把国公府围了起来,不许进入,这也就意味着……
他们被隔绝起来了!
今夜国公府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第二日天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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