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急转直下,两人扭打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混蛋!还不认输……”
“戒指……!”
——他的眼里已经看不见其他东西了……!
狱寺正和对方奋力纠缠着,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轰——!!”
十五分钟已到,飓风机开始自毁——
“章鱼头!在啰嗦什么?!”
“吵死了!不是正在动手吗!!”
脖子被项链勒得发疼,狱寺咬着牙,拼命想把对方的戒指拽下来。贝尔一手拽着戒指、一手扣着狱寺的脸,突然脚下一动踹了上去。两人同时失了重心。狱寺背硌在书架底部,还没来得及感慨有多痛,书架整个塌下压在两人身上。
“戒指……”
贝尔仍旧心心念念着狱寺脖子上的东西。
书埋了他们一身。狱寺使劲摇头把脸上的书甩到一边,抓着戒指的手突然不由自主一松——
机会!
贝尔手上猛地一扯、想趁机拿下胜利,狱寺下意识重新抓紧了对方的戒指,一手摁住他的手腕,努力不让自己如此轻易败下阵来。
——糟糕,失血过多,快没体力了……
狱寺从眩晕中挣脱,死命转着脑子,思考着有没有什么让这场毫无技术含量、像是小孩子争抢玩具一样的“战斗”速战速决。
这场胜负注定不会有人善罢甘休,时间却没这心思去欣赏他们的坚持。随着接二连三的爆炸逐渐向图书室逼近,狱寺心中的焦虑也逐渐扩大,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了那个好色大叔的声音——
“隼人,把戒指给他,赶紧撤退!”
一向轻浮的他突然用起了这么严肃正经的语气说话,狱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撤……?”
“为了这种东西送命,太不值得了!赶快回来!”
话音刚落,贝尔毫无预兆地又一次发力,狱寺一边艰难地守住戒指,一边大吼着回复:“认输?开什么玩笑?!这场赢了,就能大大巩固优势了啊!”
……这死心眼的小鬼!
夏马尔咋舌,耐着性子第三次催促道:“你的对手已经失去理智了,这已经不是什么比赛了!快点回来!!”
“我怎么可以空着手回去?!这样的话,会给十代目丢脸的!”
“……!”纲吉心里一紧,“为什么你总是……”
话未说完,在这之前努力保持安静的蓝波突然扯着纲吉的头发闹了起来:“蠢寺逊毙了!!”
狱寺脑门爆出了十字路口:“蠢牛就给我乖乖闭嘴!!”
“蓝波大人一点都不蠢!!!”
切尔贝罗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距离图书室爆炸还有20秒。”
混杂着蓝波不服气的吵闹,狱寺接着听见了山本武、了平还有巴吉尔的呼喊,甚至能想象出凪想说些什么又犹豫地没有开口、弗兰一脸纠结却故作镇定的样子。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的行为,的确是“蠢寺”才做的出来的。但那又如何呢,那些愚蠢的家伙虽然知道了这是□□的战争,却也仅仅是“知道”的程度而已,他们根本不了解“赢”的意义……或者说……
“不能输”的意义……!
“隼人!特训时教你的东西都忘干净了吗?!”
——当然没有啊,夏马尔。一直以来忽视的,是自己的生命。
狱寺突然笑了笑,尽管配合着激烈争执中的面部肌肉,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死都、不会撤退……”
“——别开玩笑了!!”
……十代目?
印象中的十代目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而坚持过,但这样的十代目,似乎在哪里见过……
二十秒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纲吉只能尽量加快语速说服对方:“戒指什么的怎样都好!我们难道不是为了还能一起打雪仗,一起看烟花,所以才不断变强,所以才努力战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心脏传来令人熟悉的痛,纲吉突然猜到了什么,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又被他拼死憋了回去——
“要是你死了,还有什么意义……”
狱寺怔住。
或者说,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多少对这句努力压抑着颤抖的话有所感触——
“狱寺先生。”
除了这个从头到尾都平淡地笑着的家伙,他紧盯着大屏幕,似乎很在意的样子,却又一副完全没有被触动的样子,轻而易举地破坏了这场仅仅在十多秒内就发展成型的感动。
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山田宪一言简意赅地开口——
“我保证你的位置不会被炸弹危及性命。”
狱寺瞳孔骤张。
“哔——”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考虑了。爆炸的提示音恰好在此刻响起,狱寺动作一顿,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轰!!”
“狱寺(君)!!”
