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大哥,我这里有几颗丹药,你跟你师弟们今晚洗澡前服下,服下后会有些痛苦,记得忍住了。”说完,裴夙抛出一个玉瓶,里面放的正是十三颗易骨丹。
当初给林诗音洗炼筋骨之后,她也想过给一点红他们丹药,毕竟当初他们的修炼方法还是太粗暴了些,不用想就知道必然留下了一些暗伤,因而洗筋筏髓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凡人用的洗髓丹就是当初给俞岱岩用过的易骨丹,偏偏易骨丹虽好,服下之后却痛苦非凡。
在裴夙想来,一点红这些人八成没耐性跟诗音一样一份药分成十几天吃,可他们除了修炼粗暴之外,生活还过得糙,想必体内杂质一定很多,这易骨丹吃下去……
因而裴夙之前一直都没做好决定,老想着找个不着痕迹的东西给他们洗炼身体,也免得他们老觉得欠了自己什么。
偏偏易骨丹已经是最低阶的洗髓药了,裴夙找来找去啥也没找到,于是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如今客栈正是多事之秋,一点红他们既然答应了护卫客栈,那就只会更危险。要是巡逻的时候碰上石观音,那裴夙往哪哭去?
就算系统对客栈员工有基本防护,也不能保证他们不受伤。既然受伤就会疼,那还不如先提升体质,这样练功也更有效率一些。
一点红伸手精准地接住那只温润的玉瓶,握在掌心里,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他低头看着那精致的瓷瓶,眼神却稍有震动。
这丹药他见过,当初俞岱岩伤重垂死、全身碎骨,就是被这样一枚仙丹给治好的。
“多谢了。”一点红将玉瓶收进怀里:“今晚我会看着那几个小鬼,谁要是叫出一声,明天就加练。”
“也别对他们太狠,吃下去是真的疼,当初俞三侠是昏迷了才没感觉,清醒着吃效果自然好,但那疼也是真的疼。”裴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挥手把一点红赶走了。
要说这几位师兄弟,说没感情那绝对不是,但要说有感情……裴夙也不晓得该怎么形容,总之互相之间是有牵挂的,但与其说是师兄弟,不如说是老同事?
这种感情裴夙虽然看得懂,却不熟悉。在她还是武林人时总是独来独往,莫说羁绊,连朋友都没几个。
———
自从客栈人多之后,客栈二楼的休息区就撤掉了沙发,改放六张四人桌,而现在楚留香便正坐在最靠近云字间的桌子,端着一壶特意从大堂酒柜中精选的好酒自斟自饮。
看上去似乎悠闲雅致的赏着窗外风景,其实整个人的注意力都不着痕迹的放在云字间的门上。好在也没让他等多久,可能是酒香勾人,也可能是李寻欢本就想跟他打听什么,云字间的门很快就开了。
只见李寻欢穿着一身略显单薄的青衫,衣角上还带着自关外一路疾驰而来的风尘。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但那一双明亮温柔的眼眸,却在不经意间流露着沧桑。
楚留香早知道自从上次他离开客栈之后,就又启程去了关外,看来这次回来得急,竟然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楚兄,别来无恙。”
李寻欢走到近前,极其自然地往楚留香对面一坐。只是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用拳头抵住嘴唇,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李兄,你这身子骨是怎么了?”楚留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习武之人,想要有宿疾也难,偏偏小李探花就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可听说了,你这是当初被伏击时留下暗伤,后来又没好生调理弄出来的。怎么,关外难道还没李圆待着舒服?”
