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息怒。”冯长史一脸焦急，也只能干站在原地看着：“当务之急，我们得除掉——！”
“赵瑛不用留着了。”
齐王霍然转身，直直地盯着冯长史，道：“眼瞎我们没法控制紫宸殿，只能将人约在外面动手。”
“下官这就去安排。”冯长史深深作揖，快步走了出去。
齐王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如何应对。
不能让他们见到清醒的皇帝，齐王心想，到这种时候，就不必计较什么底牌，快速应变才是。
思及此处，齐王叫来了自己的暗卫，吩咐道：“给紫宸殿传信，让他继续加料。”
“豫王殿下，二姐。”杨湫步出皇帝寝宫，轻唤了一声，面色依旧十分凝重：“金丹没有问题，紫宸殿里，也找不到任何下毒的痕迹。”
“不是下毒？”杨鸢似有些诧异，道：“下毒可是齐王的专长，百试百灵，怎么这一次没用？”
“或许是觉得太容易被察觉。”赵瑛按下心里的不耐：“紫宸殿的内侍都已经换了，只有曹央下落不明。”
“真是奇怪，曹央是陛下的心腹，这种时候贸然除去，百害而无一利。”杨鸢道。
杨湫浅浅叹了口气：“不论如何，豫王殿下，为了陛下的安危，这段时日紫宸宫的守卫还要加强。”
“话虽如此，只怕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赵瑛似有些顾虑：“毕竟父皇这道圣旨来得太急，倒显得我与杨大人早有预谋一般。”
“唉，逼不得已出此下策，不能让齐王公布口谕。”杨鸢无奈地叹息一声道：“木已成舟，幸好还有中书门下几位大人作见证。”
“二姐，司礼监动用玉玺的记录可在？”杨湫问道。
杨鸢凝眉思忖片刻，道：“我这就派人去取，陛下这道密诏只给了我，有个佐证更好服众。”
杨湫微微颔首，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二姐，还有一事——”
“什么？”杨鸢见她吞吞吐吐，不由得紧张起来：“还有什么变故？”
“陛下陷入昏迷，以我浅见，只怕是很难清醒。”杨湫说罢，连忙补充道：“还要会同太医院各位太医诊断，才能确认。”
一旦皇帝在没有任何醒来的可能，杨鸢手里的圣旨就会成为唯一的证据，决定了朝廷未来的走向。
“尽力救治吧，郡主不必气馁。”赵瑛忍不住扶额：“父皇忽然倒下，一时之间千头万绪，只怕也理不明白。”
能保证皇帝的性命，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
“时候不早了，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上早朝了。”杨鸢望着天色，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明日在朝堂上，弹压住有心人为重。”
“若有问题，二姐便派人知会一声。”杨湫嘱咐道：“我会尽力救治陛下，还有搜寻曹大监的事情，就交给明妃娘娘和我吧。”
杨鸢点头应下，和赵瑛分头去准备早朝的事宜。
紫宸殿的侍卫换了一轮，皇城司和禁军个个严阵以待，生怕错漏了什么细节。
“你不去小憩片刻吗？”杨湫捻着银针，从皇帝头上的百会穴拔起，担忧地看着赵瑾：“时候还早。”
“没关系，我不用去早朝，也只能在这里守着。”
赵瑾看上去仍然心绪不佳，不断摩挲着自己的指节：“静梧，我只是脑子里很乱。”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什么事情，偏偏要等到他们走到生命尽头才肯说出口，徒留活着的人陷入无尽的纠结。
倘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皇帝会告诉自己吗？
赵瑾低下头埋进自己的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次和周瑄对话，还卡在那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至于弦外之音藏了什么，还是错过了。
跟谢芷君也是这样仓促擦肩而过，他好不容易从禁足中解放，正急急奔走在去往长宁宫的路上。
明明前一天都一切如常的。
“唉。”杨湫情不自禁叹了一声，走到赵瑾面前，拉起他的手：“我明白，任谁知道这种消息，都不会平静。”
她恍然间想起那一天，暴雨倾盆，她跑进二姐的府里，颠三倒四地叙说着母亲的死因。
同样是至亲，任谁也想不到，动手的会是自己的枕边人。
“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赵瑾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在余杭的时候，赵元真说我们最好不要后悔。”
“你后悔吗？”杨湫犹豫着，问道。
赵瑾无声地笑笑：“我现在宁可自己一无所知，我千不该万不该去追查这件事。”
只要自己没有对那座同名的孤坟好奇，兴许就不会有这后来的许多的风波。
“父皇瞒着我也好，母后瞒着我也好，甚至兄长也瞒着我也好。”赵瑾喃喃自语：“他们到底为何这么做，明明可以疏远我，让我隔离在外的。”
“我，如果说他们真的疏远，或者是憎恶你，你会觉得好些吗？”杨湫试探着问道。
“我不知道。”赵瑾答道，脸上一片茫然：“我每一次都是被动的，只能等他们良心发现，才会给予我一点眷顾。”
这一点眷顾足够把人逼疯，最怕的就是失而复得，很快得而复失。
杨湫几欲张口安慰，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赵瑾此刻心绪纷乱，只怕也听不进去多少。
更何况，她想不到用什么苦衷去开脱。
他的父皇母后就是这样貌合神离，互相算计，只是帝后身份将他们牢牢困在囚笼之内。
让他们必须装着慈爱，装着相敬如宾。
杨湫垂眸，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你不用怕。”杨湫轻声道：“以后我都在的，我不会瞒着你，去做什么很危险的事，有任何难题，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
赵瑾没作声，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杨湫的手。
寝殿内的蜡烛被夜风吹得飘飘荡荡，‘吱呀’一声灭了，浓重的黑暗将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阴影，什么都看不清。
还有片刻才道破晓时分，只要熬过短暂的黑暗，很快就能迎来光明。
大殿之上。
前来参与早朝的官员早已经列队整齐，只等内监一声令下，他们便有序的踏入朝堂，等待着皇帝的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等来皇帝的身影，只等来了一道圣旨。
杨鸢步履从容地上殿，目不斜视走到朝臣最前列，拿出圣旨准备宣读。
她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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