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如何?”杨湫收起遗诏,将它原样藏回圣旨夹层之中。
赵瑾不答,只是反问道:“静梧,你们的计划又是什么?”
“我们的计划?”杨湫微微一怔:“不论如何,齐王必除。”
至于后续的一切安排,还有变数,杨湫在心内思忖,赵瑛虽死,然而赵珙和赵瑾还在世上,朝臣要拥立新君,也不会舍近求远去拥立幼主。
皇帝留下遗诏的时候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可能,他的继承人意外亡故,一切都得被推翻重来。
“若是陛下能醒过来就好了。”杨湫叹了口气,道:“要是另有一封遗诏——”
“以你的医术,也不能让父皇清醒吗?”赵瑾忽然问到。
“我自有办法,可是——”杨湫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一声:“净玄道长或许已经研制出了药方,就是不知道他现今如何。”
杨湫的眉头情不自禁蹙起,面上毫无笑意。
政事堂。
“以诸公之见,该如何处置?”
韩芾坐在上首,目光无意间落在杨鸢身上,似在等候她的意见。
“先前陛下委任豫王监国,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杨鸢并未直言,只是扫了一眼在场诸人。
“齐王口口声声称是康王所为,事情尚未查清,现在也不好妄断。”
沈成济说罢,深深地叹了口气。
“眼下这情况,让康王留在京中,只怕齐王一派的臣子会不满啊。”
“杨大人既然为陛下草拟诏书,关于陛下的身后事,大人可否知情?”
杨鸢自知遗诏内容,眼见众人问起,自觉还有隐瞒的必要,遂说了一半:“陛下只安排了豫王殿下承继大统,其余的,我一概不知,陛下也未曾提起。”
“以陛下先前之意和祖制,怀王与康王应当离开京城去往封地。”
“可眼下不能这么做。”杨鸢道:“豫王薨逝,陛下到底属意谁承继大统,我们也说不好。”
“不错。”韩芾微微颔首,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除去齐王。”
政事堂内一时间气氛凝重,众人屏气凝神,都在思考对策。
“可是齐王奉太后懿旨监国辅政,有正统之名,我们若是贸然动手,只会成为乱臣贼子啊!”
“齐王对诸公早有防备之心,欲杀之而后快。”杨鸢轻笑一声,看着一众同僚轻声道。
沈成济无奈地摇头:“清君侧说来容易,可我们并没有理由啊。”
“或许会有。”杨鸢模棱两可地道。
自己给齐王安排的天象,马上就要应验了。
昨日深夜,侯府。
“你可算是回来了。”杨斐见到杨鸢,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几日前你入宫后,齐王就派人搜查侯府,想要找到那封遗诏。”
“假遗诏已经落入他手中,他现在无可奈何,只能答应我的要求。”杨鸢挑眉道。
“你的要求?”杨斐狐疑地盯着她看,试探着问道:“你和齐王提了什么要求?”
杨鸢十分无所谓地道:“我帮他登基,他封我做皇后。你位列三公,三妹她们封为国夫人,给大姐也讨了一个——”
“你狮子大开口,齐王居然会答应?”杨斐一时激动,打断了杨鸢:“为何这样?你明知齐王是个小人,他答应你,你居然就,就——”
“稀奇。”杨鸢笑了一声:“你惊讶的居然是这个?”
“那我该惊讶什么?”杨斐问道。
杨鸢‘哦’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惊讶我想做皇后呢。”
“做就做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杨斐扶额,深深的叹息一声。
杨鸢笑了起来,略带得意地道:“没别的想说?”
“这真的不是你的什么计策吗?”杨斐忧心忡忡瞧着杨鸢:“小鸢,你这次行事如此激进,难不成还有别的安排?”
“城中异象平息,为了护齐王登基,我还需要大哥帮个忙。”
杨鸢避而不答,杨斐无奈地笑笑,并没有追问:“好,又要干什么装神弄鬼的事情?”
