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落地悬圃坞,灰背隼紧随其后,谷间沉寂空旷,劲风穿过屋棚,早已人去楼空。
聂显荧四人站在演武坪上。
“果然。”刘止煜道,“慕无澜行动了。”
聂显荧四处打量,“咱们现在怎么办?”
刘映:“根据车辙印来看,他们出发了三日左右,他们一行人,行动不便,我们能赶上的。”
刘止煜:“不,咱们直接去京州,守株待兔。”
他走上前把信鸽腿上的字条取掉,信鸽左顾右盼了一会,再次腾空。
四人进到屋中,刘止煜寻了纸笔,准备给刘长歆写信。
其他三人则在里面搜寻,看看有什么遗落的线索。聂显荧穿过游廊,在一扇门角看到了几道刻痕,长条以“二、三、二”的规律排放。
是陈未渊留下的记号。
她循着那处仔细翻找,在门缝的地砖下翻到张字条和一本账本,账本里还夹着一封信。
字条上写着:‘逆谋冬月初一发动,兵马五万,望公早为之备。池州罪人尚存,盐税诸事牵涉其中。另,烦将此信交予刘长歆。吾安,勿念。’
聂显荧一起交给刘止煜。
“对上了。”
刘止煜说,“这上面记载的是杨清和慕无澜来往的钱财数量,是杨府少的那部分账目。”
养兵所需钱财巨大,慕无澜在凌霄阁的贪的银子根本不足以负担这么大的开销。
他先前会怀疑慕无澜背靠朝廷大山,就是因为资金问题。后又因凌霄阁的账本打消了这一想法。
刘易:“慕无澜此人还真是老谋深算,深谙朝堂关系,连吕家和太傅都算计上了。”
刘止煜烧了纸条,重起了张白纸,将陈未渊留下的信一起写上,系到灰隼身上,对着甘州的方向抛去。
甘州已定,刘长歆早该返京的,为免引人生疑,她此行谎称生病,是秘密出的京州。
但她瞒了军情,故意拖延时间,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因着假战报,京州还乱作一团,根本没发觉有哪里不对。
白雪簌簌,将军府正厅的房门大开,祁明抓着隼进来时,刘长歆正在看调查到的东西,刘晰候在一旁。
“侯爷来信了。”
刘长歆紧蹙着眉抬头,满眼戾气。
这段时间她脾气越来越差,祁明及时止了脚步,和她保持距离,以免沾到火气。
刘晰过来帮他脱掉大氅,抖掉兽毛上沾着的雪粒。
“我只是来送信的,送完我就走。”
刘长歆没兴致和他闹,摊开手掌,“拿来吧。”
祁明取了信交给她,放飞了灰隼,问她,“那几个人你打算关到什么时候?”
代北将军死后,京州又派了个皓月将军来甘州,不过是又一个被临时推上马的绣花架子。
赵璟熙在兵部有人,为首的名叫沈棋通。他带了人随皓月将军一同前来,刘长歆与他里应外合,拖延援军抵达的时间。
那皓月将军本来就不情愿,磨磨蹭蹭的。主将如此,手下的将士更是懒散。快到甘州时,沈棋通毫不费力地给他们下药,派了一小队人扮成敌军,将他们关进牢里。
“先这么关着吧,再闹就继续饿着,待我把事情办妥再安排。”
她看完字条上的内容,把字条递给刘晰,拆开那封信。
对祁明说:“我们明日返京,甘州一切按照之前说好的照旧。”
“这么突然?”祁明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晰:“前朝余党要反。”
祁明:“你们打算如何?”
刘晰听刘长歆的安排,看向她。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的将计就计了。”
朔风夹着雪粒吹进屋,祁明一怵,“你想清楚了?当真要这么做?”
刘长歆凝着桌上周莽送来的证词和那封刚拆开的信,冷声道,“当真。”
“他们做得出来,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祁明看着案前的小姑娘,比他小几岁,记忆中还是追着刘止煜跑的小丫头,如今眉宇间全是英气,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不愧是武将之女。刘止煜受老侯爷的影响,条条框框太多,行事总有顾忌。
刘长歆则更冲动,谋略武力不输其兄长,加上胆大心细,弥补了刘止煜的短板。
这兄妹二人合体,用不着他担心。反倒是京州一乱,肯定又会波及到甘州。
祁明掩去翻涌的情绪,“那我就守好甘州,等你们的好消息。”
十月二十八,聂显荧等人已在达京州数天,不过他们进城,而是在侯府城外的庄子上逗留。
京州刚下完雪,路上的雪有些被踩成一片黑水,泥泞一片;有些凝成厚厚的实冰,等待着有人路过使坏。
一大早,赵璟熙就来了。
聂显荧踮脚避开融化的雪水,搓着手来开门,“睿安王来这么早?”
为免暴露行踪,赵璟熙只在他们刚回京州那天来过一次。
他含笑点头。
雷弋和游琊已经与她化干戈为玉帛,雷弋见状掩唇偷笑,悄悄跟她说,“县主今天到。”
“哦~难怪啊,理解理解。”
自从知道他们上一世的悲剧,聂显荧再撮合起这两人来内心就没那么挣扎了。抓住机会就调侃,势必要让他们再续前缘。
只可惜,刘长歆不在。赵璟熙看着心眼多却是个纯情的,根本经不起说,一打趣就脸红。
果不其然,她怪叫一声,赵璟熙的耳根又红了。
他身体恢复得不错,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这样一羞,脸色愈发红润。
她是他的恩人,他又有颗司马昭之心,自然不会同她计较,求饶一样地叫游琊拿出东西,“新丰楼的栗子糕,给你和秋余带的。”
聂显荧乐呵呵收下,给他收买自己的机会。
赵璟熙来是有事要跟刘止煜商谈,聂显荧把他们领到书房就拿着糕点去找秋余了。
秋余正招呼下面的人给刘长歆打扫房间。
“不行,这辈子太厚了,小姐盖不惯……”
“说了几次了,这瓶子拿出去,怎么还放在这……”
“碳再加点,把屋子里烧暖些……”
聂显荧进门就看她对着到处挑问题,把人揪到自己的房间,“秋余,好了好了,咱们只是暂时在此处落脚,用不着这么折腾。”
“怎么不用,小姐一路赶回来,肯定吃也吃不熬,睡也睡不好。”
聂显荧把人按在凳子上,“来,吃点栗子糕,王爷专程给咱们带的。”
秋余这才静下来吃糕点,“其实王爷对咱家小姐还挺不错的,对咱们也是爱屋及乌。”
聂显荧咬一口栗子糕,入口绵软丝滑,她问,“你也看出来王爷对小姐有意思了?”
“废话,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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