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被他的声音惊了一瞬。
眼前的男人穿着居家服,个头挺拔,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他肩线宽阔,双腿修长。
黑暗牵引着他坠落,拉出一条狭长的影子,无声压下来,几乎要将许诺整个人笼罩。
“你去哪了?”
丈夫问。
许诺警惕地盯着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丈夫的肤色看起来比许诺还要苍白,在周围黑暗的衬托下,像雪,又像未经切割的上好肉。
丈夫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抱住。
“我好想你。”
丈夫的怀抱并不温暖,反而带着刚洗过澡后的潮湿水汽,贴近时,凉意从布料与皮肤之间渗出来。
丈夫身上的气味也很淡,皂香中还夹杂着微弱的消毒水味。
“冰箱里没菜了,”许诺推了一下,没能推开,过度的亲密总让她感觉到不适,“我出去购置了一些食材。”
“这样啊。”
丈夫松开她,长手一抬,在墙侧摁了下,客厅的灯光随即亮起。
暖光之下,丈夫的肤色又变得正常了,刚才所见好像只是许诺的错觉。
光线勾勒出丈夫的具体模样。
男人的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线条冷硬,没有多余的弧度。他的眼眉深邃,眉弓较高,眉心三角区在灯下形成一块近乎锋利的立面,使得他天然带有一种压迫感。
最吸引许诺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偏暗的绿色,沉而不亮,像被长时间封存的琥珀,又像被慢慢腌渍过的青橄榄。
我的丈夫……
长得还挺好看的。
许诺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今早我将冰箱里过期腐烂的食物都处理干净了,”丈夫的声音带有一丝歉意,“原本应该及时补充了,是我考虑不周到,让你操劳了。”
卡修斯牵起许诺的手。
他的手很大,宽大的手掌能将许诺的手整个包裹住。
“最近工作实在太忙,都没能抽出时间好好陪你,你好好休息,”卡修斯低头,在她手背留下一个吻,“我为你准备了丰富的晚餐,还有一样甜品正在制作中,十分钟过后就可以吃饭了。”
“好。”
许诺答应得很爽快。
她睡了很久,又出去吹了点风,现在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想吃完饭之后好好睡一觉。
“那我先去洗澡了。”
许诺挣脱丈夫的手。
许诺并不打算将自己失忆的事情告诉卡修斯,不知道怎么的,夫妻明明应当是最亲密的关系,但她就是下意识地想要隐瞒。
浴室里,镜面上还残留着水汽。
在泡澡的时候,许诺发现不止是脖子,她身上也有吻痕。痕迹有深有浅,被水泡过之后更明显了,从浅粉到暗紫,铺在肩侧,往下延伸。
过于密集的吻痕让许诺感到不适。
因为它们分布得十分有序,不是失控后留下的,反而像……精心布置的礼物。
她匆匆洗了澡,换上睡衣,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香味。
是肉香味。
这香味很特别,它厚重,带着一点脂肪融化后的甜,又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
许诺的胃部开始收缩。
饥饿追了上来,肚子发出叫声,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唾液,许诺整个人都被那香味牵着往下走。
穿过客厅,餐室的木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品。
一眼扫过去,大多都是肉类,被煎、炖、焗、烤等不同方式呈现,蔬菜与水果只起到了点缀的作用。
许诺下午没有买肉,这说明丈夫用得都是冷冻区的冻肉。
“快过来。”
丈夫摘下白色围裙,里面的居家服是深灰色的,裁剪利落,面料柔软,贴着他的肩背垂落,让他看上去显得温和了不少。
卡修斯自然而然地牵起许诺的手,又绅士地将木椅向后拉开。他的手短暂地落在许诺的肩上,轻轻一按,引导她坐下。
接着,卡修斯取过刀叉,为她切肉。
刀锋利落,切下去的时候很稳,他把肉切成一颗颗方便入口的小方块,放到许诺面前的白瓷餐盘上。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许诺听到丈夫说。
这块肉被红酒与香料浸透,颜色很深,表面覆着一层薄薄温润的油光。
许诺用叉子插进肉里,叉齿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是顺着肉的纹理滑进去的。
强烈的饥饿感让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品尝。
咬下去的第一口,肉汁就在齿间溢开,肉是温热的,浓郁的,它的口感细嫩,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
十分美味。
这简直是许诺吃过的,最好吃的肉。
这鲜美的味道成功取悦到了许诺,她的神情不自觉松动了些,眉梢微微扬起,眼底浮现出惊艳。
“很好吃,”许诺点点头,“你的厨艺相当不赖嘛。”
听到她的夸赞,卡修斯笑了,他的笑容很浅。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说了,”他又替许诺切了一些别的肉类与蔬菜,“但赞美总让我感到心情愉悦。”
妻赞美他,卡修斯很开心。
伺候好妻用餐,他走到餐桌另一侧坐下,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进食。
每一样菜都十分美味,根本不输五星酒店里那些大厨作品,许诺开始大快朵颐,刀叉在盘中交替,吃到一半时,她忍不住询问:“这是什么肉?”