“这可是天降祥瑞。”杨鸢缓缓地道。
杨鸢收回思绪,发觉有人正在看她。
作为站在一条船上的同盟,杨斐自然也被拉来了政事堂:这种时候,多一个人也算多一分力量。
杨鸢做了个口型,无声地问道:“看我做什么?”
杨斐小幅度瞪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杨鸢深知杨斐对自己的决定颇有意见,但是也只能憋着不说,只好陪着她一起发疯。
毕竟都是一家人。
太后娘娘在佛堂礼佛,忽然间,紫云从东方而来,恰好笼罩在齐王府上空,经久不散。
天生祥瑞之象,就差明着说齐王是真龙天子,紫气东来,是吉兆。
局势一下子明朗起来,祥瑞之象配合民间流言,齐王为国除去妖邪,为百姓祈福消灾,确乎是明主的不二人选。
紫宸殿。
净玄苦心孤诣,终于研制出了能让皇帝短暂清醒的药物。
杨湫揣着那只药瓶,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帝面前。
“东阳郡主?”赵珙被关在紫宸殿数日,每日和皇帝大眼瞪小眼,早就急不可耐:“你来了?皇叔解除紫宸殿的守卫了?三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六弟呢,他人又去哪里了?”
“怀王殿下。”杨湫深深叹了口气,将最近的经历娓娓道来,唏嘘万分:“事情便是如此。”
只过了短短数日,仿佛度日如年一般,漫长的不是一星半点。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赵珙倒吸一口冷气,眼前一黑:“东阳郡主,你说的都是真的?皇叔真的,真的——”
齐王这段时间动作频频,赵珙一瞬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唉,父皇那晚上叫六弟说了许多话,交代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赵珙叹了口气,道:“等皇叔登基,我也要去封地了吧?”
“怀王殿下怎么知道这事的?”杨湫好奇地问道。
赵珙笑了笑,神色间多少有些落寞:“宫里风声大,什么都能听见。我知道,父皇对我不抱期待,继承大统跟我无关。”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杨湫自然知道这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向来事以密成,她也不便多言,只能这样安慰。
“哎,我现在就希望能在封地平安终老。”赵珙耸耸肩,语气轻松起来:“说真的,从前还想一争,现在只想急流勇退,保命要紧。”
“怀王殿下这是?”杨湫失笑,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忽然有这种感慨,难道是对着陛下悟出来的?”
“从太子薨逝开始,我就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赵珙叹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现在手足凋零,兴许及时抽身方为上策。如果能带着母妃一起去往封地,我们一家人也能过好日子。”
“殿下已有成算,我就不再多言了。”杨湫道。
“说起来,六弟和郡主打算如何?”赵珙提起时,多少还有些担忧之色:“这么一来二去的折腾,你们的婚事——”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杨湫摇摇头,止住了话题深入的趋势,走到了皇帝身边。
“东阳郡主,你这是要做什么?”赵珙疑惑不解,跟着杨湫走了过去,只见她拿出药瓶,倒出一枚药丸,塞进了皇帝嘴里。
杨湫收起药瓶,拿出银针,在皇帝对应的穴位上扎下,过了片刻,皇帝咳嗽几声,悠悠转醒过来。
赵珙起初迷茫一瞬,随即瞪大了眼睛,险些跪下去:“父皇,您,您醒了啊。东阳郡主果然医术高明!”
“咳咳。”皇帝眼神中颇为迷惘,见杨湫和赵珙在侧,一时间还有些恍然:“怎么只有你们二人,其余皇子呢?”
“启禀陛下。”杨湫低下头,语气沉重:“豫王殿下遇害,康王殿下被齐王指认为凶,眼下正在长宁宫休养。”
“齐王奉太后娘娘懿旨,暂为监国理政。陛下,眼下情势危急,请您另立遗诏,诛杀国贼。”
皇帝听罢杨湫的话,惊得险些直接坐起:“此话当真?”
“父皇,东阳郡主之言,句句属实。”赵珙叹息一声,道:“儿臣被皇叔困在寝宫,直到今日才——”
“陛下,齐王现在欲借祥瑞之兆,加之太后懿旨登基为帝。”
杨湫飞快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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