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苏没料到她利用bug搭建起来的结界会被破坏。
无论是上个时间线，还是这一个，系统都对bug束手无策，bug是她最佳的藏身之处，也是最安全的绝对领域。
而现在，这个领域被破坏了。
“识别错误数据，重启区域，强制归零。”
冰冷的系统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空间剧烈颤动！江其深和王苏毫无反应时间，就被甩出了结界，直接甩回家园系统！
“哇哦小老鼠！”茯苓新奇叫道，“奇怪，明明渗透时感觉到了五个数据流呀。怎么只甩出来了四个？”
江其深眼前一阵阵发黑，空荡荡的耳道里回响茯苓的怪叫，“不用担心，伟大的副本胜利者们……嘻嘻，你们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bug区域，现在，我们韩夏监察官已经恢复了紊乱数据，你们可以继续参加游戏了……除了你，江其深。”
江其深抬起眼。黑色的瞳仁冷冷望着那一头橙毛。
这个人，没有印象。
上个时间线没有他。
还有韩夏，上个时间线也没有成为监察官。
王苏注意到这点了吗？
他余光撇过四周。王苏舍弃了自己的身体，bug空间被破坏的瞬间就遁走了，不知道此刻有没躲在附近。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湛蓝的眼睛凑近了，幽深得像深不见底的海水，好像要把江其深看个透彻，“你到底是怎么拥有两个技能的？你钻了什么空子？”
江其深扯一下唇角，“问这么多，想怎么处理我？”
“看来你早有准备。”
江其深心里清楚。他在直播时捅那么大篓子，监察一定会来人处理他的。
他心里算的很清楚，如果来的是府乐天他有把握说服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退一步，就算死了，也没关系。王苏世界可以启动他的数据备份，只要王苏按照他的想法去实施，王苏世界能进一步渗透系统，就有机会把备份数据投入系统里复活……
活着或者死了，他都有退路可以走，所以哪怕来的不是府乐天——
“那就跟我走一趟吧，江先生，”茯苓彬彬有礼，“有个特殊的地方，正适合你这样特殊的人。”
“……什么地方？”江其深有种不好的预感。
茯苓微微一笑，“黑城。”
江其深瞳孔猛地紧缩。
黑城，是系统中最为特殊的地方。
上个时间线里，江其深有幸进去过一趟，如果不是府乐天行职务之便，王苏根本没有机会把他从那里捞出来。
黑城，是全系统最为绝望的黑暗之渊。
如果系统是秩序搭建的堡垒，规则森严，就连夏娃都不能逾越半分。王苏世界就是 bug 建立的怪胎，在那里，没人知道规则是什么，只有混乱中摸清的规律和经验，每一天过得都像开盲盒。
而黑城，则是一切秩序沉默的地方。
它是绝对的黑匣子，装着所有混乱、错误，所有系统无法处理的危险信号和错误代码。
这是一个绝对混乱和危险搭建成的世界。就像游戏的垃圾桶，唯一的区别是，垃圾桶里的垃圾不会异变成哥斯拉。但黑城里，什么怪物都有。
没有理智，因为理智的逻辑需要系统代码成功运行，没有快乐，当然，也没有痛苦。
因为快乐和痛苦都是很清晰的感受，而这里，只有混乱。
这里，人会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融进琐碎的代码里，成为混沌的一个分子，如同千万份章鱼的触角，千万亿份数据互相绞碎、捣烂、拼接，也像揉烂了的橡皮泥，和其他各种颜色的橡皮泥混在一起，捶打揉捏，彼此污染、侵蚀。
没有生，没有死，也没有自己。
永无天日。
江其深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而茯苓只是轻巧吐出一句话：
“确认目标，申请执行命令——数据回收。”
***
府乐天不奇怪会再见到王苏。
这个因为他零日重启意外唤醒的 npc，从出了副本之后就没少给他添麻烦，看在也是 npc 的份儿上，府乐天甚至帮她去黑城调取过数据。
不知道为何，这个家伙居然知道黑城里保留了一段废弃的游戏存档，其中隐藏了一段甚为可怕的技能数据，调取这段数据的时候费了他不少功夫。
“这次找我又是黑城的事？”
“你真聪明。”
府乐天面前的智能电饭煲发出鼓励的机械女声，他不禁扶额。
“不行。”
“我还没说呢你就拒绝我！”王苏喊道。
“这不是以前的时候了，你应该注意到，十二位监察官换掉了十位，都是系统从各个副本里抽调出来的心腹，对它绝对忠诚，我现在很难做什么手脚。”
“这就是你应该帮我的原因，”王苏反而自信道，“你猜到了吧？系统想要更新版本。”
府乐天点点头，这也是他和青化香的猜测。
现在的游戏版本太老旧，监察体系不够完备，黑玩猖獗，bug 频出——当然，这些问题里也少不了他和王苏的功劳。
系统早就制定更新计划了，换掉十二监察就是更新的开始。
“系统想更新版本，针对的是谁，你也很清楚。”王苏语气轻松，“你以前不愿意帮我渗透黑玩，无非是觉得黑玩不受规则控制，会更肆无忌惮地伤害副本 npc。但是，如果系统更新版本成功，没有你也没有我，那些玩家对副本里的 npc 会温柔到哪里去呢？那些 npc 更没有希望能够脱离游戏。”
“所以？”
“我们各退一步，可以合作。”电饭煲的女声大大方方道，“我可以改写数据流约束黑玩，你帮我一起制止系统版本更新，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帮不了你，”府乐天又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把上次给你偷出来的技能数据给江其深了吧？他在直播时当众暴露，被茯苓关进黑城了？你想让我把他的数据偷出来？”
“对。”
府乐天捏捏鼻梁，“现在黑城是茯苓的地盘，有三个监察官分别掌控三道权限锁，少一道都无法调取黑城数据。”
电子屏闪了闪。
“如果我帮你再进入黑城，一旦被发现，系统会先抹杀我。”府乐天正色道，“你的交易我很感兴趣，生死存亡面前，我可以退一步。但自投罗网的蠢事，我不会做。”
“如果我说，我就是要你去死呢？”
府乐天皱眉。
电饭煲上的电子屏闪来闪去，闪出一个笑脸表情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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