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楹察看男人面色,恐怕此人患有严重的蛔虫病,招呼他到床板上躺下,净了手,坐到他身边按压他腹部,问他哪里疼。
有两三个妇人见此形景,互相拉扯衣角走到另一个医女那边问诊。
“别去那边,”一妇人悄声道,“上次她给我艾灸,把我身上燎起几个火包,痛死了。她还骂我乱动,我好好地躺在那里,哪儿乱动了?”
“那也比她好。”妇人指苏楹,“做什么在男人身上按来按去。按完他,再给我们治,像什么话!那位治病就从来不碰男人!”
“是啊,赶明儿她名声臭了,连累我们!”
三五个穿圆领袍、戴展翅幞头的男人从外头走进来,妇人们心知是太医院的医官,禁住声,挪到旁边去了。
妇人的窃窃私语声苏楹都听见了,虽然心里仍然闷闷的,但是好歹没有最初听见时那般难受。
医女就是要承受这些。
没办法。
“这里疼吗?”苏楹的指尖已经压到了虫块。看样子这人的蛔虫病再拖不得了。
下药恐怕刺激到成虫,若成虫入脑就麻烦了。
“再往下,”男人目光贪婪地盯着苏楹的手,嗓音故作哀怜,“这里不疼,再往下。”
苏楹依言往下按:“这里?”
“再往下。”
再往下就是……苏楹缩回手。
男人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看见这个年纪不大的医女拿起针筒,取出里面的银针,他变了脸色:“你干什么,我不治了。”
惠民局内负责抓药的两个学徒早看这个男的不顺眼,互相使个眼色,走来擒住男人四肢,使狠劲把他摁住,不准他动。
苏楹故意不对他说要干什么,慢悠悠望着手里的银针叹口气,撩开男人衣裳,往他肚子上的穴位扎。
男人身子有病,除了使些言语上的调戏手段,四肢软虫一样没有丝毫气力。此时他骇青脸,哀嚎着讨饶,苏楹并不搭理他。
“正该给他点苦头吃!”有人叫道。
“这人是有名的光棍,成天偷鸡摸狗正事不干,四处白嚼!”
苏楹沉下脸,冷冷地盯他一眼,继续扎针。
男人顿觉腹中绞痛不已,大哭起来。
穿青色圆领袍的医官皱起眉头,正要过去呵责,被同僚拦住。
“那个男的一看就有蛔虫病,医女是在帮他施针治疗。”
“简直岂有此理,怎么可以恐吓病患?!”
同僚摇头笑道:“方才此人出言不逊嘲戏医女,她肯为他正确施治已算大度,不过吓吓他,解医官你何必如此古板。”
解医官并不认同:“她可以不为其诊治,推他到医生处。吓唬病患,使其惊恐骇然,非医家正法。此女着实傲慢无礼!”
惠民局副使赶忙去解释,没敢透露苏楹身份,怕影响她将来参考,只说她任劳任怨不辞辛苦地为百姓义诊,是年小不经事才会如此行事,回头一定好好说她。
“一点小事而已,值什么,莫要骂她,有些泼皮就是欠收拾。”
“收拾泼皮是官府的事,她是医女——”
同僚笑嘻嘻地直接把解医官簇拥着推出去。
都看得出来这个十五六岁的医女肯定要参加医女选拔,她情绪沉稳,下针风格有些像张致承,此时太医院的御医过去正儿八经训斥她一番,唬得她不敢参加考试就糟蹋人才了。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慢慢调./教,不值什么。
苏楹吓了男人一顿,收起针,学徒放开他,他拔腿一溜烟跑了。
跑了也好,苏楹想,免得待会儿将蛔虫呕在惠民局。
午饭后,惠民局掩门暂歇。
苏楹拿张干荷叶包给小孩子治疗蛔虫病的蚕蛹①——扫街的李妈妈说她家小孩近来闹蛔虫,请苏楹帮忙抓点药。苏楹趁这个空当包起来,等到黄昏李妈妈就能过来拿。
副使走过来,先夸夸苏楹看诊耐心细致,再委婉地提醒她今日行为失妥。
“倒不是说那泼皮不该罚,只是你如此惊吓他……这回是遇见软脚虾,要是下次不巧遇见根硬骨头,我怕你吃亏。”
苏楹抿了下唇,回道:“多谢大人提醒,下次我会注意。”
副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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