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之后,徐宝珠关闭古董店,拒绝了贺州的探望,锁上房门,狠狠睡足了两天。
醒来的时候,徐宝珠浑身酸软,但精神头却很好。
离开被窝的瞬间,冷冽的寒气顿时席卷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连忙从衣柜里翻出羽绒服,又点开手机,发现今天居然已经大雪了。
难怪一夜降温,她想。
徐宝珠关好门窗,握着咕噜叫的肚子出门打算找些吃的。
秋风萧瑟,小院里到处都是掉落的树叶,撒满了院内和湖面。
秦叔拿着大扫把将落叶都扫到一堆放着,正打算去拿撮箕,一扭头忽然瞧见站在廊下盯着他的徐宝珠。
徐宝珠看见秦叔看了过来,刚想笑一笑,结果她唇角还没扯开,就看见秦叔突然吹胡子瞪眼地白了她一眼,话也没说地离开了。
徐宝珠满头雾水地盯着他的背影,心想她刚回来,谁都没见,怎么就突然得罪他了?
揣着满心的疑惑,徐宝珠去厨房打算做点吃的,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厨房里只剩下一些生蔬果,重新开火做饭需要很久才能做好。
徐宝珠等不了这么久,她忍着饿意坐在回廊边上,不断在手机里挑选着外卖。
迟来的饿意凶猛地涌了上来,她满脑子都是找吃的,这股念头甚至盖过了寒意。
直到付完款,徐宝珠打了个喷嚏,她下意识揉脸时,才被指尖的冰凉吓了一跳。
外卖员送得很快,不出十五分钟就送了过来,徐宝珠出门接了一段路,在送仙桥附近拿到的外卖。
她拿到桌上就赶忙打开,冒着热气的酸菜米线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光是闻见气味就已经开了胃。
徐宝珠挑起一筷子,撂在半空等它散完热气。
“醒了。”
男人忽然出现在隔扇门后,他一袭单薄的黑衣,静静地看着桌边的徐宝珠。
看见他穿的衣服,徐宝珠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他和陈小梅已经感受不到季节变化的温度了。
周槐引走进来,他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神情寡淡,“下午有什么打算?”
徐宝珠咬断嘴里的粉,她想了想,才缓声道:“我打算回老家一趟,再过几天就是爷爷的忌日。”
周槐引一愣,随即面色沉了下去,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已经一年了。
“我和你一起。”
屋子里沉默半晌,只能偶尔听见两声嗦粉的声音,直到徐宝珠吃完了粉,才听见周槐引沉闷的嗓音。
——
徐宝珠坐在逼仄的中巴车里,冷得浑身颤抖,中包车上路十来年里从没更新换代,至今都没有安装暖气。
车内的人不多,没有人说话,气温更加升不起来。
周槐引忽然起身坐到隔壁的空位,离她隔着一个车道的距离。
徐宝珠愣住了,她扭头看着周槐引平淡的侧脸,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暖意。
徐家镇位于晋城南边的一个小县城边上,镇上到外面每天都有固定的班车来往,平时也会有小贩开着三轮车到镇上叫卖,所以镇里并不缺少东西。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晚了,徐宝珠提前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夜里山路湿滑不安全,她打算先在老家住一晚。
回老家的事她没跟徐婶子提,而是先打电话在镇上唯一的宾馆里订了一间房。
老旧的宾馆里只有两张简单的双人床,白色的被子上甚至还有上一个客人留下的奇怪的泛黄印迹。
徐宝珠跟前台要了遥控器,屋里的暖气最高只能开到二十度,就这还需要十块钱一晚。
等屋里暖和一些后,徐宝珠才拿着洗漱用品去浴室,老式热水器水温不够高,她把按钮拧到最高还是只有温热的水流。
她趁着水温还有点热气,加快速度洗了澡出来。
徐宝珠用浴巾裹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出来时发现两张床上的被子都被放到了靠进窗边的床上,而且被套都被翻了个面,留着黄色斑点的那面被套在了里面。
她目光惊讶地掠过靠在窗边的颀长身影,弯腰在柜子里翻找吹风机,她坐在床边将吹风插上床头的插座,想了想还是开口,“谢谢。”
周槐引微微颔首,看向窗外时,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晚上关灯后,徐宝珠躺在厚厚的被褥里,感受着四肢部分的温度逐渐上升。
等浑身都暖和起来后,她翻身朝着里头侧身睡,睁眼瞧见周槐引闭着眼睛坐在床头。
“你睡了吗?”徐宝珠轻声说话。
“没有。”周槐引睁眼,余光里瞧见她躺在床上眼神亮亮地盯着自己。
徐宝珠眼神一转,她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索性裹着被子起身,她将胳膊放在枕头上,支撑起上半身。
“我还没问过,你跟爷爷是怎么认识的?”徐宝珠犹豫着,还是将心底的疑问提了出来。
周槐引垂着眼,神情淡漠,他靠着床头,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一九四一年,我留洋回国,刚刚接手周家的生意。”
“那时你爷爷刚刚十岁,在周家码头已经扛了一年的麻袋。”
周槐引语气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徐老大是徐家最大的一个孩子,他家里贫穷,但父母又爱生孩子,在他九岁这年,家里最小的六妹才刚刚落地,徐母肚子里就又揣了一个。
家里八个嗷嗷待哺的人,光凭徐父一个人是完全支撑不了的,徐老大从小就懂事,他将父亲的辛劳看在眼里,终于有一天,自个跟老师退了学,跑到周家码头去问人家要不要他。
当时招工的人一看是个半大小子,以为他来找茬,连忙把人赶走了。
谁承想徐老大年纪小,性格犟得不行,人家不要他,他就每天一大早跑到码头蹲着,等招工的人一来就缠上去又哭又闹的,久而久之,路过的人都以为他是招工的人在外面的私生子。
招工的脸皮也薄,想着你既然要来做工,那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勉强答应了。
没想到徐老大一做就是一年,每天风雨无阻地准时报道。
直到一年后的某天,原来招工的男人退休,换了个新来的。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对方看见做工的人里头,还有个小孩,干脆拿他杀鸡儆猴,二话不说地就要徐老大走人。
可徐老大也不是吃素的,于是故技重施,学着之前那样蹲守。
可新来的工头可不像先前那个这么容易心软,他打定了主意要赶徐老大走。
徐老大守了几天,也琢磨出味儿来了,于是他也不死磕,转而提出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了他就走。
听完徐老大的话,工头冷笑一声,“工钱?你知不知道雇佣未满十岁的童工是犯法的!我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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