监视镜头报废,屏幕完全失去了图书室的画面,一片混乱。
“你……!!”纲吉倒抽一口气,猛地回头看向山田宪一。
斯库瓦罗和玛蒙也看了过去。后者多是好奇——尽管并没有显露出来;前者则更多是忌惮他的犀利的判断和狠辣的决断。
了平不由分说一拳揍了过去,山田也没躲。
“你这家伙,是要他去死吗?!”
山本武忙架住了这个过于激动的家伙。了平感受到拦住自己的手臂同样难以克制的力量,终究是冷静了下来。
“……”山田捂着脸缓了一会儿,用因为脸部肿大而变得有些奇怪的声音回答,“我没这么说过。”
“混蛋……!!”
比起这些年轻“气”盛的年轻人,里包恩的要点则更实际:“红外线什么时候关闭?监控有办法恢复吗?”
“已经停了。”夏马尔伸出手在原先的红外区域晃了晃,“但我建议别忙着去现场,刚发生爆炸,安全性不能保证……”
话音未落,夏马尔和里包恩就看见一个棕色头发顶着一个黑色卷发冲了出去,了平和山本武也紧随其后。巴吉尔刚踏出一脚,目光在前面四人和夏马尔、里包恩之间徘徊了不一会儿,犹豫着留了下来;凪和玛蒙察觉到什么,忽然看了“弗兰”一眼,身披斗篷的小婴儿轻哼一声,没有戳破。
“我跟去看看。”叹了口气,夏马尔低头和里包恩对视一眼后,终究对几人放不下心,也向图书室走去。
“……在下也去!”巴吉尔最终还是选择了一起前去查看狱寺的情况。
切尔贝罗愣了愣,后知后觉对剩下的人补充道:“我们在爆炸死角安排了备用监控,马上为你们切换。”
显示屏上的雪花消失,画面却又被还未散去的浓烟遮掩。
里包恩跳到山田宪一的肩膀上,似是好心地问道:“痛吗?”
“痛死了。——所以请不要故意戳我,更痛了。”山田面无表情地吐槽。
里包恩故作乖巧地收回了恶作剧的小手:“这可真是糟糕啊,费劲千辛万苦才建立起来的信任,一下就跌回了原点呢。”
山田歪头看了看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不知究竟是真的感到解脱,还是在向谁倾诉着什么——
“有什么不好的?明天可是终于不用再被迫加入那个幼稚的圆阵了哦。”
贝尔躺在地上,不敢随意动弹——当然,也没多少余下的力气动弹。颈部血迹未干,似乎是努力后仰却依旧没来得及完全避开的近距离炸伤。
——关键时刻,狱寺冒险抽出藏在护腕中的小炸弹、摩擦引燃,直逼向对方的喉咙,却因为这些举动被对方抓住空隙,又一次掀翻在地。但或许正是因为在这种紧要关头,加上爆炸突然发生,贝尔没能躲过,和之前相同的伎俩竟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狱寺呛了呛卡在嗓子里的烟尘,从贝尔身上支起身来,轻松扯下了对方的指环,又掰开那几根还死扣着自己那一半指环不放的手指,将两者合而为一。
“这样就……结束了……”
狱寺警惕地盯着压在身下的对手,什么异动都没有发生。他费力地站了起来,跨过地上的人,慢悠悠朝门口挪了几步,又脱力跪了下去——
“狱寺君!!”“狱寺!”
——然后被及时赶到的纲吉扶住。
“十、十代目……对不起……”狱寺垂着头,没脸见对方,“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看烟火,却也想试着相信那家伙(山田)的话……”
“山田他没有说错,至少我和里包恩都是这么判断的。”
余光看见地面一双黑色皮鞋停在自己不远处,狱寺心虚地抿了抿嘴。
“能从爆炸里活下来,该说不愧是‘炸弹人’么……你小子也太好运了吧。不过,这伤我是不会帮你治的,”夏马尔顿了顿,“就当是个教训。”
“……是……”
夏马尔转身又瞧了瞧一旁的贝尔,或许是为了为学生报复、伸出脚往他腰间踹了一脚。贝尔口中发出了奇怪的气音,喉间伤口处又往外涌出一股血流。
贝尔:“……”
“看来这只也还活着。”夏马尔粗暴总结。
了平粗神经地应道:“那真是极限地好啊。”
蓝波不知什么时候从纲吉头上爬了下来,扒到贝尔脸上踩了几脚:“红红的黏黏的脏脏的,但是凹凸不平的很好玩的样子。”
夏马尔:“……哦,这家伙意外地很有天赋啊。”
了平:“?”
