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暖过来,府里上下都没再穿厚实的冬衣,而是换上了略薄些的春衫,翠石庵的人过来锦心阁请苏缦,彼时她正在摹帖,听到说有贵客前来,让府上的娘子们都过去问个好。
眼下老太太几次叫了她去同她讲两月后嫁入定王府的要事,她这头已经在为苏缦研究准备下适当的嫁妆,既然是贵客,兴许是定王过来送聘的罢。
翠微过来服侍苏缦戴上玉簪花做的流苏佩饰,同样花纹的金珠耳珰,换过一身素衣宽袖的长裙,围了红绫菱角纹的披帛,便陪着她一同前去云岫堂里。
翠微现在变得沉稳了许多,她不再总是把内心的情绪表露出来,苏缦心知,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切肤之痛带来的,她心中暗暗恨着苏审言,却只能将这一切压没入肚腹,不能同任何人讲。
刚一进了云岫堂,恰好与苏宝珠、苏云珠撞到一起去,苏宝珠依旧是那副眼翘到天上去的样子,这些日子她安分了许多,最起码苏缦没再见到她挑事或是为难旁人,苏云珠则是笑着道:“四姐姐,你也来了——”
苏缦略一点头,迎面撞上了一人,她呆了呆,立即微一低下头,收敛好自己的异样,贵客——是他?
她绝不能有任何逃离的动作和想法,这会让苏顼、苏府上下的人看出不对劲,进而怀疑什么,她是苏府四娘子,不是他的……妻子。
想通这一点,她便如常抬起头,和苏宝珠、苏云珠一样行礼,“祖母、父亲安好——”
林景昀还沉浸在惊异之中,无法回神,直听见苏顼叫他的名字喊了两遍,他才回过头拱手道:“苏大人——”
苏顼抚了抚须,心下思量,公主的坚持到底是让林景昀出来了,可他从今以后别想在仕途上讨半分好,他只能做驸马都尉,而驸马都尉是天家女婿,不入中枢,他到底多想几分,眼下不管旁人待林景昀如何,为了和公主的关系,还是要将他当作贵客来待的。
苏顼面上露笑,抬手介绍,“这是我的女儿们,二娘、四娘、五娘,她们或是定下婚约,或是即将选入宫去,听说状元郎的学问是一等一的好,前头那些事确实让状元郎受惊,如今状元郎安心等着娶公主便是——”
“至于我苏某的帮忙,您本是不必记挂在心上,这全赖公主,要是您真的过意不去,便在我家府上教导我苏某子女的学问,避一避外头的风雨,倘若我家审言、德言能得中进士,日后定然不会忘了你同公主的恩情——”
林景昀攥了攥手边的茶盏,啜了一口,指节发白,“也好——”
苏顼身旁坐着的老夫人拍手道:“有状元郎在府里亲自教,我自然是放心的,那德言还去外头书院吗?”
苏顼抚须道:“有状元之才,德言材质愚钝,这是要多亲近有学问的人,这些日子便先留在府上跟随林状元学习罢——”
苏缦心头微跳,在府上教导?岂不是他要常来?便是要经常碰面,不好,眼下略一打过照面,他兴许确定不了,可若是长久地遇见,便是容易认出,再相似其他却是很难掩饰过去。
这时,苏宝珠抱怨道:“父亲,我才不要读书——让兄长、苏德言跟着学便好了,我们女眷读什么书?”
苏顼眼眸陷入思衬,林景昀却站起身,转过来朝苏宝珠拱手一礼,“苏二娘子,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行为重,读书虽不一定能养成一个才女,却是养德行,日后无论嫁人亦或入宫,夫家或是尊者都喜欢有德行的女子,知晓读书道理是养德行的方式。”
苏顼一听,想起前些时候苏宝珠被魏氏养成了样子实在是不经事、没德行,林景昀说的一番话倒是让他产生意动,随即道:“状元郎当日为民请命,实在是德行之范,我家中无论男女都该向林状元学习,便请您每隔五日,来府上开设书塾为我家的儿女们传道授业解惑,苏某感激不尽——”
林景昀转而道:“大人言重——”
林景昀依旧一副沉稳的神情从未变化过,他的一袭白襕衫,越发衬得人俊眉修目,面如雅玉,眸似清溪。
苏云珠呆呆地看着林景昀,心道无怪乎公主会喜欢他,风姿出众雅致到了极点,眼中便又露出几分冷韧来,倒让她想起苏缦来。
苏缦不经意与林景昀望过来的目光相对,她迅速收回了目光,林景昀见她依旧是一副并不相熟的样子,心中也产生了些许不确定之感,难道世上有如此相似之人?
