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是医院陌生的天花板，苏冉起身时扯到了床边的输液管：“好痛。”

“你醒了？”坐在旁边打盹的顾青阳被她的动静给吵醒了，他打了个哈欠，“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她狐疑的看了一圈病房，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林致远呢？他醒了没有？”

顾青阳一边按铃叫护士，一边说：“他还没醒，不过医生都说问题不大，现在张卫在照顾他，不要担心。”

苏冉低下头，见护士进来帮她取下了输液针，就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听她很着急的样子，就多叮嘱她几句话：“这些天不要太劳累了，注意休息，好好吃饭。”

急匆匆收拾后，苏冉和顾青阳来到医院的ICU处，因为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她就隔着玻璃窗看向里面，林致远人是看不见的，能看到床位处摆着各色不停作响的仪器。

现在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机页面显示今天最早的一班高铁在下午，不尽快赶回去训练准备最后一场选拔赛的话，前面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可是她也不能就这样丢下林致远不管。

如果林致远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可该怎么办呢？

冬日的阳光从医院的落地窗照到室内，来来往往的人影从苏冉面前经过，她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一个身影闪过坐在她的身边：“吃点早餐吧，我听护士说，远哥晚上好像有转醒的迹象，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是张卫，他塞了个热腾腾的包子在苏冉手里，她扫了一眼四周，没看见顾青阳。

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张卫直接抢答：“我让顾青阳去休息了，我们两个可以换班。”

“张卫，我……”苏冉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想问你参加最后一场选拔赛的事吧？”张卫笑了笑，喝了口豆浆，“昨天晚上顾青阳听到你和你教练的谈话了，现在的情况是很难，但你还是做出选择。”

“如果林致远真的出意外，不在了，我真的能心安理得的去比赛吗？”她的手指叫在一起，把塑料纸弄得吱吱作响，“我的意思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然好我就为自己跑去参加比赛，这不对吧？”

“怎么是只为了你自己呢？”张卫说，“还有你的粉丝、教练、朋友，也有林致远和我们呀。”

苏冉没有说话了，她低下头默默的啃着包子。

“说句实话，你在不在这里，都不影响林致远的伤情，”张卫把喝完的豆浆扔到垃圾桶里，“要是你觉得很愧疚的话，就去奥运会赢一块金牌吧。”

张卫说完，又觉得有有些不妥，赶紧补了句：“后半句我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太有压力。”

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就填满的医院的大厅，前来求医的人行色匆匆的奔波于各个科室之中，苏冉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在纠结中，她在手机上定了今天的高铁票。

来到ICU室，还是没有看见林致远，苏冉在心里祈祷，我会努力去赢得冬奥会的参赛资格，林致远一定要等我，这是我们的约定。

张卫说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她，让她不要太担心。

走出医院的时候，苏冉真是一步三回头，从来都没有这么不舍得离开医院，最后她擦了擦眼睛，拎起行李箱就跑开了。

路上不是很顺利，折腾到晚上，苏冉才气喘吁吁的来到淮云市市民冰雪运动中心。

尽管是深夜，冰场上还有不少的运动员在练习，最后一场选拔赛，不管之前的成绩如何，竞争者们总是抱着要搏一搏的态度努力着。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陈韵教练迎上来，看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你没受伤吧？去医院检查了吗？”

那个地方的骚乱很快就被警方控制住了，知道的人很少，来拿网上也没有流传出什么照片。

“我没事，脸上的这个用底妆可以盖住的。”

苏冉准备换上冰鞋去训练，结果弯下腰时，胃里就一阵难受，让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教练递了一瓶过来，她喝水时又不小心被呛到了，咳嗽了半天，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现在状态不好的话，就先休息下吧，明天好歹还有一天的时间。”陈韵教练给她顺着气。

“没事，”苏冉摇了摇头，张红了脸慢慢平静了下来，“我可以的。”

——

最后一场选拔赛的当天，苏冉顶着一双像大熊猫一样的眼睛就上了场。

她睡不着，只有训练到精疲力尽、大脑无法思考时，林致远苍白的脸才不会偷偷溜进她的思绪之中，一天过去了，张卫他们还没有发消息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下一步登场的事来自星回俱乐部的苏冉，短节目选曲《四季·冬》。”

随着场上观众席的一阵掌声响起，苏冉进场在赛场中间站定等待短节目的开始。

在她重新找回了3A后，现在的短节目编排的三个跳跃分别是3A、3F、3Lz3T，把连跳放在后半段可以获得更多的加分，这样算起来苏冉还能刷新一次短节目的记录。

身体跟随着已经听过很多遍的曲子表演，脚下的冰刀在冰面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节目的前半程进展很顺利，在曲子节奏较为舒缓的部分，苏冉开始了步伐的表扬，不知为何黑夜里的一点寒光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染红泥土的鲜血和林致远那句很轻的“没事了”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在此时显现。

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在步伐表演中摔到，撞到挡板上，场边响起一阵惊呼。

一般情况下，花样滑冰中跳跃是最容易摔倒的动作，在步伐中摔倒无异于人在行走的时候摔倒，都有些不应该的味道。

苏冉定了定神，迅速调整了状态，顺利完成了接下来的步伐，她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在赛场上分神是大忌。

最后一个跳跃，她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摆动双臂把身体带至空中，完成3Lz后还要接一个3T。

可是在第二次起跳时，林致远的脸又一次出现在眼前，苏冉一个迟疑，导致起跳高度不够，只能接了一个2T。

比完赛，苏冉整个人都是蒙的，她从来没想过她会在这个连跳上出问题，而且步伐因为分神定级肯定也不会很高了。

3Lz3T和3Lz2T之见在基础分值有2.9分的分差，虽然在前面和徐木曦有6.61的分差，但不到最后一刻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苏冉，短节目得分68.75，当前排名第一。”

过了段时间，徐木曦的成绩也出来。

“徐木曦，短节目得分73.78，当前排名第一。”

现在她们的分差致有1.59了，真是越来越小了，如果自由滑再分神的话，想必这次的冬奥会也要泡汤了。

拿出手机，发现张卫的聊天界面有两条撤回的消息，苏冉的心顿时被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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