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脸色煞白,慌忙四处搜寻,众人亦在角落搜查是否尚有刀遗落。
然几度搜寻,众人皆失望摇头。
“会不会是被他带走了?”赵凌目光逡巡在不大的打铁铺间,眉头紧锁道。
老妪忙回道:“不可能,这刀在他走之前还在,虽然挂在墙上,但其实尚未锻造完成,还差最后一步,他说过,会在回来之后将这最重要的一道步骤完成。”
“最重要的一道步骤?”众人投以询问的目光,异口同声。
“……”
老妪深吸口气:“他说过,待他取敌军将领首级,便以其鲜血灌溉,祭奠列祖列宗。”
众人闻言,纷纷震惊地看着她。
“原来……”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中鹤黎,那个他从没想过的可能骤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他竟从来没有背叛过。”容柳深吸口气,抬头,望向屋檐下叮叮作响的风铃,回想起昨夜还站在他们对立面倒在老妪怀中安然睡去的汉子,如今竟好似如此鲜活地站在他门眼前。
老妪鬓染白霜,银白的发丝在晨曦阳光的照耀下竟染上一层温暖的金黄。
容柳来到她身侧,看着墙上挂着的一把把刀,双膝跪地,双手伏地敬重一拜。
几乎同时,身旁扑通一声传响,容柳侧身望去,只见鹤黎长膝跪地。
赵凌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同时下跪,虽不明一时间发生了什么,见二人神色悲痛,不免上前一步,垂首而拜,以示敬重。
“列祖列宗在世,王家世世代代忠于我朝,今其以身犯险,救朝廷命官于危机之时,虽死犹荣,实乃吾辈效仿楷模。”
二人起身,鹤黎看向老妪,满是感激道:“老人家,您放心,待此案破后,晚辈定会向圣上为令郎追个谥号,将其好好安葬。”
老妪只回以疲惫一笑,道:“那先多谢鹤大人,案子能查出个水落石出我儿也算死而无憾。”
说罢,室内陷入沉默。
老妪说得对,目前线索不明,案子能否查明还是个未知数。
突然,容柳率先打破沉默,激动地问道:“那晚,王德曾说过打铁铺差点遭官府掠夺,这事可为真?”
老妪讶然抬头,继而满面怆然,看着容柳英俊的面庞,道:“他们真的无所不用其极,不过这是我们家世世代代的心血,老婆子我说什么都不可能让让他们夺去。”
年过七旬的她虽令人感觉老当益壮,可此刻看起来却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那最后是谁出面解决此事的?”鹤黎问道。
老妪闻言双肩止不住颤抖:“当时来了好多官兵将我们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和我儿人手一把刀站在门口同他们殊死搏斗。”说到这,她强忍着泪接着道:“那些士兵不知为何最后纷纷撤退。”
说罢,三人皆面露疑惑之色。
容柳思忖片刻,终于说出在他内心潜藏已久的猜想:“既然在这里也查不出,不如去趟县衙?”
鹤黎皱眉:“你还在怀疑他?”
“除了他有这个能力让一触即发的士兵临时撤退,别的我想不出来。”容柳笃定道。
于是,他们将老妪先送回驿站,再各自骑马来到县衙。
*
县衙大门紧闭,敲了数下方有人开门。见两位位高权重,那师爷将他们带到县衙后堂,让他们落座。
“洪大人出门办事去了,现在不在,可能天黑才能回,二位大人不着急的话不如明天再来?”那师爷也知鹤黎同赵凌不是好惹的主,放低身子,语气中满是谄媚。
“哦?洪大人干什么去了?”见说话的是一旁从未见过的容柳,那师爷当即不耐烦:“洪大人虽不是什么京官,每天虽不至日理万机,但也不至于像某些人这般整天跟在别人身后无所事事。”
容柳当然知道这话意有所指,却不着他的道,任他如何讥讽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无妨,既然洪大人日理万机,那我们这等闲人在此等候便是了,你先下去吧。”鹤黎一发话,那师爷的脸当即绿了,还没等谄媚额话说出当即被赵凌叫退了下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后堂大开的门前一袭绛紫色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洪若仙手握折扇,朝他们躬身作揖,面若桃花,春水盈盈:“下官方才外出处理每年上缴赋税一事,未能及时接待大人们,多有得罪,还望大人们莫要怪罪。”
“哎,洪大人乃汾桃县父母官,为人父母自当日夜操劳,实属不易,哪来得罪一说。”鹤黎蹲下,伸手将他扶起,继而话锋一转:“不过,却也让我们好等,本官闲来无事倒也罢了,赵将军莅临本县,自当不可有所怠慢,不如……”说着,他斜眼望向一旁看着他不明所以的赵凌。
“早闻洪大人轻功了得,赵将军也早已想同洪大人一较高下。”
此话一出,赵凌当即明白他的用意,信步上前抱拳道:“初入临汾,便觉此地不同凡响,竟连知县大人也是文武双全,如此人才济济,实在难得,不知洪大人可否赏脸?”
“不敢当不敢当,今日能得赵将军的比武邀约,怎么说也是下官的荣幸。”洪若仙低头微微一揖,发丝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二人不再寒暄,从后堂后花园沿着中央由假山环绕的水池来到二堂。二堂与大堂之间隔着一道屏门,底下是一汪池水,其上架起一条细长的栈道,时不时有鲤鱼从脚下的池水里一跃而出。
如今已至深秋,池中莲花凋零,只剩些枯黄的残叶。
“洪大人,你没有佩剑?”见洪若仙手无寸铁,赵凌道:“不如回去拿把剑,否则即便我赢了别人也说胜之不武。”
“多谢赵将军思虑周全,下官不需要佩剑。”洪若仙就站在他的对面,笑盈盈的,那一汪碧波倒衬得他一双柔媚的双眸意外清澈。
见他这么说,赵凌当即将自己的佩剑解下,栈道顿时发出一阵闷响,附近池水中的鱼亦被吓得逃之夭夭。
容柳、鹤黎坐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二人肩靠着肩,放眼望去,整个县衙一览无余。目光往下游移,碧波之上,一人一袭绛紫色长衫,一人一身棕青色圆领袍衫,衣袂随风翻飞,似是要同这荡漾的水波纹融为一体。
“为何让赵将军和他比武?”鹤黎问道。
言下之意是为何你不亲自去同他切磋。
容柳双手支在膝上,眯着眼望着下方道“:赵将军行伍出身,力能扛鼎,都是真刀真枪扛过来的。而洪若仙,我虽不知他师从何方,不过,有乾必有坤,有阴必有阳,二者相生相克,若轻功为他所长,反之我们便可从武力上找到突破口。”
鹤黎望向一袭绛紫色长衫,风度翩翩的洪若仙,他似乎感受到了鹤黎的目光,竟朝他们一笑。
鹤黎收回目光,道:“所以二者相克,越是如此越能试探出对方的实力?”
容柳点头,恰在此刻赵凌箭步冲上,一个冲拳带着内力袭向洪若仙,洪若仙一个晃身避开,拳头划过他的发丝,彼时洪若仙向后腾跃,双脚轻轻落地,手执折扇向他报以一笑。
“还是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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