她是苏顼的女儿,可缦儿她不是,更何况这位四娘子已经定亲,他心里猛然涨满得快要欲裂,不,她不会是缦儿,一定不会。
林景昀虽然是这样想,可还是久久忘了收回自己的目光,一旁的老夫人和苏顼对视一眼,都露出些奇怪,老夫人出口问道:“林状元怎么了?我家四娘可是有什么不对?”
苏缦注视着林景昀,她希望他最好不要说出她是他的妻子,否则她便要陷入麻烦。
林景昀回过头,眉目不动,只是道:“四娘子让我想起了自己从前的妻子,她们长得有些相似。”
听此,苏顼不由地慎重了些,抚着胡须,刚才说出的话已经不好收回,不过苏缦与定王是定下的婚约,官家亲自赐下的圣旨,长公主怎么也找不到定王身上,毕竟苏缦可是未来的定王侧妃。
苏顼噢了一声,轻笑道:“缦儿,上前来同林状元郎见过——”
苏缦眼皮不抬,上前欠身道:“林先生安好——”
缦儿?她也叫缦儿,只是不知是哪个缦,是曼,还是缦,林景昀心中顿时迫切想知道的情绪燃起,哪怕此刻他再想求知,也明白眼前不是好的时机,而细究一个娘子的闺中名讳更是失礼。
他眼梢蔓延出细微的晕红,嗓音略微哑了几分,却依旧好听,略一颔首道:“苏四娘子——”
紧接着,苏顼便一一让苏宝珠、苏云珠见过先生,随即便让她们陪着老夫人都下去,苏顼站起身到林景昀面前,拍着他的肩头道:“林状元,既然出来了,日后可要对公主心存感激。”
林景昀轻嗯一声,眼中却是沉下去的无波长寂,他宁愿她没有救过他,他宁愿死去,倘若做尽了一切,都不能改变这场本非他意愿的赐婚,那他便想着唯有一死。
为什么?缦缦,这里会有一张和你如此相像的脸——
苏顼却未在乎他到底感激不感激公主,而是继续道:“林状元,本官是真心希望你能多教一教我这两个儿子,审言为了你的事,劝动学子们上书言事出力不少,还愿你能多帮他早日蟾宫折桂——”
林景昀回首道:“侍郎大人放心,我必毫无保留教给您的二位公子们。”
苏顼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不恭敬地送了林景昀出去。
*
自打这日后,林景昀便时常过来苏府教授苏府公子娘子读书,苏府郑重地辟了一个院子做书塾,取名‘竹门书斋’,就在清心院不远处,隔一道小竹门的距离,邀请林景昀来讲学为了谁不言而喻,虽是如此,苏德言却是从不懈怠,只要林景昀一来了,便守候在他身旁左右。
苏宝珠不喜欢读书,来了一日便时常不来,作业不做,苏云珠倒是按时过来,她却惊讶地发现,苏缦居然也同苏宝珠一样不来,林景昀放下手中的书便似随口一问,“为何四娘子不来?”
等着请假的丫头兰穗上前来道:“我家四娘子身子不舒服,便不过来了——”
然后又是一日,苏宝珠、苏缦都没过来。
苏宝珠说了头疼脑热,丫头兰蕙过来请假道:“四娘子陪老夫人说话——”
一遭下来,府上的主君苏顼和管家的老太太倒是明知如此,却没有发表什么要批评的话,似乎都当作没看到一般。
……
再过了些日子,苏宝珠、苏缦又是没来。
林景昀依旧眉目淡拧一处,询问道:“为何没来?”
兰穗上前道:“四娘子去赴约郡主府上了——”
数着这大半个月,林景昀竟全然未曾在接下来的时光与苏缦碰过一面,说过一句话。
林景昀心中的疑惑在不断放大,这像是躲避一样。
他这次终于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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