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厢房被一圈矮篱笆隔开了,里面有间单独的小院子。
院子屋前挂的灯笼早已年久破败,可烛火却依旧亮着,于风中摇曳,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但又坚毅顽强,怎么也不肯扑灭。
郁苒苒心中警铃大作,顿住了脚步。
经久无人的鬼宅,怎会在大半夜灯火通明。
郁苒苒悄然侧身,掩在了屋檐下,从窗边缝隙往里瞧。
屋内烛台无风自摇曳,扯得窗边人影飘摇。
一片焦黑废墟里,有人正勾腰搬着什么东西。
郁苒苒微微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当即愣在了原地。
屋里人吃力地搬开一个焦黑的重物,而后站直了身。
他边警惕地查看四周,边抹着汗,胸前袖口都染上了焦黑。
正是吴记药铺的掌柜,吴幺。
他稍稍缓了一会儿,又弯下了腰。郁苒苒视线下移,落定在他手里的东西上。
那是一个外皮烧得焦黑的木箱子,好在里面的东西没什么问题。
吴幺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地上堆积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急躁,最后甚至吭骂了一句,气急败坏地踹了箱子一脚。
他拿起桌上的烛台,套上披风的帽子,径直朝门口走来。
郁苒苒一个闪身,躲进了黑暗里。
直到吴幺带着烛火消失在黑夜里,郁苒苒才重新走了出来,她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屋子里。
焦黑的箱子大敞着,霉味混着烧焦味,闻着属实令人不适,里面的东西尽数被翻了出来,只留了垫在箱底的几张发黄宣纸。
箱子里大多是些寻常的东西。有布匹,有小儿玩具,有书籍,以及一些用得笔尖分叉的毛笔。
郁苒苒望着那些东西,不明所以。
寻人符指示的位置就在此处,但是这间屋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正当郁苒苒焦头烂额之时,身后传来簌簌的声响。
她警惕地回过头,正巧对上雷夫人那双空洞洞的眼。
雷夫人单手拎着小胖的后脖领,咧嘴一笑,问道:“你是在找他吗?”
郁苒苒一阵头皮发麻,心脏蹦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雷夫人松开小胖,一手掐住了郁苒苒的脖子,把她按在了墙上,“这次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郁苒苒眼前一阵模糊,疼痛和窒息感几乎将她吞噬,连残破的音都发不出来,脸瞬间变成了紫红色。
她手脚并用,奋力挣扎,想去抓雷夫人的手,企图拉开她。
雷夫人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
郁苒苒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意识也逐渐模糊。
过往的一切不断往眼前涌,脑子里开始走马灯。
然后,她惊奇地发现,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竟还能想起那个煞星来……
我真的要死了吗?可我还没活够……为什么这次不是被那人杀掉,是不是意味着诅咒——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关于此生的记忆最后停留在了那个煞星。
“阿姊?你没事吧?”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郁苒苒艰难地睁开了眼,看着面前的孩童不知所措。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雪地里,身上穿着件不合时宜的薄衾,手脚发紫,冻得没了知觉。
刚想开口,嗓子眼干疼,好半天才声音沙哑地说:“这是哪儿?”
眼前景象与昏迷前雷府焦黑一片的废墟全然不同。
隆冬腊月,周遭被大雪染得白茫茫的,腊梅开得正艳,空气中凌冽的寒香令人静心凝神。
琉璃瓦青石砖,红木栏杆玉石阶……
光是院里的成设,都无一不凸显出了主人家的地位和品位。
郁苒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有些恍惚。
女童咯咯笑道:“阿姊可是迷路了?娘亲说雷府大,她刚来时也摸不清方向。”
此话一出,郁苒苒直觉头皮发麻,震惊道:“雷府?你说这是雷府?!”
女童正准备应话,身后传来呼喊,“九娘,你在那儿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妇人走了过来,拉起九娘的手假模假式地轻轻拍了一下,“今日有贵客上门,你莫要乱跑冲撞了客人。”
九娘指着地上的郁苒苒说:“阿娘,我没乱跑,是阿姊迷路了,我想带她出去。”
妇人的视线这才落到了郁苒苒身上,她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你是……新来的丫鬟?”
郁苒苒正欲解释,妇人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拉了起来,替她掸去身上的雪。
“大冬天的怎的穿这么少,咱们下人可不能瞎生病,会出人命的。”
说着,她就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到了郁苒苒身上,催促道:“速速去前院帮忙,今日贵客临门,可不能怠慢了。”
郁苒苒被她半推着往前院走,一路上碰到了数不清的下人,各个手里一堆活儿,压根顾不上打招呼。
观察了半晌,郁苒苒大致摸清了目前的情况——这是十几年前的雷府。
那时还人丁兴旺,富得流油,凭皇商的身份结识了不少达官显贵。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临死”前出现在十多年前的雷府,还成了新来的下人,无从得知。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这绝对是一场幻境。
郁苒苒一边掸着桌上摆件的灰尘,一边悄悄朝四周张望。
“今日要来的到底是什么人?许久没见过老爷如此重视了。”有下人私语道。
另一个环顾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说:“好像是从璃国来的贵人。”
“璃国?!”那人惊讶得破了音,他轻咳了一声,重新压低声音说:“那个璃国?”
“不然还能是哪个璃国。”
郁苒苒故作不经意地离他们近了些,竖起了耳朵。
“可璃国不是跟咱们是死敌?老爷接待璃国的贵人,会不会……”
“谁知道呢,说不定老爷另有打算。”
“……”
璃国与恒国速来不和,因为争夺资源总是打仗,民不聊生,身处边境的百姓更是深有体会。
不过十几年前两国的矛盾尚未如此激烈,通商也是时有的事。
郁苒苒正暗里琢磨着怎么走出幻境,一时想的入了神,不经意间就把桌上价值连城的摆件碰倒了。
就在摆件即将落地的瞬间,被人堪堪接住。
郁苒苒后知后觉,愣怔地看着花瓶,而后视线从抓住了摆件的那双小手上,移到了那人脸上。
是个长得极为俊俏的小郎君,约莫四五岁,才比桌子高一点,打扮精致,一看就出生不凡。
他浑圆的脸蛋白里透红,笑得阳光灿烂,“小心一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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