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 重生

卫笙死的时候只觉得解脱,往后天璇自有命数,他相信会有前仆后继的或百姓或官员来终结这场闹剧,但这都与他无关了。

或身死魂消,或前往往生,无论何种他都毫无怨言,只独独没料到自己会重生。

天璇国,刑场。

卫笙被束缚着不能动弹,神色恍惚地盯着面前那滩早已浸透膝头鞋尖的血水。

他不想抬头,因为对面立着的是数不清的同僚,不,是他们的头颅,这些人大多都睁着眼睛,隔着长长的血路凝望着他。

是死不瞑目吗,他不知道。

自古成王败寇,他们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天理昭昭,总有一天会有新的希望诞生在天璇,会有人踢翻这一切。

现国主慕容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仰着头轻声嗤笑:“你怎么就想不开呢卫笙,以你的才能,若肯俯首称臣,锦绣前程不过是孤一句话的事……”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卫笙却是一个字也没入耳,只觉得厌烦。

不知侍从前几日去哪儿拿的偏方,他吃了药后到现在都听不大清东西,都要怀疑那死孩子是别人派的奸细了。

不过现在看来其实还挺不错的,刑场周遭人声鼎沸喧嚣乱耳的,那混药导致他这个半聋低声的都听不全倒少听了好些流言蜚语。

不过许是他看着太镇定了,在别人眼中就成了油盐不进,底下的讨论声越发激烈了起来。

在众多讨伐声中慕容寒倒成了唯一的不同,他面露悲悯之色,思索着出声道:“卫卿啊,你知道吗,其实前右丞身死的时候,先帝曾留有密诏。”

他刻意停顿了好一会儿,仔细观察着卫笙的反应,也不知想见他跳脚还是什么,可无论怎么说,刑场上的人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倒是自己与自己置气了。

他停下了古怪的笑意,眉眼间寒气毕露,继续道:“父皇当时奄奄一息,还在那儿说一定要留着卫家最后那个孩子。”

“我也想留着你啊,但你竟敢联合众人造反!”

说的是义正言辞,端的是神色凛然,若不是行动受限,卫笙都想站起来为这颠倒黑白的正义言辞抚掌称绝了。

出乎意料的,他忽然开始大笑起来,笑毕扭头看向慕容寒,说了上刑场后第一句话:“伪善!”

仅仅两字,就气得当朝国君面色铁青。

看着他想象中本该声嘶力竭的人,不知怎的,慕容寒咽回了剩下的话,他像是终于被激怒,懒得再装出那副平和样,居高临下地抬起一只手。

“行刑!”

卫笙全身被绑,脖子上的麻绳骤然收紧带着他的身体上升,窒息导致全脸通红。

看着刑场各位同僚被砍下的头颅,心中愤然,意识缓缓消失。

他死后,头颅悬挂城门七日以儆效尤。

再次睁眼时卫笙只觉头昏脑胀得厉害,脖子辣疼,仿佛魂魄还被麻绳绞着。

眼睛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血红,可能是到了阴间,只是不知为何阴差还没来带他走。

卸了力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重新闭上眼,只等着阴差来抓。

这么些年,早该走了。

等了好一会儿,阴差没等到眼睛倒是清明了,睁眼望去哪还有什么血水,眼前分明是摇曳的苏芳色幔帐。

他缓缓坐起身来,伸出双手拉开床幔。

入眼是一张楠木方桌,桌上还有水果,靠窗的小柜上放了几本书。

看着熟悉的一切,卫笙心里五味杂陈。

旧事如潮水般涌来,想到故去的爹娘、被自己连累的丞相府上下众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划过,还以为自己死后赔罪来了。

他想站起来,可腿上好像有无数双手在拉扯,唆使他不能动弹。

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卫笙不敢伸手触摸,只叹息道:“对不起。”

是对着丞相府众人,也是对着诸位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同僚。

“咚咚咚”,房门敲响。

卫笙哑然,他有些恍惚,哪里来的声音,“谁?”

屋外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公子,属下听到房中有声,可出了什么事?”

公子?属下?

相公子。

关于他的公子也只能是这个了,只是上次听到这个称呼是在九年前了,卫笙神色茫然,实在想不出这是在做什么,是谁在做什么来逗弄他吗,他颤声开口道:“你是谁?”

屋外没了人声,倒是有几个脚步声往外走去。

屋内瞬时落针可闻,卫笙得不到回应便也不做他想,虽然仇家没几个,但想害他的人其实还挺多的,怎么死了也要来找不痛快吗,需要同他们道谢吗。

他无所谓地靠坐在床边,只希望阴差早点来吧。

再次传来脚步声时人数明显多了起来,他正想是哪里来的阴差这么慢,房门被人打开了。

没有阴差,来的是他死别九年的爹娘,个顶个的忧心。

枯骨变白肉,本该庆幸地笑出声来,可看着月光下清晰可见的爹娘,卫笙忽觉委屈倾盆袭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如雨而下。

见他摇摇欲坠,丞相夫妇赶忙上前将人扶住。

夫人凑近让他靠到自己身上,护着拍了拍,轻声问他:“笙儿是不是睡不着,怎么哭了?”

他说不出话,只能一味地摇头。

看着眼前的父母,听着熟悉的声音,卫笙不敢迟疑,紧紧抱住二人,生怕下一瞬人就不见了。

温热的拥抱让他清醒了一些,也意识到眼前似乎是活生生的人。他不想哭,想跟他们说话,想告诉爹娘自己有多想他们。

可眼泪止不住,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他只能呆愣地看着眼前人。

视线总是明了的,丞相夫妇立刻察觉他的不对劲,也不敢问他怎么哭的这么凶了。

直到爱子被安抚着睡下,丞相夫妇才回房,顺便嘱咐了门口的护卫,明日不用再关着少爷了。

屋内安静下来,榻上的卫笙却骤然睁开了双眼,眸底一片清明。极度的紧张让他无法入睡,直至现在,他仍然感觉喉咙痛到无法呼吸。

死亡并不好受。

他害怕家人再次消失,更害怕这只是一场临行前的梦。

都说人死走马观花,说不清这就是自己走的马观的花,真真假假谁易知晓。

左右睡不着,他索性不睡了,起身走到桌边,抬头凝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

距离经临二十六年不知还有多久,但父母还活着,无论现实梦境,一切都还有转机。

没想一会,脑子又变得昏昏沉沉的。

他无知无觉地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觉醒来竟回到了床上,想来是爹娘又进房中看过了。

少年身子舒朗,只觉神清气爽。

遥想他上辈子那老骨头药罐子,再动一下又得让人跑医馆去了,还真是没做什么好事啊,不过现在健健康康的应该也算好事。

卯时刚过,外面的丫鬟仆从便开始走动,路过卫笙房前都放轻了声音,怕惊醒小主。

卫笙知道他们肯定受了父母指示今日不用叫他了,连门外的护卫都撤走了。

但他已经醒了就断然没有再睡去的理由。

他起身整理好仪容,镜前身着粉色云绫锦内衬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