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给出的批复是按照阿利斯泰尔的要求，一周后再做接触。

廷根值夜者小队的权限不够，作为当事人和未来引路人的克莱恩也只从邓恩那里得到了尽量满足眷者的要求，一切都在女神注视之下的回复。

克莱恩怀着满腔疑惑，回家后便去了灰雾之上占卜，得到了此事并不危险的启示。

周一轮休，克莱恩准时开启了一周一次的塔罗聚会。

*

阿利斯手上是没有罗塞尔日记的，诚然，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把原文里出现过的所有日记按时间顺序整理出来，哪怕这样做太过惊世骇俗，也可以委托使徒先生帮忙整理。

但他暂时没打算这么做，一来，这不利于后续塔罗会的成员通过日记从主那里得到“等价交换”，从而进一步深化神明—眷者的关系、培养塔罗会的忠诚度，让他们在必要时刻为主提供关键锚点，并且在成长起来之后提供相应帮助；二就是，哪怕有个班杰明·亚伯拉罕曾为罗塞尔服务，杜弗尔这一支在设定上也和现如今把控亚伯拉罕家族的那几支关系不睦，他没有了解曾经那位被投资者的理由。

当然，如果遇到了原文里没有出现过的，或者是他不知道有没有出现过的，他也会搜集起来给主看。

阿利斯心道，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有其他东西可以献祭。

图书管理员怎么可能没用自己的图书馆，他昨天回去之后有问阿米拉，得到了自己在苏尼亚海有一个名为布兰库格岛的私人岛屿的回复。

嗯，噤声居屋也来了。

这一周原文里同样没有记载，阿尔杰出于对新人的警惕，并没有提及自己的需求，但奥黛丽没他那么多的想法，确认过“愚者”先生今天不用阅读后，她语气轻快，隐含期待地说道：“我需要读心者的配方。”

阿利斯知道这是在对自己说，他看向面容模糊的“正义”，语气平淡呆板，和面对首位的伟大存在时得兴奋截然不同。

“一千万镑，我可以告诉你观众途径到序列一大天使的所有配方和仪式需求，具体的材料到哪里寻找也可以一并告诉你，不过，我只会告知，不提供其他帮助。”

这明显超过了奥黛丽的预料，无论是所需金额还是可以得到的信息，她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事实上，在座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奥黛丽直接退出来观众状态，“……不好意思？你在说，不，我是说，塔先生，你是说一千万镑？然后我可以得到到大天使的所有配方，和材料的具体位置？”

如奥黛丽这位鲁恩王国最富有的一批贵族小姐之一，哪怕是让霍尔伯爵全权听她的，也没法拿出这么多的钱。

她忍不住问道：“这个价格，是不是溢价太多了？”

“这并不昂贵，正义小姐，当你到达序列三之后，没有同序列的高位者、对应非凡物品或是封印物，你根本无法得到晋升。”

不，奥黛丽在心里说，我现在根本没想到可以到半神，就更别说是序列二、序列一成为天使了。

阿利斯直言道：“如果你有别的需求，不止是观众途径，歌颂者、水手、阅读者、秘祈人，同样的搭配，都是一千万镑。”

阿尔杰没控制住自己往左手边看的冲动，他真的摸不准“塔”是真的有配方，还是故意如此行事。

奥黛丽好半天才说道：“能拆开卖吗？”

这是她头一次发现有自己，哪怕加上背后的家族也无法一次性买下的东西。

阿利斯微微垂下视线，语气比方才更平稳，但更加谦卑了。

“事实上，我会将我知道的所有配方献祭给尊敬愚者先生，作为我得到的庇护应付予的代价。”

这是在说他们可以向愚者先生祈求。

奥黛丽怔住了，她嘴唇微张，却又合上，反复了两次，最终挤出一句带着明显克制却又克制不住的、有些结巴的话。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能用什么换来您的赐予？我，我只有钱……”

说完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捂脸，但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够优雅，于是生生换到了耳边，轻轻撩起一缕头发。

