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蓝宝钧走后,蓝宝琳回到钢琴前试弹了几段旋律,但都和早上在琴房撞鬼时脑中响起的有些出入。
要是当时没被吓傻,立刻录下来就好了。
她烦躁地用十根手指猛戳几下琴键。
季若远从画室出来,笑着走到琴边问,“妹妹,琴上有虫啊?”
“烦死了,”蓝宝琳趴在琴上,“爸......不然我转行跟你画画吧,还方便帮人xi钱。”
季若远脸色一僵,心碎了一地,“原来......我的宝贝女儿就是这么看我的?你们蓝家的女人都一个样!”说完转身愤然离去。
蓝宝琳掏出手机边刷微信边敷衍地道歉,“对不起嘛,爸,别生气了......”
置顶的消息是经纪人Echo,几分钟前发消息问她:能不能来一趟公司。
她立刻坐起,矜持了会儿才回:“好的。”
放下手机跑进房间取外套,又跑出来喊了声“我走了爸。”不等他回答,就“咚咚咚”跑下楼。
马不停蹄开到公司,新来的前台不认识她,登记耽搁了老半天,才带她来到空无一人的接待室。
墙角摆着一架施坦威钢琴,合着的琴盖上立了一排新古典乐唱片。
摆在最前的是她老熟人蒋书莹的新专,封面是她一身烟青色高定长裙,长发及腰,抚着琴键,垂眼沉思的照片。
蓝宝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从头翻到尾,才看到自己14岁时出的第一张专辑。
照片上的她黑色短发,小小脑袋上戴着个大大的红蝴蝶结,雪白连衣裙,端庄地侧身坐在钢琴前。
上面的“蓝宝琳:Op.1钢琴作品集”,因为时代久远,有点褪色了。
会议室的门打开,Echo抱着笔电走进来,“你怎么这么快?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
蓝宝琳不等她说完就坐到钢琴前,“我最近有点灵感,先弹给你听下吧。”说完,手指已经立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流畅地弹下一串音,然后利落停下,“这是第一个版本。”
弹完四版,她回头。
Echo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但还是机械地捧场道,“已经很不错了,细化下看看效果怎么样吧...不过最晚的提交日就是下周了。你最后一首曲子已经是四年多前发的了,还是影视配乐,十周年纪念专的制作已经是最后期限,如果来不及,只能把旧曲子重新录一遍。”
“旧曲子重新录一遍?那不是诈骗?”
“什么诈骗,是经典回顾。”
Echo把电脑屏幕转向她,换上一张笑脸,“其实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任骏伯的巡演,他们公司那边发来了邀请,黄老师本来想给蒋书莹争取这个机会的,但任骏伯指名要你做嘉宾。海报都出来了,你看看,好看吧?”
蓝宝琳下意识地皱眉,她什么时候同意跟着巡演了?
海报做得的确很有格调,是任骏伯的全身侧影和他的正脸头像叠图,光凭这张脸就能吸引无数目光。
右下角,比承销方名称稍大一点的字符写着:“嘉宾:蓝宝琳”,虽有位置,却没光芒,更没分量。
“......你不觉得巡演会影响到新曲制作吗?”
“怎么会?曲子在哪儿都能录,任骏伯的巡演嘉宾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黄老师是非常希望你接受的,这么大曝光也能宣传纪念专啊。”
蓝宝琳沉默地垂下眼。
在老板黄老师眼里,她早就是支跌破低价的赔钱股,再不蹭波任骏伯的热度把专辑卖出去,就要烂在手里了。
她按捺不住站起身,“你告诉黄老师,根本不用担心唱片卖不出去,等我继承邵卓渊遗产,就给全世界乐评人发大红包,让他们个个把我夸成贝多芬!”
Echo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她生气了,连忙哄道,“你本来就是我心里的贝多芬转世!欸——别走啊!”
蓝宝琳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她没生气,只是觉得自己的音乐生涯完了。
也许黄老师的想法完全没错,她就是个被捧到灯光下的玻璃球,一旦滚落在地就再无光彩。
关上车门,她看见几通沈律师打来的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沈律师径直问,“蓝小姐,您出门了吗?”
“嗯,我回家住了,现在在外面。”
“现在方便回来一趟吗?我想和您沟通一下邵卓渊生前信托相关事宜。”
“不能到别的地方吗......”蓝宝琳生理性地抗拒回那栋鬼宅,一想到那些走廊和空空荡荡的房间,就浑身发冷。
不过......突然的灵感也是在那儿诞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律师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平稳地开口:“这边文件涉及一些原始凭证,不太方便转移。”他又停了一拍,“我还是建议您,回来一趟。”
最后那句话的语气,有点像是在......恳求?
