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可有不适?”南喻注意到了他的重瞳,略有忧虑的望向他。她不知纪灵刺伤御节是为了什么,见御节脸色难看,没有追问。
二人无声沉默着,片刻后,御节似是想明白了。他暴躁起身,全然不顾后背的伤,路过南喻身侧,刷地一声!一把抽出她背着的玉骨刀。
刀声冷寂,出鞘之声悦耳动听。
南喻大惊,猛然回身,大声道:“御节,你要去哪?你的伤还没好!”
御节提着刀不回头。
“去问个清楚。”
南喻几步起身,“问什么?”
“她捅了我一刀,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喻快步追去,挡在他面前,仰头道:“你的伤还没好,连我都打不过。”
御节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提刀绕过她继续往前走,道:“我没受伤也打不过你。”
见他固执如此,南喻索性不再阻拦,唉声叹气:“试炼在即,你们一个个的净会给大师兄添乱。”
她也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心里还在嘀咕着,大师兄要是看到她和御节又折返回来,保准会气死。换做平日还好,可今晚的情况不一般。
她不知道纪灵为什么会变成混沌,但那两条骨鱼心甘情愿任她驱使,就足以证明她是只十分可怕的混沌。
二人顺着原路返回,御节一个伤者走得比她还快,脑海中满是蝶面混沌捏爆骨鱼混沌的画面。
她和鱼骨混度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比这里的所有人都强。
水旱混沌无论被斩断多少次,都会重新长出新的躯体。
武器对它来说,根本没用。
水旱混沌就站在巨坑之中,给足了慈因消磨的时间。
百里明利从地下裂痕爬出,他抖了抖肩头的灰。随手擦掉嘴角的血。
面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难分,慈因的身影快到他竟无法跟上,那只水旱混沌亦是如此。长剑与利爪交击所产生的气浪冲击着四周的树木,树木接连拔倒。
林子中正在聚集的弟子纷纷停下脚步。
百里明利将剑插在地上,扶着剑柄。他大喘着气,想要找准时机上去帮忙。但是慈因的身影如幻影般,他根本追不上,更别提去帮忙。
南喻和御节到时,就是这幅景象。他们站在一颗缠满藤蔓的树后。
月光如练,慈因衣袍飞舞,身姿灵动迅速,手中的剑却有万钧之力,劈下时所产生的气浪让他们不禁抬手掩面。
碎石飞溅,剑气震地。
水旱混沌只得连连后退,用利爪进行掩护。
“如今看来,处于弱势的是纪灵吧。”南喻哑然,知道慈因强,因为他毕竟是大师兄,没点真本事怎么行?
但是这个有点强的过分了。
她扶着树干,问:“还要去帮忙吗?”
御节握着玉骨刀,“当然要去,我可是被捅了一刀。”
看来是要捅回去,南喻撩开树上的藤蔓,劝道:“你们是一点情面也不顾了。”
“被骗的是我。”御节当然想过,顾及情面将事情说清楚。可对方是混沌,还捅了自己一刀。他怎么去讲情分?况且他还是受害者,怎么说他拿刀去砍都是天经地义。
“我帮你一把,可要抓好机会。”南喻知道扭不过他,叹了口气。双手捏起付法诀,启唇轻念:“幻术·浮生若梦。”
御节握刀起势。
战场之上,大雾开始弥漫。水旱混沌看准时机,扬起的利爪直直撕裂慈因的胸腹。
下一刻,面前人影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御节突刺而来的身影,他的眸中带着滔天怒火,这一刀所注入的法力磅礴汹涌。水旱混沌再次看见了那双灵动重瞳。
短暂失神片刻,锋利刀锋已经将它的头颅狠狠斩下。
这一刀的速度,丝毫不比慈因慢。
蝶面头颅滚落在地,身躯随之跌倒。
那一刀注入太多法术,御节猛咳几口血,胸腔的绷带渗出殷红血迹。
待百里明利看清时,站在林中的南喻正巧放下手,是她的幻术。他连何时施展的幻术都不曾察觉,短短片刻功夫,已经让百里明利惊了又惊。
慈因的速度,南喻的幻术,都是一等一的强。还有御节是怎么回事,都伤成那样了,不仅能提刀砍来,还有着不慢于慈因的速度。
在百里明利看来,他简直是怪物。
就在众人放松之际,御节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木讷低头,黑色利爪从身后刺穿了他的腹部。
血迹顺着它的利爪滴落在地。
那具倒下的躯体此时正站在御节身后,它提着自己的蝶面脑袋,将其回放颈部重新接了回去。
水旱混沌扭了扭脖子,风轻云淡道:“要杀我,光是砍掉脑袋可不够。”
蝶面怒而展翅,狭长的红眸狠厉竖起,高大的身形笼罩在御节身后。
它像是丢弃玩物般,甩手将御节扔了出去。
御节残破的身躯将地面砸出一个土坑。
南喻见状,快步奔去。
树林翕动,大量脚步声由近及远。水旱混沌抬眸间,无数道白衣从林中涌出。
穿着各色花纹白袍的弟子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长剑出鞘,锋芒林立。
下一刻,无数锋芒竖起,夜幕凭空出现一道巨阵。
南喻在蔺珏的注视下,将灰头土脸,一身血迹的御节从土坑里拖了出来。灰尘和血迹混杂在一块,他胸口的那块绷带和脏抹布似得。南喻倒吸一口凉气,他背后那一刀还没好,腹部又多了几个窟窿。
腹部的几个窟窿一起流血,南喻一时竟不知该先按住哪个窟窿。眼见御节的血还在孜孜往外冒,正当她焦急万分时,御节又缓缓睁开了眼。
他抓着南喻的胳膊起身,显然是生气了。南喻正要帮他疗伤,御节一把抓起她的裙摆,用力一撕,将衣摆撕成了布条。他胡乱地往腰腹上缠,吓得南喻不知该说什么。
“你要做什么?”她问。
御节连伤都没让她治,缠完绷带就起身,咬着牙捡起地上的玉骨刀要往战场上走。
蔺珏满身血污,扶着树看着依旧生龙活虎的御节。不知是惊诧还是钦佩,道:“他简直是蟑螂。”
被捅成这样了,拿几条绷带一绑,连搀扶都不需要,就自个提刀上战场了。
南喻默默点头,无比认同。
他的血条这么厚吗?望着自己满手的血,南喻一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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