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后日便至。
自苍云雪来时便再未见过叶寒君,不知遇上了何事缠身,本想与他商量个究竟,等到最后竟也未等到他人。也罢,待得剑再议后事也为时不晚。
按捺不住激动雀跃的心情,离忧这一夜睡得都不甚踏实,天色将蒙蒙亮便早早起床梳洗整理。守在门外的侍女听闻动静,轻手轻脚地敲门问安,手上端着早已备好的衣裙。仔细一瞧,乃是一件素白轻纱。
离忧本就生得素净,配上素色衣衫再合适不过。双臂较为贴合,不似宽大衣袍,袖口乃是窄袖,配以白色丝带,倒是利于危急情况随时作战。想来苍云雪也是思虑周全,若继任大典上真有万一,这身衣裙也能助她随意施展。
中庭比武台早已撤去,没了占地的物件,整个中庭登时显得空旷无比。自入口处铺上长长红毯,直至正前方处登台。台中一张华贵金椅正入眼帘,两旁置了不少旗幡,风过旗动,在空中猎猎作响,很是气派。
离忧到得较早,递了请帖顺利抵达中庭后,一眼便瞧见了尚在张罗布置的苍云雪,故意清了清嗓子,待他回眸时用力挥了挥手。
苍云雪愣了须臾,随即反应过来,温柔一笑,缓缓步至她身前。
离忧谨慎地四下望了望,并未瞧见潇新身影,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低低道:“苍大哥,趁着他没来,咱俩赶紧交接,速战速决。”心下却暗暗补充了句,耽搁太久我小命危矣。
苍云雪却是秉持着一向不紧不慢的作风,稍作安抚道:“莫急,在下已遣人去取,离忧姑娘若是当真忧心,我寻了处不甚显眼的位置,当能避过闷葫芦视线。”
离忧双眼登时一亮。
谈话之间,已有他派门人陆续而来,皆由苍云雪授命的侍女指引,去向各自安排好的位处。所谓最危险即最安全,人多了些,苍云雪便将离忧安置在了离上座最近之处,并递了面纱予她。此处多是侍女在此候命,说来也巧,这群侍女今日皆是素白轻衣,面纱遮面,也不知是否苍云雪特意下令,离忧混在其中若不做些出格之事,着实难辨其身。
离忧心中大喜,忐忑的心情终是安定了些。自然,若是不与潇新打个照面,那便更好。
慕容华行为令人唾弃不齿,虽尚未就地正法,但也没有前来参典的资格,暂且被收押监禁。慕容堡由慕容惜影领头,慕容烟如脸色沉郁地跟在身后,即便人到了,面上却皆是不甘不愿之色。一派站在最远处拒与旁人交流,也不愿他人注意到自己,与从前的风华再不可相提并论。
成王败寇,天之常理。更何况慕容华不仁不义在先,落到如此下场也算咎由自取。
喟叹同时,离忧陡然意识到,已经到了这个时辰,叶寒君仍旧没有出现。
二人自小青梅竹马,叶寒君从未做过不告而别之事,就算琐事缠身,必也不会耽误大局,今日这般迟到拖延委实鲜见。
离忧心下隐隐不安,却又说不上从何而来的异样感,一面思绪纷扰的同时,一面鼓声隆隆。她抬眼望了望天色,巳时已至,继任大典开始了。
混在人群中到底多了丝安全感,离忧偷偷伸了伸脖子,随着人群视线向红毯最始处望去。
哒哒的脚步声在噤若寒蝉的人群中格外明显,自远至近的每一步,都像是同沉重不堪过往的一一诀别。今日的潇新金冠束顶,冠中横插一枚金簪,额前两绺长发堪堪垂下,其余长发如瀑,落于身后,随风翻飞。身着藏青里衣,里襟隐有龙纹,腰束玉带,外披玄色长袍,说不出的庄重威严。冷峻如霜的眉眼,冰雕玉琢的容颜,不怒自威的仪态,当可称得上惊为天人。
离忧看得不由有些痴了。
潇新一步一步行至台中,缓缓回身,负手而立,漠然的目光扫视过阶下俯首的人群,明明是最好的日子最好的时刻,在他的眼中却捕捉不到半分欣喜。
“授令——”一声报喝随即响起,慕容惜影环顾四周,见众人目光皆是望向自己,恨恨咬牙,向俯身走来的侍女递上由父亲手里接下的盟主令。此令一交,慕容堡的地位、慕容华的身份便再无回寰之地,纵他心中万般不舍,这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了。
活该。离忧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今日竟也没见着燕楼,唯见连木随行身后,又不知那家伙去哪大展身手了。
潇新接过盟主令举于手中,微微昂首,向一旁的连木淡淡投去一个眼神。连木当即心领神会,朗声向台下众人道:“今日起,由我玉鸾山庄庄主钟离潇新接任武林盟主之位,若有不服,随时恭候挑战,玉鸾山庄奉陪到底。”
虽说战斗力高是事实,但这话摆在台面上,多少有些目中无人伤及自尊了。果然论我行我素,潇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离忧默默叹了口气。
“见过武林盟主!”片刻的寂静后,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随即一片整齐响亮的附和,众人纷纷低眉拱手,行尊主之礼。
四周侍女也躬身称主,这一拜多少有些猝不及防,离忧尚在发怔放空,险些没跟上节奏,慌乱地瞟了瞟,急忙有样学样跟着行礼。
离忧不知道的是,授令之后,自是该由她们这些离上座最近的侍女察言观色,由最后退去的侍女上前接过令牌,替新任武林盟主佩戴悬挂腰间,以表授令仪式的完成的。也不知苍云雪是否故意,一来并未提及此事,二来还将她安排在最近的位置,状况之外的她压根不知需得退后。是以全场安静之后,潇新手持令牌立在原处,久久不见侍女上前时,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仍是低头行礼的离忧陡然感到四周没了动静,心中疑惑,一抬头,身边一道的侍女早已退了过去,任由她一个站在最前方的位置十分显眼。她暗咒一声,再抬眼,正撞上新任武林盟主转头望来兴师问罪的眉眼。
这一对望不要紧,那本就寒凉的双眸一瞬间更加冰冷刺骨,似要当场将她五马分尸。
短暂的沉默中,连木似乎从潇新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气和他的目光方向意识到什么,还是决定做点好事拯救下当事人,轻咳一声,提醒道:“侍女该为盟主佩戴令牌了。”
离忧心中虽是紧张,但思及此刻戴着面纱,潇新并不一定是认出了自己,极有可能只是仪式受阻心下不满例行发怒罢了,心虚片刻后,强自镇定地转过头去,严肃地对其余侍女一字一顿重复道:“侍女该为盟主佩戴令牌了。”
四周一时静极。
众人纷纷抬眼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怎么,竟不是要她传话吗?见周遭侍女毫无反应,且自己早已成为全场焦点,离忧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尴尬地将头转回来,动作僵硬地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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