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已经很有耐心了，但对此实在忍耐不下，还是决定去找了慕容寒。

这次没以往那么便利，他在殿外等了许久，久到以为那人不会来了，都想好回去吃什么了才被一句“丞相”叫住。

监人将他领到位置时，里面的人显然早已等候多时，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传唤。看着这人略显担忧的背影，卫笙只道还好现在还没人想着逃避。

那所有事情就都还有转圜之余地。

他慢步上前，不失礼数地行了礼又详细关照了皇上的近况后才开始述说近些日子的诸多不妥。言辞恳切，语重心长，就是先帝在世，怕也会应下。

只是这慕容寒却并非一般人，完完整整地听完他说的一切后依旧毫无动容，极为冷漠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想着这人之前的行事，卫笙没什么怨言地继续劝说：“臣知晓赵家与您骨肉至亲、血脉相连，难以割舍也实为正常，但他们行事实在有失偏颇，若将权柄交诸于手便是置百姓于不顾，万望陛下三思。”

慕容寒听后依旧保持着那张毫无反应的脸，只是卫笙眼神极好地捕捉到了这人眼里稍纵即逝的纠结，像有焦头烂额的烂事缠身一样。

上次见到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时候？没记错的话，还是上辈子，周围全是想置自己于死地的烂人，在又一次打压后他自己眼里露出来的。

真是难得啊，竟然会出现在一个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的皇帝那里。

这再熟悉不过的眼神让他倏然晃了神，再次开口便也少了愤然，“若您以为赵家堪以为任，便是给他们一些薄位也无碍，何须将朝臣命脉交出。”

只要收回他们大部分职位，留些出来又何妨。

他以为这样的妥协已经够了，却见慕容寒轻笑一声，略有无奈地开了口：“你年纪尚轻，里面的弯弯绕绕想来也是不够清楚的，这些事就这样吧。”

显然是想破罐子破摔了。

卫笙疑惑，自己怎么就年纪小了，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他皱着眉目视慕容寒，稍显焦急道：“面对这些事臣已然足够了，若偏拿年纪说事，那些老不死的岂不成肱骨之臣了？”

慕容寒显然没料到他会诡辩，要笑不笑地拍了下他的头，“这言论若放出去，你猜多少人会想方设法地给你使绊子？以后对着旁人可千万别说，记住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谁同你讲这些了，卫笙一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就来气，这人是真拿他当傻子看啊，一说正事就想方设法地换个话谈。

遂叹着气道：“臣自然是不敢在其余人面前说这些的，但赵家之事，还请陛下给予明示。”

拖不得了，天璇数以万计的百姓不是拿来给他们做踏脚板的，今日骗明日骗，要何时才能得到答复，他怕等不到那时候。

看着眼前这好生正气的人，明明好好的，怎么就那些老顽固一样呢，慕容寒有生以来第三次面临这么难以言说的问题，实在不知怎么应对。

卫笙也知自己咄咄逼人了，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后缓和不少，轻声道：“若陛下实在难以抉择，微臣愿意效劳。”

经过好一番深思熟虑，慕容寒终于没再缩头，朗声道：“孤不需要。”

自己情真意切的话就换来这四个字，卫笙都不知怎么说下去了，赵家和慕容寒跟粘在一起了似的，怎么一方死了另一方就不能活了吗？

他实在理解无能，耐心也被消耗殆尽，只能呆滞地等着慕容寒的后话。

慕容寒自知是自己过分了，再次开口又软了下去，平易近人道：“很多事都是三两句话说不清的，孤知道你怕他们做伤天害理的事，孤保证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可以吗？”

卫笙蹙眉，一句话没说。

慕容寒就知道他不会答应，该说的都说了，再谈下去又有什么用呢，他摇着头坐了下去，给卫笙下了道逐客令。

卫笙却没离开，站在一侧慢悠悠开了口：“您不能一直逃避。”

慕容寒被惹急了，慌不择言道：“你什么都不懂当然能义正言辞地站在这里，我不行！”

卫笙安然自若地跪了下去，颇有逼迫之意，实际也是如此，他凝视着慕容寒，淡声说：“臣虽是年岁比不上老臣，却也没傻到什么也看不出的地步。”

看着他眼里逐渐漫上失望，慕容寒心里的不甘与愤然涌上心头，一字一句道：“你自小活的如此安稳明亮，怕是连坏事都没经历过，哪里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陈年烂事。”

安稳，可不是吗，多安稳的人生啊，卫笙也知道没什么可说的了，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臣知晓您念亲心切，那就由臣替您斩断吧。”

慕容寒赫然怒目：“你敢！”

卫笙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平视他：“为何不敢，陛下动不了手，微臣自当帮您。”

说是帮他，究竟是作对还是帮忙就不知道了。

慕容寒气得想就近拿个瓶子砸他，好在没下得了手，但气也没出去，便怒声质问了起来：“孤说了会制止他们，你还要什么？你这分明是在同孤作对。”

作对便是作对吧，卫笙毫无波澜地面对着他，胆怯之意是丝毫没有。

慕容寒闭上眼睛深思片刻，继续问道：“你偏不能忍？”

卫笙跪得笔直，语气也脆生生的：“不能。”

见他真死板如斯，慕容寒也没了脾气，摆手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只是，从今日起孤会打压你，朝臣也不会站在你那边的。”

“但……”他思量着给了卫笙一个后悔的机会，“但哪日爱卿想开了，这里随时欢迎你。”

他以为卫笙只是年岁小脑子转不过弯，等哪日知晓其中利害了，一定还是会回来的。

卫笙来了这么久，终于笑了声，轻轻浅浅地回应道：“微臣等着那日，就先行离开了。”说罢起身行礼，准备往外走去。

慕容寒掐着他出门前一刻急匆匆叫住了人，语速飞快：“孤不会下死手，你身边的人也不必为了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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