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花在那扇门前站了快两分钟。
门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春联,没有福字,连个门牌号都没贴。门把手擦得发亮,像是每天都有人擦。她盯着那个门把手看了几秒,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这人点了她的伤,不是随口说的。
他说“右腿一直没好利索”的时候,那个语气不是关心,是陈述。好像在说:我知道你有这个问题,你自己也知道,但你一直在装不知道。
她确实在装。右腿的伤三个月了,走路不瘸,跑跳不疼,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上次打那两个喽啰的时候,她有一个侧移的动作,脑子里想的是往左,身体也往左,但右腿蹬地那一下软了,慢了半拍。要不是矮壮那一刀偏了,那她可不能在屋顶乘凉了,是在阎王爷那儿排队。
苏游云看出来了。
这人为什么要说出来?单纯提醒她?温初花不信。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单纯”地对她做过任何事。每个对你笑的人背后都有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他在打什么主意?温初花靠在走廊的墙上,眯着眼想了半天。
点出她的伤,说明他有观察力。说“总有一天会死”,说明他有判断力。能在屋顶上悄无声息地出现,说明他有……什么?轻功?身法?不管是什么,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鬼街把人压成了普通人,但他身上那种“不普通”的东西,像是藏在皮肤底下的纹身,再厚的衣服都盖不住。
他说“略懂”格斗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不像是在谦虚,像是在说一个不重要的事实。就像有人说“我会吃饭”一样,不值得炫耀。
所以这个人,有能力。
一个有能力的人,特意点出她的问题,然后呢?等着她来求他?
温初花悟了。
他爸的他就是在等她来求他。
这人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她有什么?钱?没有。势?在鬼街她就是个普通人。能力?被压得干干净净。身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那道疤还没好全,右腿还瘸着,指望谁看上她?
除非——他想要她这个人。
不是那种想要。温初花在脑子里把这个念头摁了下去。太离谱了。这人不像是那种见了女人走不动道的货色,他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堵墙差不多。
那是为什么?保镖?她在鬼街打了几个月架,是能打,但在一个有能力的“略懂”格斗的人面前,她这点三脚猫功夫算什么?他需要她保护?那他不如自己去打。
也许——也许他是真的能治她的伤,然后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她脑子里那点东西,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吗?
值得吗?
温初花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名,又立刻掐灭了。
不可能。
那件事事关重大,那群人都不可能泄露出去,让别人知道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没人问过,是她从来没说过。追杀她的人不知道,沈婆婆不知道,陈老板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除非他能读心。
她差点笑出声。读心?真要能读心,他也不用来鬼街了,在外面随便读几个大人物的心,升官发财不香吗?
扯远了。
不管了,先敲门。治好腿再说。治好了,他要什么再谈;治不好,当她没来过。
温初花深吸一口气,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然后抬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没反应。
她又敲了三下,重了一点。
门开了。
苏游云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的衬衫还是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看着温初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温初花觉得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不是那种“我猜你会来”的知道,是那种“我在等你”的知道。
不对,想多了。
“你说我右腿有问题,”温初花开门见山,“那你有什么办法?”
苏游云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跟之前不一样,带着点——她说不上来,可能是满意?像老师看到学生终于交作业了的那种满意。
“你终于肯主动来找我了。”他说。
温初花的眉头拧了一下。果然。这人就是在等她来。
她心里的那点犹豫和盘算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是被人看穿了底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少废话,”她的语气硬了几分,没有之前那种嬉皮笑脸的味道了,“你是不是会医术?”
不算翻脸,但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之前她叫他“温小白”的时候,那是把他当个乐子,当个可以调侃的邻居。现在她站在他门口,问的是正事。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跟他之间有什么交情,她来找他,是因为他点出了她的伤,而她现在需要一个解决这个伤的人。
苏游云没因为她的语气变差而有什么反应。他就站在那里,听完了,然后说了一句:“不算医术。但我可以帮你恢复。”
温初花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想从他眼睛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找不到。那双眼睛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像干干净净的玻璃窗,你能透过它看到后面,但后面也是一片空白。
“进来吧。”他说。
他让开了半个身位,把她让进了屋子。
温初花进屋的时候,腿抬了一下又放下了。她在门口站了一瞬,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
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以为一个把门面收拾得这么干净的人,屋子里应该也是一尘不染的。确实干净,但不是那种讲究的干净——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像一个豆腐块。桌上什么都没有,连个杯子都没有。墙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白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起皮了,但他没有贴任何东西去遮。
这不像一个人住的地方,像一个旅馆的房间。随时可以搬进来,随时可以搬走。
“坐。”苏游云指了指那把椅子。
温初花没坐。她靠在那张桌子上,把胳膊交叉在胸前,看着他。
苏游云也没坚持。他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温初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腰撞在桌沿上,桌子晃了一下。
“你干嘛?”
“看你腿。”苏游云说,头都没抬。
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住了她右腿的小腿肚。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从膝盖往下,一直按到脚踝。温初花低着头看他的手——那双手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不太像一双练家子的手,更像一双数钱的手。
“你的胫骨内侧有旧伤,”苏游云说,手上的动作没停,“没接好,错位了一点。平时不碍事,但爆发的时候会卡住,力量传导不过去。”
温初花没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三个月前那道刀伤砍在小腿上,她当时自己处理了,骨头确实歪了一点,但她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管。
“能治吗?”
“能。”
苏游云站起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木箱。箱子不大,比温初花自己钉的那个结实多了,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边角包了铜皮。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一盒银针,一个小瓷瓶,一卷纱布,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石头,黑漆漆的,表面有裂纹。
温初花看着那盒银针,眉头皱了一下。“你是中医?”
“不算。”
“你到底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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