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时,天空还只是一片雾蒙蒙的蓝色,漫着薄雾,迎面吹来的风还有些冷。
今日与往常不同,她一推开门,便听见了凌玉的低咳声。
转头便看见他寝屋对着木廊的这面窗是支着的,一只纤白的手臂伸出窗外,白色寝衣的宽袖堆叠在臂弯,两指夹了小块褐黄色的糕点,正在逗一只凝空而飞的小麻雀。
小麻雀每回要俯冲下来了,糕点又一缩地拿远,小麻雀要走了,糕点又往上递。
凌玉的手很好看,他骨架好,指骨也生得优越,再覆上一层细腻白皙的皮,用力时,腕间青色的经络明显,方隐见男子才有的硬朗。
从小到大,凌曜好几次捉了凌玉的手说:“哎哟,比那花船上弹琵琶姑娘的手还要好看。”被这样说时,凌玉斜目扫向凌曜,便说道,风月你听,大哥这是去过花船上几回了?都摸上人姑娘的手了?
小麻雀忽而振响翅膀飞上枝头,是小青带了一队伺候凌玉洗漱换衣的侍从走了过来。
“真是祖宗,放过小麻雀吧。您也别被风吹着了,怎么也该披件衣再开窗的。”
说着,凌玉手中的糕点被小青夺去,往木廊下一抛,小麻雀终于如愿以偿衔走。随后小青扬手让侍从们进他寝屋里去。
“你看,它吃饱了就不陪我玩了。”凭窗而立的凌玉笑了下,指尖沾的糕点碎,被他随意往嘴边一送,轻轻抿掉了,转身之际就看见了走到窗前的风月。
他对她笑了下,便离开了窗前,走向屋里准备好了一切,只候着他的侍从们。却在寝衣才从被侍从们褪下肩头之际,忽而又被他提了上去。
“欸?转身啊,”凌玉偏过脸,桃花眼带了笑意地瞪向守在窗外的风月,骂道:“登徒子。”
本来其实也没在看向他的风月就转了身,轻松攀上了树,站在树上,放目观察整个凌府府卫的巡守情况。便正好看见有一行人着羽辉营服制,朝凌曜的院子走去。
“风月,走了。”
树下,今日换了身白衣的凌玉正从树下翩翩掠过。到底还是年轻少年郎,虽常年病着,在早上时,步子不乏轻盈。
风月从树上下来,跟在凌玉身后,与他照例进行每日问答。
凌玉带着她走过水上长廊,视线往后扫:“风月,我今日在你看起来,如何?”
“好看。”
这样类似的问题,在七年里,风月无数次试错下,早已有了固定答案。
“与昨日比呢?”
跟在他身后的风月目光掠过凌府正在换岗的守卫们:“现在,的公子,最好看。”
但每天这些毫无营养的话题中,总会夹杂一个令风月猝不及防的问题。
“风月,我昨日穿的什么颜色衣裳?”
“蓝。”
话音才落,走在前的凌玉忽而停了步,直挺挺站在晨阳下晒着。
风月想了一想,声音清低:“紫。”
凌玉最常穿这两个颜色。
凌玉举动了步子,却是游离道了小径之下花坛边,任由带了尘的露水打湿他月牙白的长衫,留下微褐的水迹。他垂着眼单手掐了朵开得正好的花在手指间碾烂,红色花汁顺着他的腕流入衣袖里。
刘嬷嬷正把他寝屋里的被子抱去太阳下晒,路过拈花的小公子和正在埋头翻着手册的风月,笑说道:“玉公子又在难为风月了。”
凌玉半掀着眼皮,目光漫无目的地晃,嘀咕道:“什么叫为难,我就随便一问,又没说要怎样。”
风月照着手册上念:“青绿色,长衫,白中领,绣竹叶。”
闻言,凌玉的视线在手册和风月坦然的目光之间来回看,“风月每日将我记录得如此仔细?”