纲吉山本狱寺:“……”蓝波(蠢牛)!!!
贝尔:“…………”要不是动不了,现在就把这大小两个混蛋变成尸体!
山本武连忙把蓝波抱走,期间衣服被蹭上了几个血印子,为难着怎么解释才不会引起老爹的怀疑……要不先去阿纲家把衣服洗一下?
——事实上已经从山田宪一那里知道全貌的山本刚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
“蠢牛真是……太乱来了!”狱寺觉得简直没眼看。
然而一说起乱来,纲吉终于想起自己原本想说什么:“狱寺君才没有资格这么说吧?”
“……!!”听着对方责怪的语气,狱寺突然感到打击,“非、非常抱歉……”
“——不要道歉,狱寺君什么都没有做错。”纲吉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宪一君是有把握才那样说的。所以,相信同伴的判断、追求胜利、甚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这些都没有错。但如果胜利要用狱寺君、或者任何一个朋友的命去交换,我真的赌不起。比起道歉……
“不要再有下次了,可以吗?”
狱寺慢慢抬起头,从对方清澈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狼狈的倒影。一个陌生的场景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突然怔住——
“那么十代目,如果我……或者山本蠢牛草坪头、或者其他什么人,必要时您也会为我们拼命吗?”他不由自主地问道。
并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都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似乎是一副黑色长棺。上面好像雕着什么金色图案,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狱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从未见过的事物,也不知道棺中的人究竟是何人何物,又或许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看到那副黑棺的一瞬,他有种仿佛失去了什么相当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就像那天,不小心听到未曾相识过的母亲的事时一样,他似乎又一次撞破了什么本不该知晓的秘辛。
“……是。”
纲吉沉默半晌,最终诚实地答道。
他无法违心给出否定答案。对方的问题简单得让人头疼,甚至叫人觉得把“期望”强加于别人身上是自己的错——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毕竟换做自己,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违背自己期望的事。
“那么……我也希望十代目今后,不要因为我们做出这样的事可以吗?”
“……”纲吉无奈地笑了笑,“狱寺君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呢。”
“其实也不是很难啊,”了平一脸理所当然,“你们两个都不要这么做不就好了……等等不对,要是泽田遇到危险的话,确实我也会去救他……啊啊啊啊极限地搞不明白!!”
“嘛,其实很简单,大家一起发誓不就好了?”山本武看向不久前突然从死角伸出的音画监控,“喂——外面的大家也听得见吗,巴吉尔、凪、弗兰,还有山田也是!”
纲吉汗,虽然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办法怎么感觉怪怪的,而且居然是强制执行?!
场外,里包恩吐槽:“看来山田你脱离团队的美梦就要泡汤了呢。”
山田:“……啧。”
……
现场一阵沉默,估计是切尔贝罗没在战斗区域准备备用的音箱,或者备用的也被损坏了。山本武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监控看上去还是正常运作的,于是他继续说道:“那大家一起发誓……”
“这样不行的吧?!”纲吉急忙打断,“万一谁遇到什么意外不得不打破誓言,对他就很不公平啊!”
“重点居然是这个……”夏马尔内心无语,要是真有这种意外,誓言在这种情况下也该不成立了,哪还来的打破不打破。
“阿纲真笨哪。”蓝波瞪大了眼睛,“大家来比比谁先挂掉吧,赢的人请蓝波大人吃巨大的葡萄味的波板糖!”
“比赛谁先死掉?!”纲吉悚然,是谁把蓝波教成这样的啊!而且死掉了不就不能请你吃糖了吗!
“哦,这也不错啊!”
“到底哪里不错了啊?!你们不要给添乱!”
“虽然狱寺君平时真的很乱来,但是这次的确没说错啊……”
“章鱼头好像比刚才精神了许多啊,果然恢复恢复就没问题了吗。”
“我一直都好得很,轮不到你来操心!”
“啊啦啦,蠢寺明明都走不动路了呢,羞羞——”
“你这家伙……!!”
“大家不要闹了啊,先回到观战区那边不好吗……!”
……
互相牺牲的无解话题不了了之,吵闹的声音渐行渐远,耳边渐渐安静下来。
贝尔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双眼透过发间的缝隙,正无所事事地数着破烂天花板上的裂缝——
“王子,破破烂烂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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