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门被打开,崔崇宁站在门口,声音平淡。
“快起床,上学了。”
江赛睁开眼,愣了一会,慢慢坐起身。
隔间里还是黑的,门缝外透进来的灯光是暖黄色,店里的灯居然还亮着?
“现在几点了?”她问。
崔崇宁没回答她,转身关上门就走出去。
江赛低头看了眼手环。
02:16
哪里到上学的时间了?
她脑子昏沉沉的,眼睛也酸涩得睁不开。
江赛抓着被子往后一倒,又重新躺回床上。
她心跳得很快,四周很安静,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进入睡梦中。
可没睡一会儿,门又打开了。
这回儿崔崇宁靠在门上,声音有气无力。
“来客人了,好多人。”
江赛睁眼,赶紧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
外面空荡荡的,椅子上没有人,水池的龙头关着,连镜子前的桌面上都干干净净的。
“客人在哪儿?”
“刚刚洗完走了。”崔崇宁转身去拿扫帚。
江赛站在隔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我来,你休息吧。”她走过去试图接过扫帚,“下次有客人还是提前叫我。”
“没事!”崔崇宁握紧扫帚躲开她,脸上又挂起微笑,“也没什么,就一个人,你回去休息吧。”
江赛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崔崇宁扫完地,又开始催促她回去休息。
“你去……”刚刚开口,崔崇宁就推搡她进屋。
门在背后关上,江赛站在门口,盯着房间皱眉,下一秒,她又躺回蓬松的被子下,睡得昏沉。
床尾传来声响,门再次被打开。
“学校叫你去隔离室。”
多次被吵醒的感觉很不好,江赛撑起身,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崔崇宁缩回脑袋,关上门。
江赛坐在床边,抬手看了眼手环。
03:68
隔间里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隔壁里屋里熟悉的敲打声。
她坐了会儿,换上训练服,推门出去。
崔崇宁正弯着要给人洗头,听见声响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赛打了招呼,往外走,手刚刚碰到门帘,动作一顿,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芳姐?”她轻轻喊。
崔崇宁疑惑地“嗯”了声。
“学校叫我?”
“嗯。”
“现在?”
“嗯。”
“……”
江赛收回目光,转身掀开门帘出去。
外面天光大亮,芳姐站在门外,还有修补摊那个严肃的老头站在后面,杂货铺的老板娘、小食堂打饭的伙计,就连公交站台边上的那只黑狗都在。
整条街的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店铺门口,面色各异地看着她。
江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店里,惊魂未定的心还没缓和,身后传来崔崇宁的声音。
“要不要洗头?”
她转过头,崔崇宁站在理发椅旁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要不要洗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又说了一遍。
江赛没说话,伸手摸向腰间,空荡荡的,震荡刃不在。
她怎么忘了,那东西掉在模拟大厅了。
她握紧拳头突然朝崔崇宁挥过去,崔崇宁侧身躲开,拳头擦着她的肩膀落空。
“你干什么你?!”芳姐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推开江赛。
“你打客人?你疯了吗?老娘最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她转过身把崔崇宁按进理发椅里。
“小崔你坐,你坐,不好意思啊,这丫头最近脑子不清楚,你别往心里去,姐今天免费给你洗头。”
她拧开水龙头,打湿崔崇宁的头发,挤了一团洗发水在掌心里搓出泡沫。
“去拿头套去。”芳姐头也没回的指使她。
江赛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蜷起,握紧拳头。
“啧,叫你去拿头套!听见没有!”芳姐在前面吼道。
江赛走到角落里,那摞透明头套堆在柜子最下面一层,她弯腰拿了一个。
头套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内层那圈灰色的衬垫上沾着几根很短的头发。
崔崇宁望着镜子里的江赛,“你上次在雾都给人洗头的时候,也用的这个水温吗?”
江赛伸出去的手一顿,“你在说什么?”
“就医院那次啊,你洗完头不是还拿了手套和无菌帽吗。”
她在中心医院拿手套和无菌帽,是为了去杀周俊,这件事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她僵在原地,芳姐转身从柜台上拿了个,接了一句,“她那双手套还是我从店里拿的,你忘了?”
她怎么可能忘了,手套是她在医院柜子里翻出来的,哪里是芳姐给的。
吹完头发,芳姐弯腰拿梳子,“小江胆子是大,医院那种地方也敢一个人去。”
江赛站在理发店中间,周围是正在干活的两个人。
崔崇宁坐在镜子前,芳姐在给她梳头,萍姐在叠毛巾。
萍姐……
江赛猛地转头,萍姐撑着拐杖,站在洗水池边上收拾毛巾。
“你怎么在这儿?”
萍姐放下毛巾,表情困惑,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叫她来的啊。”崔崇宁说。
“你每天晚上都叫她来帮忙的。”芳姐说。
江赛愣在原地,捏紧手中的头套。
芳姐正在给崔崇宁梳头,梳子从发根拉到发尾,动作很慢,每一梳都拉到底,她梳着梳着,慢慢转过头来,见江赛不说话,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要不要洗头?”
江赛突然抡起头套朝她脸上砸过去。
拳头挥出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开始往下坠,像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
紧接着后背和肩膀同时撞上硬物,膝盖砸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江赛睁开眼。
她侧躺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板,右手背上有一大片青紫,针孔的位置正在往外涌血,一根很粗的针管挂在床边,管子那头还连着一截被她扯断的输液软管。
她按住手背上的针孔,从地上爬起来。
这是哪里?她又回到医院了?
江赛打量四周。
不对,这和中心医院不太一样,她身上穿着的也还是训练服。
房间的窗户上装着白色的护栏,床头立着一台仪器,床边那把椅子放着一件叠好的外套。
工装……这是老吴的外套?
江赛拿起外套,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很安静,门框边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
心理治疗及行为观察室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户,外面的天又变成亮的了。
“园丁。”
“我在。”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联邦历三百七十九年四月二十一日,下午十四点零七分。”
江赛按着手背站在门口,她记得自己进隔离室那天是四月十六日,已经过去五天了?
不,她怎么能确定园丁是真的。
她抬脚往走廊尽头跑,跑到拐角处,撞上一个人影。
江赛弹回去,踉跄了两步,差点坐倒在地。
孔丘站在对面,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他这个角度刚好看见江赛按着针口的左手。
“谁让你跑出来的?真想造反?”
他低头看了眼江赛手里的衣服,“拿的谁的衣服?你作训服呢?”
江赛没说话,盯着他的脸。
“哦~”他没在意江赛的反应,恍然大悟的继续开口,“你的教官让我转告你,说训练服给你放回店里了来着。”
假的。
这个也是假的。
他知道店里,他怎么知道她住在理发店。
江赛冲上去,右手握拳,对准他的喉结,孔丘偏头,她的拳头擦着他的下颌滑过去。
她没停,左肘横着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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