李寻欢端起酒盏,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江湖风雨急,李某人在路上听闻了一些传言,总想着这等热闹,不来凑一凑实在可惜。如今一看,连香帅都在这里,我或者多余了。”
楚留香一笑,小李探花,一种凭藉天赋在所有领域都出类拔萃的江湖人。但聪明人也更难被开解。
“李兄如此信我,看来这次不闹个天翻地覆是收不了场了。”
李寻欢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大笑了起来。那笑声虽然牵动了肺脉,让他又低咳了几声,可他眼中的落拓与豪迈却是半分不减:“那敢情好。能与香帅并肩,李某不亏。”
楚留香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抹武林同道之间的惺惺相惜。这便是小李飞刀,哪怕病骨支离,哪怕满身风尘,只要涉及情义二字,他骨子里那股洒脱与傲骨,便能化作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楚留香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推到李寻欢面前。
“这是林姑娘方才特意托阿夙拿给你的。”
楚留香故意把“林姑娘”三个字咬得极轻,瞧见李寻欢眼神倏然一亮,不由得暗自好笑,“阿夙说了,这丹药是上好的仙家灵药,你吃下三颗,保证你这咳了半辈子的宿疾全消。李兄,留得青山在,方能柴扉久。你若是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好,又有何资格谈保护?”
李寻欢看着那只瓷瓶,眼神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拔开瓶塞,里头并不只三颗药,但他还是只先取了三粒一气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作一线火热的暖流直冲肺腑,那种常年如影随形、仿佛要将肺叶咳穿的刺痛感,在这一瞬间竟真的被生生压了下去。接着一股暖流游走全身,莫说是肺脉暗伤了,连多年练武的小伤小痛通通无影无踪。
“好药。”李寻欢长舒了一口气,脸色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了一抹红润。
他抬起头,看着楚留香,眼底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朗与笑意,“既然有人盼我好,那我便得过得好好的不是?楚兄,再来一杯?”
楚留香哈哈大笑,当即又拿出两瓶酒跟一盘五香瓜子,也不知道之前藏在哪里,“不过今天有几个小家伙们从拜师处回来,我且跟你说一说那异世武林里那一柄能让人发疯的‘屠龙宝刀’如何?”
两位江湖浪子,在长风客栈二楼就着一盏清茶与瓜子,相视而笑。
——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楚留香屈指弹了弹白瓷酒盏,学着那异世茶馆里说书人的腔调,将这十六个字念得抑扬顿挫。他给李寻欢倒满了酒,眼角眉梢皆是飞扬的笑意:
“李兄,你说这话狂不狂?可偏生那方江湖的人,就为了这十六个字,生生杀了个血流成河。什么招都用上了,就像是得了把宝刀,就能变成天下第一似的。”
李寻欢拈起一粒瓜子,修长的手指轻巧地一捏,发出清脆的微响。他听得有趣,眼中的忧郁被这辛辣的江湖奇闻冲淡了不少,挑眉笑道:
“一柄刀便能号令天下?那这天下的英雄豪杰,未免也太掉价了。若真按这话说,那金毛狮王又何必躲出海外?那俞三侠当初又如何会被裴老板给捡回来?”
“谁说不是呢?”楚留香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角,洒脱一笑,“可江湖人莫不如此,别管真不真,总之刀夺了再说。要是真有什么秘密,偏偏别人有我没有,那岂不是大大的遗憾?”
说到这里,楚留香又细细说了金毛狮王一年多前阴差阳错下,把张翠山跟殷素素给掳劫出海,现在倚天武当找到了人,结果少男少女在一起互生情愫,竟是已经结为夫妻,还有了孩子。
“那位张真人想着要把弟子一家人安置在客栈,特意修书一封给了阿夙。想来这客栈过不久就能听闻婴儿啼哭之声了。”
李寻欢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晃,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即赞叹道:“武当名门正宗,天鹰教却是旁门左道,张真人知道之后不但不怪,还想着要好生安置……这位张真人果真豁达重情。”
楚留香低笑:“其实放到这里的确是最安全的,毕竟这里又没人跟他们抢屠龙刀,也没人知道张公子与殷姑娘出身来历。只是那金毛狮王……我猜阿夙不会喜欢的。”
李寻欢点头:“也对,莫说此方江湖没人认识他们,就算认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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