蓝宝琳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不等他多说,她已经改变主意,“好吧,我现在回来。”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松了口气,“麻烦您了。”
-
巨大的铸铁门缓缓向外打开,车在寂寥而一望无际的单行道上开了几分钟才看到屋顶。
这儿除了她和老杨的车,不会有别的车进来。点不到外卖、更叫不到车,是一座没有喧嚣的孤岛。
蓝宝琳从车库出来,穿过空空荡荡的一楼大厅。
踏上台阶时,心里的恐惧和躁动交织在一起,像进了游乐场里的鬼屋,每根神经都在等待着什么突然出现。
然而,客厅里一切都正常得不正常。
沈律师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灯光把屋子的每个角落照得亮亮堂堂.....
他扭过头来微笑,语气公事公办,让人安心,“蓝小姐,您来了。”
她的心刚松下来,走近几步,绕过挑空柱,就赫然看到靠露台的单人沙发还坐着一个男人——
他手撑着头,姿态闲适地斜倚在沙发里,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到她的脸上,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蓝宝琳读不懂这笑容的含义,心跳的鼓噪被紧张覆盖,一时陷入他的棕瞳,仿佛沉入水中,听不到外界声音。
沈律师又喊了她三遍,“蓝小姐。”
她才回过神来,摸着沙发扶手姿态僵硬地坐下,频频瞥向露台方向。
“......沈律师,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律师顺着她的目光扫过身后的沙发,很快扭过头来,疑惑道:“您指什么?”
鬼垂下眼,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蓝宝琳想,沈律师是麻瓜呢......
“蓝小姐,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和您沟通下邵卓渊生前信托中,恒星项目的解冻问题。”
“恒星?是邵卓渊和我姐合作的那个项目吗?”
沈律师点头,“由于邵卓渊死亡,项目被自动冻结,目前处于停摆状态。公司上下联合出具了一份解冻申请书,由于您已经继承邵卓渊的权限,现在需要您签字才能解冻。”
说完,沈律师朝她递来一支钢笔。
蓝宝琳隐约想起蓝宝钧说过,项目冻结对钧隐来说是好事——
“可是,如果项目解冻,我姐她们是不是会亏钱?”
“这个是股东个人风险把控问题,我只是向您提交恒星项目组的诉求,目前项目停摆,公司上下都比较焦虑。”
见蓝宝琳迟迟没动笔,他也不催促,“您考虑下,一周内回复我就好。”
蓝宝琳点点头,这种事情她怎么能一个人决定?肯定得先问下蓝真和蓝宝钧。
一声轻咳从另一端传来,打断了沈律师收文件的节奏。
沈律师迟疑片刻,又抬眼看向蓝宝琳,“嗯...蓝小姐,遗产流程走完之前,请您尽量住在这里。”
“为什么?”
这可是鬼屋,怎么住人?
沈律师顿了顿,斟酌道,“这套婚房是邵卓渊遗嘱中指定的主要标的物之一,您的个人居住状态也在遗产清册里。如果搬离,邵家那边可以主张您放弃对此房产的占有,进而质疑您对遗产的继承意愿,这在遗产纠纷中非常不利......而且,车祸调查尚未结束,您搬回蓝家,媒体可能会理解为‘心虚逃离’,借题发挥。”
蓝宝琳不可思议,“这么复杂......”
她小心翼翼地瞥向另一侧的鬼。
他也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好,好吧。”她鼓起勇气说。
如果待在鬼屋里能顺利继承遗产,恐怖一点,就恐怖一点吧。就算吓出病,等她买了岛天天躺在阳光下,也就治好了......
说不定还能创作出什么《闹鬼颂》,一雪前耻。
不过她必须先解决一件事。
送走沈律师,她在一楼给任骏伯打电话。
他刚练完琴,在回家路上,挂断后转了视频请求。
蓝宝琳现在不想看见他,但为了防止他一直追问,还是接了起来。
他那头光线暗淡,穿了件柔软的帽衫,陷在车内皮椅里,额前的头发蓬松凌乱,声音也带着鼻音,“宝琳,怎么突然打给我?”
蓝宝琳看着他漂亮的脸蛋,心里的气稍微散了一些,但想到他自作主张去和公司对接,就又不想接话了。
任骏伯坐直了些,“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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