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茶馆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褪色的红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框上贴着两张泛黄的春联,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福"字的半边,另一半被某种褐色的污渍侵蚀,仿佛时间在此啃噬了一口。
贺宇舟推门而入,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像一头年迈的兽在叹息。
茶馆内部比外观宽敞得多。几张方桌,桌面被茶水浸出深浅不一的渍痕,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柜台后立着一位老板,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眶深陷,手里攥着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抹布,指节粗大变形,像是常年浸泡在茶垢里的树根。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没有惊讶,没有热情,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平的倦怠,像一口被淘干了水的井。
"坐。"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铁锈。
贺宇舟选了靠窗的位置,背对墙壁,视野能覆盖大门和楼梯口。江哲坐在他左侧,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射。宋铭佑和叶歆对面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臂。
"喝什么?"老板走过来,抹布搭在肩上,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有什么?"贺宇舟问,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抬起,目光在老板脸上停留了一秒,又垂下去,落在桌面上那道最深的茶渍上。
"粗茶。五分钱一碗。"
贺宇舟的手指在桌下顿了一下。五分钱——他们没有本地货币,空间口袋里只有积分兑换的物资,在这个锁定的副本里形同废纸。
"我们……"叶歆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尴尬,像是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宋铭佑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叶歆闭嘴。然后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一枚戒指,银质的,表面刻着细密的齿轮纹路,是某个副本里的掉落物,对他来说和垃圾无异。
"这个,"他将戒指放在桌上,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换四碗茶,够吗?"
老板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像两粒被磁石吸住的铁屑,骤然收紧。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枯枝在春风中战栗,伸向那枚戒指,又缩回去,在抹布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拈起。
"够!"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三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够!客人您先稍等一会!"
他转身,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一个被秘密催促的人。
叶歆瞪大眼睛,看向宋铭佑,嘴唇翕动着,用口型说:"那破玩意儿值这么多?"
宋铭佑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转瞬即逝。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别问,听着"。
茶端上来了。
粗陶碗,边缘磕出几个缺口,像被虫蛀的桑叶。茶汤浑浊,泛着暗褐色,热气袅袅上升,在铁灰色的天光中扭曲成奇异的形状,像一群被囚禁的魂灵在舞蹈。
贺宇舟没有喝。他的手指绕着碗沿转动,感受着粗陶的粗糙纹理,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一个本地人正推着独轮车经过,车上堆满生锈的齿轮,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一头负重的老牛。
"两天半。"江哲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梦话,"内环的进入方法,住宿,还有——"他的目光扫过茶馆角落,那里坐着两个本地人,低着头,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交谈,"——还有其他人。"
"九个玩家,"宋铭佑接话,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像是一只被惊动的蜂鸟,"五个散在外面,随时可能成为变数。"
"或者盟友。"叶歆说,指虎在掌心转了个方向,从攻击变成防御。
"在这个地方,"贺宇舟收回目光,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盟友和变数是同义词。"
他的手指停止转动,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像是一枚棋子落定:"分头。我和江哲去探地形,顺便——"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个推独轮车的本地人已经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像大地脸上的一道皱纹,"——顺便聊聊天。"
"聊天?"叶歆眨了眨眼。
"打探情报。"江哲说,短匕在袖子里滑出半寸,又收回,像一条蛰伏的蛇在试探温度,"不刻意的聊天,才能听到不刻意的答案。"
宋铭佑的手术刀在指间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贺宇舟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像一位考古学家在审视一件来历不明的文物。
"你懂聊天?"
"差不多。"贺宇舟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我懂怎么让人放松警惕。"
他推了推眼镜,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追踪猎物的猫:"一个戴眼镜的学生,看起来弱不禁风,说话客气,偶尔露出点天真——"他顿了顿,目光在宋铭佑脸上停留了一秒,"——大多数人会觉得,这种孩子没有威胁,自然愿意多说两句。"
宋铭佑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但确实存在过。
"……心机。"他说。
"谢谢夸奖。"贺宇舟回敬。
住宿的问题交给了宋铭佑和叶歆。
"这条街尽头有个客栈,"叶歆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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