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宣武门。
几个月前,齐王曾经在这里留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登基仪式,太庙前铺着鲜血做的红毯。
他踩着尸山血海,登基为帝。
现在不过是因果循环,齐王狼狈地逃窜在宣武门前的街道上。
快了,快了,齐王心里默默想到,就快到皇宫了。
宫里有密道,他可以逃出去,继续换个办法和他们斗下去。
‘嗖——’
一支冷箭破风而至,擦过齐王的冠冕,狠狠地钉在地上。
他回过头望去,只见杨湫和赵瑾已经追了上来,眼里都烧着滔天怒火。
齐王咽了口唾沫,冠冕掉落在地,再也捡不起来。
又是一支冷箭袭来。
箭尖穿透他的龙袍,像是自己层曾经在宣武门射出的那只冷箭一样,正中他的前胸。
齐王顿时匍匐在地,只能手脚并用着像大殿爬去。
我要回去,齐王漫无目的地想到,朕是皇帝,自然是要死在皇帝的位置上。
没有人能将他从这个座位上撼动分毫。
见齐王还不肯罢休,赵瑾再一次弯弓搭箭,箭矢对准了齐王的后心。
他们之间恩怨起始于一场荒唐的拜访,也将终结在这一支箭下。
赵瑾不再犹豫,松开了扣着弓弦的手。
箭矢如同流星一样,穿透了齐王的肺腑,将他定在了距离宣武门前的最后一级石阶上。
杨湫紧握着自己的手中的长剑,一步一步走向齐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来取你的性命。”杨湫说得十分平静,眼底寒芒一闪而过:“我要报仇。”
齐王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气声,死死盯着杨湫手里的剑。
“我的兄长,还有两位姐姐,都因你而死。”杨湫上前,将齐王的头强硬的按在地上,重重磕在石阶前,他的前额顿时一片血肉模糊:“我杀了你,是为了我自己的仇。”
这是还给杨婳的那一份。
国仇家恨,全系在这一个人身上,杨湫面无表情举起手中长剑。
“这笔血债,我来讨了。”杨湫话音刚落,长剑毫不犹豫刺出,狠狠地贯穿了齐王的心脏。
杨湫面无表情,抽出了自己的剑。
这是还了杨斐的那份血仇,杨湫再一次举剑,对准了齐王的咽喉。
“这是你还给我二姐的。”杨湫提起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挥动,砍向齐王。
齐王睁着眼睛,只能看着一片雪光落在自己的脖颈。
“贼首伏诛,尔等还不投降?”
杨湫提起齐王的首级,踩着鲜血一步一步的走向皇宫。
宫内齐王残余的势力顿时作鸟兽散,曾经对着齐王俯首称臣地臣子跪在她的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杨湫阖上眼,在心底长出一口气。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月后,紫宸殿。
齐王动乱已平,被废去一切尊号,杨湫这才窥见了这个仇人的名字:赵汲。
不过一切都不在重要,从前围绕着他的一切爱恨都是过眼云烟,只留下未平复的伤疤,等待着时日愈合。
赵瑾与杨湫平定动乱,将一切拨回正轨,朝臣再无异议,没有人再能阻挡他们向前一步。
太后亲自下旨,动乱的江山急需一个新主人。
登基仪式一切从简,赵瑾从太后手中接过玉玺,和杨湫一起拜祭过祖宗太庙,正式成为了这座江山的新主人。
朝臣原本很想有意见,从来没有帝后要共掌玉玺的先例,更何况杨湫的孝期其实还没过去。
可惜没人硬得过大军,高夫人穿着铠甲在人群一瞥,一群人顿时偃旗息鼓。
“在写什么?”
杨湫走进去,看着案前的圣旨,过了片刻才收回视线询问。
“静梧?”赵瑾原本略有些疲惫的神色,见到杨湫那一刻又舒展开来:“侯府的事情处置的如何?”
杨湫在他身边坐下,轻轻颔首:“四妹和五妹已经回府,我去见了她们。眼下没有什么可操心的。”
“那就好。”赵瑾应了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看向杨湫:“有一件事要同你商议。”
“什么?”杨湫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侯府的爵位。”赵瑾叹了口气,仍有些踌躇不定:“你大哥亡故,侯府并没有新的继承人——”
但杨湫身为皇后,家族就此没落,赵瑾又不能坐视不管。
“你准备如何处置?”杨湫问道。
“我自然是想保住的,杨家付出了那么多,总不能什么封赏都没有。”赵瑾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我想,把爵位给你四妹,如何?”
“给绮儿?”杨湫只是略微怔愣一瞬,随后便答应了:“你觉得无妨就好。”
“毕竟是你的母族,再多封赏也不为过。”赵瑾忽然无奈地笑出了声:“总不能给你老家三房的人。”
杨湫挑眉,忍不住调侃道:“怎么,还惦记着他们?”
“自然是记忆犹新。毕竟还想威胁我们两个退婚呢。”赵瑾道。
杨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得也是。”
定陵侯的爵位落在杨绮身上,朝中也无人有异议,毕竟对他们没什么威胁,赵瑾执意要这样做,又有什么关系?
杨湫原先的封地给了杨玥,连带着将诰命一起移交出去:她已经是皇后,不再需要这些了。
杨婳追封韩国夫人,杨鸢剥离了赵汲的皇后身份,仍是朝臣。
赵瑛之前没来得及给杨鸢封上官职终于成为了现实:杨鸢以翰林学士加封卫国夫人的名头下葬,杨斐追封三公,给足了杨家最后的体面。
这一头安定下来,他们又不得不考虑起另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来:新帝登基,那赵汲的后宫嫔妃如何处置?他的子嗣们又该如何?
“这些事情毕竟是赵汲一人所为,他的嫔妃子女们——”
赵瑾颇有些犹豫:“如果草草放过,只怕朝臣们又要起非议。”
“罢了,都是些妇孺,何必赶尽杀绝。”杨湫同样心有不忍,过了半晌才到:“不如就送去落霞禅院静修,算是为国祈福吧。”
“好,听你的。”赵瑾应了下来,在圣旨上又落了两笔。
登基之初,需要他们两个处置的事情太多,要安置的,要封赏的,都要一件一件解决。
赵珙在登基大典结束的当天就飞快上书,巴不得自己早日去往江南封地,在那里逍遥快活。
“五哥,也不必如此着急吧。”
赵瑾翻着赵珙递上来的奏章,嘴角扯了扯,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这样急着走,好像他能做出什么飞鸟尽,良弓藏的事情一样。
“六弟,不是,陛下,你不懂。”赵珙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道。
赵瑾十分迷惑地看着赵珙:“什么?五哥,这是什么意思。”
“江南的膏蟹熟了,再晚就不赶趟了。”赵珙一脸严肃的说道。
赵瑾甘拜下风,对他五哥的理由佩服得五体投地,亲自送人出了京城。
他就这样带着淑太妃,一起踏上了去往江南的船只,朝着一路丹桂飘香的江南远行。
谢钧和高夫人同样前来辞行,给的理由一样的胡扯:谢钧说他的戏班子再没有人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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