风月没有否认:“嗯。”
凌玉就从花圃里走了出来,像是开心了许多,径直带着风月来到了凌曜的院中。
风月意识到凌玉当真就要兑诺地把她塞进他大哥的羽辉营时,不免侧头看了眼凌玉。
凌玉却径直盯着紧闭着的门。
里面传出来谈话声。
“质馆里的那个皇子根本就是个疯子,昨夜的大火,根本就是他自己放的。”
另一道声音语气更加愤然:“我们赶到的时候,那疯皇子就站在火海里搭弓射箭,瞄准伺候他日常起居,正往外跑的质馆丫鬟。”
凌曜的声音:“可有死伤?”
“怎么没有!死了三个丫鬟,一个侍卫。”
“疯皇子自己倒只是被浓烟呛晕了过去,及时救了出来。”
凌曜沉吟了片刻说:“没办法,加强戒备吧。收到线报,太华国三皇子登基,边关的兵力在频繁调动,还有消息说太华国或将派使臣来访我国,目的未知。”
“他们三皇子向来好战,万不能令其揪住任何错处借题发挥。这段时间,质馆周围加强巡守,所有出入质馆的任何人俱要报备,面生者没有我的准允,不得进入,强闯者……”
里面议论声久久未止。
这时候质馆加强戒备,这对风月来说,实在是称不上什么好事。
“叩叩叩……”凌玉叩响了门。
门内讨论的声音骤停,然后门被拉开。
凌曜和其属下见是凌玉,欣喜多过讶异,凌玉在一声声“小公子”的称呼下走了进去。
风月目送凌玉进去之后,安静地盘坐在门前的树上等着。
房间里议事的声音只偶尔地传出来,模模糊糊,有些难以听清。
他们似乎是在围绕太华国来访的在进行推演。
凌玉的声音虽低柔,偶尔还要伴随一两句咳嗽。
但每当他发言时,屋内的人似乎总能不约而同地保持一种极致的安静。
他说完,总会余有一阵沉默,最后总是由凌曜来打破这种诡异的安静:“你们觉得怎么样?”
另一人回答:“四公子所言,确实是我们之前所没能想到的。”
其余人也对凌玉的观点无不认可,随后续着凌玉的观点,再一次进行推演和举一反三。
风月听了也在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从怀中把手册拿了出来,翻页到写有关于凌玉的那一页,犹豫了片刻后,她把“天真不知府外世事”这几个字划去后,笔尖在“可以利用”四字上悬停。
大约半时辰之后,风月辨别到所有人的语气开始变散乱,不再像方才那样谨慎严肃,屋内的气氛似乎在逐渐发生变化。
这也让风月想要听清他们的言语,变得更加艰难。
只听凌曜的声音迟疑:“风月?营里可都是男人,她一小姑娘哪方便?”
风月猜,凌玉已经向凌曜提起了答应送她入羽辉营一事。
笔尖被从那四个字上拿开,风月把手册收进了怀中。
凌玉和凌曜的谈话声被屋内其他也正在聊闲的人声几乎盖过去:
“风月很厉害的,大哥别偏见了她。”
凌曜:“那也不能是这个时候……”
里面又传来了凌曜的那几个亲信发出的笑闹声,让兄弟两的声音越发的难以辨别。
于是风月只能放眼扫视整个凌府,今日的凌府也未有一丝异常。她坐在树上抬手随意地折下一段细树枝,打发时间地编织着。
凌玉此前从未过问过凌氏的公事,按理来说,他应该难说服凌曜答应此事。
质馆里起火,太华国使团将来。境况变得危急,至少要与九皇子取得一些联系才好。
清风拂过,托起她耳前的一缕碎发往前飘,被风月手指重新勾去耳后……若不能明着接近质馆,那便只能冒险趁夜试一试了。
“就是这个时候。”从屋里传出来的凌玉的声音隔了一道门,听入耳多了层闷沉感,且时断时续:“太华国使者如若真的要来访,必然要亲见九皇子,那么质馆的一切再细枝末节之事都将成为重中之重的头等紧要之事……”
“大哥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也能多了解一些凌氏的事吗?我身子弱,正好风月代我去外面看了,我等她回来,由她告诉我。”
“且大哥这些年独撑着凌氏也很辛苦罢,如果我身体好,我何尝不想助大哥一程……”
“如何是助我一程?”凌曜:“……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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