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官一脸为难,赔着笑道:“那下官先告退了。稍后尚仪局的女官,会来与您核对大典的礼仪流程。”
杨鸢轻轻应了一声,示意她们都退下。
长宁宫内静了片刻,过后响起几声请安的低语,杨鸢回头一望,却见杨斐一个人走了进来。
“稀客,你怎么来了?”杨鸢微微舒展眉头,脸上重新挂上笑意:“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见我有何事?”
“你要出阁,还不兴我来看望?”杨斐走到桌前,仔细打量着那些送来的珍宝礼服,过了半晌评价到:“的确是好东西。”
“封后总不能送来一堆没人要的。”杨鸢闲庭信步一般走过去,随手捡起一支凤钗,在发髻上随便比划了两下道:“如何?”
杨斐偏过头瞧她,欲言又止许久,只叹了口气。
“这样愁苦做什么?好歹也是喜事,高兴一点。”杨鸢放下了凤钗,朝着杨斐一挑眉,似乎压根不放在心上一般。
杨斐眉头皱成一团,只觉得舌根泛起一片苦涩:“你别这样不在意。毕竟这可是玩命去赌的,输了谁也担待不起。”
“你就想说这个?”杨鸢问道。
“我——”杨斐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扶额:“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齐王,一想到你要做他的皇后,我就——”
半夜辗转反侧,虽然明知是他们用来诛杀齐王的计策,还是止不住地担忧烦躁。
“很快就过去了,大哥。”杨鸢看着他,目光沉沉:“还有三天就是吉时了。”
“还有三天吗?”杨斐道:“我怕夜长梦多。”
杨鸢失笑:“从前在侯府多难熬,十几年也都熬过来了,怎么三天你反倒坐不住了。”
“那怎么能一样?”杨斐没好气地道:“以前是小打小闹,现在是生死攸关,我怎么能坐得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杨鸢问道。
“我——”杨斐挪开视线,小声道:“下毒也好,图穷匕见也好,只要人死了就好。”
“原来你这几天是在家里研究刺客列传去了。”杨鸢掩面而笑,很快又正色道:“此事未尝不可,但是——”
“但是什么,只要那个人死了,群龙无首,这就足够了。”杨斐说得极为认真:“小鸢,这样的话死伤最小,运气好的话,只用死两个人。”
“你打算派谁去?”杨鸢问道。
杨斐不答话,视线偏移到了一边,含糊其辞道:“我自然是,是——”
“齐王为了防刺客,昼夜都穿着软甲,寻常刀剑根本伤不到他。”杨鸢提醒道。
见杨斐依旧沉默,杨鸢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哥,我明白,杀死齐王的确是眼下最可靠的办法,但是成功的几率太小,我们不能去赌。”
到时候皇宫内外遍布数千禁军,只等齐王出现,就将他斩于当场。
即便这样能确保齐王十死无生,他们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此时去做,无异于打草惊蛇,大哥。”杨鸢叹了口气,放缓了语调:“我知道你焦虑,但此事我们既然和诸公整备完全,就不必节外生枝了。”
如果齐王临时在登基大典上有什么变动,那就糟糕了。
“好,我听你的。”杨斐长叹一声:“如果这三天相安无事,拖到登基大典就罢了;如果齐王有什么动作,我不敢保证。”
“干吗?你还想找借口把他骗出去行刺?”杨鸢随口问道。
“逗你的,我没那么冲动。”杨斐耸耸肩,终于放松了表情。
杨鸢略微松了一口气,终于好奇起杨斐来此的目的:“你来这里,就为了跟我说几句话?”
“不可以吗?你大婚前见一面娘家人怎么了。”杨斐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一点负担。
杨鸢嘴角抽了抽,看着杨斐眼下的青黑,把话咽了下去。
“三妹说她有事待办,晚些时候来陪你。”杨斐压低声音:“头前康王带来了一道圣旨,齐王下旨解除了他和三妹的婚约。”
“什么?”杨鸢错愕地看着他,眉头皱起:“康王人呢?”
“被冯长史带走了,应当是被关押在了某处。”杨斐道。
杨鸢的神色凝重,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
听风阁。
“杨姑娘?这样行色匆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穆心柳见杨湫神色焦灼,情不自禁担忧起来:“坐下慢慢讲。”
她拉着杨湫来到卧雨轩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杨湫:“上次见你,还是调查蜀中毒药的线索。”
“多谢。”杨湫接过连忙饮了一口,平复自己焦躁的心绪:“我有要事,想请穆姑娘帮忙。”
“什么大事,你说吧?”穆心柳又为杨湫添上一杯,杨湫才道:“帮我找一个人。”
“你是说,那个康王被带出城,不知道关押到什么地方去了?”
柳昇听罢事情原委,沉吟许久才说道:“要我们听风阁帮忙打听也无不可,只是杨姑娘,这样明摆着和新皇做对,恐怕——”
“柳先生不必担忧,我只需要具体方位就好。至于如何营救康王,我能解决。”杨湫道。
“好。”柳昇答应下来:“毕竟二位有恩于听风阁,帮点小忙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日后多关照关照我们的生意便好。”
“一定。”杨湫道过谢,匆匆忙忙进宫去了。
杨鸢正坐在内殿沉思,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搅乱了思绪,她循声望去,只见杨湫的身影在殿门闪过,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二姐!”杨湫见到她,险些落下泪来,赶紧收回思绪,上前握住了二姐的手。
“大哥方才来过,事情我已经听他说过了。”杨鸢轻轻拍着杨湫的后背,轻声道。
杨湫深吸一口气,问道:“二姐,三天后到底是什么安排?”
“在宣武门前安排禁军,那里是齐王登基的必经之路,他逃不掉。”
杨鸢低声说罢,柔声安慰着杨湫:“不用担心,马上,马上我们就能安心度日了。”
杨湫略微定下心来,重重点点头。
婚约或许可以被破坏,但是感情不会。
长宁宫内外堆满了珠玉华服,齐王为了昭示自己是真命天子,自然而然要凸显出杨鸢的特殊来:自己是开阳星亲自选定的帝王,夫妻一体,自然要相配。
“齐王竟然真的——”杨湫心事重重,随手拂过皇后礼服的一角,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样隆重,齐王真的是觉得势在必得,杨湫的视线从礼服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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