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那穆小姐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跟天仙似的,还知书达理,懂得治国理政,连学问见识都跟你不相上下?”
城郊僻静的小茶馆里,尹都坐在秦砚对面,摸着下巴,一脸不可思议。
秦砚认真地摇了摇头,纠正他:“不是不相上下,而是远超于我。无论是眼界格局,还是谋略手段,穆小姐都堪称当世无双。”
“啧啧啧……”
尹都咂了咂嘴,揶揄道,“这才嫁过去几天啊,就被迷得七荤八素。这还是当初那个心高气傲,宁死不从的秦状元嘛?”
秦砚被他说得耳根发红,梗着脖子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是你没见识罢了。”
尹都嗤笑道:“我一届闲散游民,自然是没什么见识。只是旁人都说那相府千金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不知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巾帼奇才。”
“体弱多病是真,当世无双也是真。”
秦砚想起穆卿云的病,语气沉重了下来,“尹兄,你经营茶楼,平日里接触到的三教九流多,烦请帮我留意一下擅长疑难杂症的名医,我想替穆小姐求个方子。”
尹都挠挠脑袋,面露难色:“认识的人倒是有几个,但不过……她的病就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这民间郎中还能有什么办法?”
“成与不成,总得试试。”
秦砚垂下眼,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行吧,我替你留意着。”
尹都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秦砚,我当你是好兄弟才提醒你一句,那可是水深火热的相府,你身在漩涡中心,一定要万分小心,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秦砚神色凝重,点头应下:“明白,我会多加谨慎。”
不知不觉,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秦砚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发呆,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梆子声,连忙急切问道:“尹兄,现在什么时辰了?”
尹都正靠在椅背上打盹,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打了个哈欠道:“刚敲过梆子,应该快到未时了吧。”
秦砚脸色一变,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好!今日是相府两月一次的清谈会,我快迟到了!”
尹都揉了揉眼睛:“什么清谈会?”
秦砚没空跟他解释,丢下一句“改日再聊”,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茶馆。
丞相府,潇湘阁。
秦砚一路疾走,终于赶在清谈会开始前踏进了潇湘阁。
阁中已经座无虚席,在场之人皆是京城名士,清流子弟,此刻都在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等着这场两月一次的盛会开场。
秦砚大致扫了一圈,发现小少爷穆子钰竟然也被人簇拥着坐在前排。
他不敢凑上前,只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抬头朝正堂望去。
湘妃竹帘低垂,帘后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
穆卿云已经在了。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从帘后传来,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请便,不必拘礼。”
她的声音隔着竹帘,清清淡淡的,秦砚已经可以想象到她说话时的神态。
一定是眉眼轻敛,唇角噙着浅笑,指尖轻搭在茶盏沿上。哪怕病弱,也难掩一身清贵。
在他兀自走神之际,身边的人却忽然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这位大人瞧着面生啊,你也是第一次来吗?”
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公子,挤眉弄眼地朝秦砚凑了过来。
他眼神明亮,语气轻快,像是哪家毫无城府的小少爷,应该只是自来熟罢了,没什么坏心思。
秦砚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叫虞英才,京兆尹司录参军是我爹。这次我可是求了家父好久,他老人家才同意让我来参加这场清谈会的呢!”
对方上来就自报家门,秦砚正在犹豫要不要也报上姓名,就听那人倒豆子似的继续道:“在下仰慕穆小姐已久,可惜一直无缘得见。相府这两月一次的清谈会是我唯一能靠近她的机会,我这次可得好好把握住了!一会儿争取语出惊人,看能不能得到穆小姐的一句点评!”
这人如此热忱坦荡,居然这么轻易就把满腔爱慕讲给一个陌生人听。
秦砚心头微动,他也同样仰慕穆小姐,但却因为身份尴尬,从不敢表露半分,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唐突。
看着这位公子眼中毫不掩饰的热切,秦砚忽然觉得有些惭形秽,只好假装专心听辩,把目光放到了堂上。
今日论的是“义利之辨”,虽是老生常谈,却总能辩出新意。
几个年轻气盛的名士争得面红耳赤,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秦砚听得入神,时不时点头,偶尔皱眉。
帘后始终安静,那道身影只是静静坐着,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偶尔掩唇轻咳两声,却不曾出声打断。
直到两边争得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时,帘后才传来穆卿云娓娓动听的声音:“周公子方才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可曾想过,若无利以养民,义将焉附?”
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周公子顿时语塞。
帘后人继续道:“管子云,‘仓廪实则知礼节’。义与利,从来不是非此即彼。为政者若只知空谈仁义,却不解民生疾苦,那这义,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秦砚正在顺着穆卿云的话锋思考,身边的虞英才却忽然大力拍了拍他的大腿,眉飞色舞地感叹道:“妙啊!真是太妙了!”
秦砚往另一旁躲了躲,揉揉大腿,疑惑地问:“虞公子悟出什么了?”
虞英才一脸激动地看着他:“我是说,穆小姐的声音,犹如清泉漱石,清越婉转,沁人心脾,简直妙哉!”
秦砚:“……”
这位公子还真是表里如一,胸无点墨,空空如也。
坐在最前排的邵同光耳尖动了动,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后排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人。
秦砚后知后觉地抬头望去,只觉得刚刚好像有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摸了摸发凉的后颈,暗叹奇怪。
热火朝天的辩论一直持续了一个半时辰,众人的争论暂时停歇下来,有人喝茶润喉,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流。
只有秦砚心神不宁,在担心竹帘后的那人体力还撑不撑得住。
虞英才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手稿,又临时抱佛脚地默背了几遍,这才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拉着秦砚怂恿道:“这位仁兄,趁着这会儿休息,不如我们一起去找穆小姐讨教几句吧!”
“不,我就不必了……”
秦砚本想拒绝,但谁知那虞公子身材健硕,力气也大得惊人,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一路连拖带拽地走向那道湘妃竹帘。
“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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