也许是因为有酱料的缘故,许诺一时间没能品尝出来。
她用叉子戳起一块肉,举到眼前,盯着看。
是猪肉吗?可没有猪的骚味。
是牛肉吗?可纤维太细了,吃着一点也不柴。
卡修斯用餐很优雅,他耐心地将口中的肉嚼烂咀碎,等完全咽下去之后,才抬眼,回答道:
“兔子肉。”
兔子?
许诺想起下午那只被黑狗咬死的野兔。
她微蹙了下眉心,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卡修斯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你不喜欢兔子肉吗?”他语气温和,态度体贴,“抱歉,我没能注意到你的喜好,这道菜我以后不会再做了。”
“也不是不喜欢……”许诺迟疑了下,还是把下午发生的事简单跟丈夫说了一遍。
“这样啊。”
卡修斯听完,沉默了片刻,继续道:“那只黑狗的确很碍事呢。”
“来试试这道菜吧,”丈夫将兔子肉移开,将另一道菜移到许诺面前,“这是牛里脊配鹅肝和松露。”
餐盘里,里脊被切得厚度均匀,鹅肝是煎制的,边缘带有微微焦化。
许诺将兔子肉放下,叉过鹅肝品尝。
只需轻轻一抿,它就在许诺的舌尖化开,松露的香味与鹅肝的油脂纠缠在一起,幽暗,潮湿,像是夜里翻开的泥土。
这味道丰腴,许诺的眼角又重新染上了笑意。
“很好吃。”她说。
“这道是香菜烤小羊排。”
“这道是红酒炖牛心。”
丈夫一一为许诺介绍着餐桌上的菜品。
卡修斯吃得不多,大多数时候,他的目光都落在妻身上,观察着许诺进食。
看着妻一口一口的吃着自己亲手制作的食物,看到她因满足而微微放松的表情,看到她被味道取悦时露出的细小笑意。
卡修斯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名为“幸福”的情绪在他的胸腔内膨胀起来,撑得这副皮囊隐隐作响。
餐桌下,卡修斯慢慢攥紧了手,他的皮肉之下浮现出诡异的起伏,仿佛有无数条蛇躁动不安地在游走。他的手背开始绽开出好几道裂纹,如墨汁般浓稠的黑影在其中蠕动,争先恐后地往外挤了出来,挥舞着触手,兴奋地扭动着。
“干嘛这样看我?”
吃得半饱后,许诺注意到丈夫的视线,丈夫的目光盯得她有些不自在。
“我嘴巴边沾上酱料了?”
“没有。”
卡修斯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他面不改色地拿起深色餐巾,动作从容地将其覆盖住手背,将那些要出来撒欢的黑影强行摁了回去。不过一会儿,裂纹消失,他的手背重新恢复到温润、平滑的状态。
卡修斯对着许诺露出微笑:“我只是觉得你进食的样子好可爱,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吃饭就吃饭,还进食?
多么古怪的字眼啊。
不过,丈夫的夸赞十分真诚。
他看向许诺的目光专注而安静,还夹杂着似信徒般的沉溺。
面对这样毫不掩饰的赞美与注视,许诺嘴角扬起。
没有人会不喜欢赞美,她也不例外。
饭后的甜点是焦糖布丁。
许诺用勺子敲击那琥珀色的焦糖薄脆,顺口和丈夫提了一嘴有朋友邀请他们周六晚上聚餐的事。
卡修斯顿了一下:“你答应了?”
“嗯,”布丁的口感细腻顺滑,许诺接着说:“她说是为了感谢你治好埃里克的病。”
卡修斯想起什么,眉间漫上阴影。
埃里克。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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