她有一种被不符合认知的事物剧烈冲撞之后的眩晕感。

作为鲁恩排得上号的女贵族，她一整年有十五万镑到二十五万镑的年金收益，这其中绝大一部分要用在维系贵族生活上，而一千万镑，那是鲁恩王国本土一整年税收的八分之一，比她爸爸，霍尔伯爵的身价总和加起来还要多。

而这个人居然在说不昂贵？

阿尔杰想到的情况则不同。

他不算清楚一千万镑究竟能做到什么，能让人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但他清楚到序列一的配方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条完整的途径，是一个正神教会的立身之本，要知道，半神之上，教会都是直接提供成品魔药的，配方全都有价无市，哪怕是不完整的序列四配方，也值一万镑以上。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将这五条途径放到一起说，但“塔”说有水手途径的。

阿尔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阿利斯的方向收回，重新落回到桌面上。

愚者先生究竟为他提供了什么样的庇护？祂的力量现在到底有多强大？

如果他真的向愚者先生献祭这些……

不能想，现在不能想这些。

阿尔杰立马告诫自己，但他心里的某根弦已经被拨动了，整个人都在发麻，他站到高位去的梦想，他的未来，似乎已在自己的眼前铺开了一条通天大道。

说完自己的话后，阿利斯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是朝着愚者先生的位置低下头，银灰色的短发乖顺地伏下，克莱恩几乎能想象到他的样子，那就像是一只匍匐在灯光照耀之下的飞蛾。

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灰雾缓慢翻滚，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笼罩住了每个人的嘴巴，谁都不敢先开口打破它。

最后是愚者先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灰雾之上缓慢响起，“塔，我想我说过，那只是举手之劳。”

祂居然拒绝了！这是阿尔杰的第一反应，他来不及升起遗憾的情绪，只有满满的惊骇，他敢说，哪怕是风暴之主教会，也不会拒绝一整条完整的歌颂者途径或是阅读者途径。

难道是因为愚者先生本身就掌握了属于自己的完整途径，且这份对于神明来说，也过于昂贵的奉献，不符合这位推崇的等价交换的原则？

不愧是一位神明啊！

阿利斯呆了呆，“愚者先生……”

隔着灰雾也能看出他的无措，好一会，他才低声开口：“那，那我能用配方从您这里得到一个您应允的承诺吗？”

我可以拒绝吗？

五条途径的全部配方，你是想要这片灰雾吗？克莱恩真心觉得自己的演技水平得到了突飞猛进。

还好正义小姐现在根本顾不上看他。

……不，克莱恩看着阿利斯，心中一动，也许，这孩子是想回家。

如果可以回家，无论是配方也好，这片灰雾也好，他也可以全部放弃。

想到那暗沉的情绪气场，那风雨飘摇的一点亮色，克莱恩想，人还是要有一个精神寄托，一个希望的。

他主动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回……”果不其然，阿利斯开口便是这个，但可能是想到这里还有外人，他改了口，“我是说，当您回到您的位阶，我想要作为您的诡秘侍者，到您的身边侍奉您。”

片刻后，愚者轻笑道：“哪怕这个位置有更合适的人选？”

阿利斯坦然道：“我会争取，请您给我一个成为诡秘侍者的机会。”

愚者先生：“那么，按照等价交换原则，交易成立。”

总之，先这样吧。

克莱恩有种债多不愁的感觉。

呵呵，他都不知道诡秘侍者是个什么东西，他真正答应给阿利斯的，是当他找到回家的方法时，无论多么困难，都会带他一起。

阿利斯明显精神一松，喜悦从稚嫩的嗓音里泄露出来，“赞美您，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

克莱恩开始思索这又是个什么称呼。

见愚者先生没有额外的话要说，阿利斯看向暂时没打算在聚会上问如何得到对应配方的正义与倒吊人，像是招待访客一样，一改此前的冷淡态度，亲切道：“我这里有一份材料清单，我会长期按照上面提供的价格收购，接受溢价，并提供对应的辛苦费。”

奥黛丽点点头，没对他的态度变化做出评价，在一千万镑全配方的冲击之下，他拿出张单子来采购也能理解，她迅速让自己遗忘了之前的对话，“那么，具体是什么？”

见阿利斯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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