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出，神武军不得不回万都受审。西北将士此刻再入万都就是有异心了，为了避免命丧于此，自是扭头赶回燕关，只剩何锦回万都述职。

陈灵玉带来的士兵被派去守着赵志地的人，他一时也走不开，陛下体谅二人救驾辛劳，特旨在皇宫歇息几日，等事情结束了再回。

其间卫笙一直守在慕容寒旁侧，抬眼看着监人进进出出。

才过去半个时辰，殿外已经恢复如常了。何锦还有两个时辰才能赶过来，陈灵玉也忙得脚不沾地，他一个也撞不上，原是没什么留在皇宫的想法。

只是。

禁军四军叛变，绝对会牵连楚音华的，虽说此次救驾羽林军有功，但功是功过是过，也不知慕容寒会怎么评判。

半个时辰了，慕容寒让赵志地等人进了诏狱，拟好了对他，何锦与陈灵玉等人嘉奖的圣旨，甚至将这些时日二殿下处理的公务都看了大半，硬是没提及禁军二字。

就算不赏羽林军，龙武与神武总该被罚的。

他幽幽地看着慕容寒将太监两刻钟前送过来的卷轴都看了干净，最后才将目光放向门外守着的禁军。

巧的是这会儿楚音华正好出现，隔得远了只能看到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说的什么一概听不清，但能发现他前边的宿卫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从慌张变为了心安。

监人见此小心翼翼地在桌上铺好了五彩锦缎，慕容寒轻笑一声，似是在夸他懂事，当即提笔悬在锦缎上，一瞬息又放了回去。

还没写呢，卫笙疑惑地看过去，不知这人怎么停下了，却见慕容寒忽转头望向了他，声音清浅：“你以为，禁军该如何？”

我以为？卫笙心中笑道其他人不管，是我就给楚音华赏个爵位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略微思索片刻后才冷静地出声：“回陛下，微臣以为，北衙禁军总三营六军，龙武神武受奸人所蔽，当罚。大将军与中郎将皆斩首示众，部下士兵未伤人且归降的则轻罚，伤人但归降的重罚，其余一概斩首。”

“羽林军此次救驾有功，论功行赏即可。”

慕容寒似是极为认同，笑盈盈地将这些都写了上去，又让监人将这封圣旨也收起来了。

就在监人准备离场之时，他又开了口：“楚都督还未赏呢，慌什么。”

监人听后眼疾手快地拿了锦缎来，候在一旁安静等着。

卫笙心中一惊，这人刻意将他留到最后定是没什么好事，也不知想做些什么。

果然，慕容寒将宦官都叫了出去，独留他在身侧，下一刻耳边就传了声音来。

“阿笙以为，该怎么赏他？”

卫笙静默片刻，思量道：“陛下此次被围困虽没有楚都督的手笔却也与他统驭无方脱不了干系，可稍加惩戒，先降一级。然楚都督此次救驾有功，过不泯功，理应厚赏，赐锦缎良田或金银器皿皆可。”

“功不抵过过不泯功，倒是不错。”慕容寒这般说着，动笔却不是卫笙所想。

他没削楚音华的官职，但将手下的宦官作为监军安插进了禁军，职位仅次于各大将军，往后就是楚音华亲自调兵也需要监军答应了。

卫笙眉眼微皱，继续盯着他写，就见这人何止于此，他以三军兵力悬殊，宫防失衡之名将羽林军现有士兵轴拨至龙武神武，又混了其余人进去，俨然没有给楚音华反弹的机会。

为了掩人口舌，这人自然不会缺了封赏，先是送楚音华武衔骠骑大将军，又赐了良田千亩，黄金百镒，锦缎千匹。

直至最后一字落下，圣旨盖章，卫笙才反应过来，顿时只觉好笑，自己一直帮着的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怎么会毫无长进的同时心思又这样明显。

慕容寒丝毫不觉自己有何不妥，安然地让外边的太监入内将圣旨拿了出去，末了又亲自赐了卫笙一斛珍珠，眉眼含笑：“先出去罢。”

卫笙听话地往门外走去，直至到门口时听到了那句，“阿笙不该让孤罚他的。”

他听清了，但也没后悔，只走得快了些，似是想将身后的声音扔出去。

什么该不该的，就是心生忌惮罢了，他不信自己不开这个口慕容寒就不会这样做。

回到府上时靛青送了封信来，是何锦的，写了整整二百字，内容却非常简单，就俩字——讨钱。

卫笙没什么表情地取了些银两给靛青，让他先给何锦送去，又找了人去取金银送去才开始远走的燕关士兵。

虽说慕容寒赏了不少，但自己亲自叫的人，自然要给点报酬不是。

圣旨在他叫了人后不久便到了，想是同他前后脚出的皇宫，不过先去了离得近的禁军那儿，也不知楚音华现下什么表情，会不会后悔救下他了。

慕容寒出手也是真阔绰，即使是他这个毫无兵力的也给了不少，甚至在某些层面上给他的赏赐是高于其他人的，比如，楚音华被明升暗贬，陈灵玉被赐婚，至于何锦，慕容寒以事务过重为由给西燕关增设了转运使。

有些只有他一个暂时没受影响的，但应当也离这些报应不远了。

这么些人里卫笙其实最可怜陈灵玉，好心救个人却被指婚了，往后余生都得被皇室的人看着，若是自己，定想弑君了去。

陈灵玉与何锦安然地在皇宫待了几日，赏赐早在岭郡士兵回去时跟着去了，只剩这二人硬待在里边没出来过，卫笙都险些以为他们死里面了。

直到第十二日，燕关何家出了事，据说是何锦他爹旧疾犯了晕倒在床榻不能动弹，皇宫这才将二位放出来的。

果不其然的是，当日夜间丞相府就迎来了二位不速之客。

彼时卫笙正满面愁容地思量着如何让人跟着去岭郡与燕关道歉，送银钱或是奇珍异宝，就见自己窗门前出现两个黑影。

不巧了，还以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瞎了眼。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真有人候着，他都想叫人了，却见自己窗户被“砰”一声打碎，惊呼之下，外边的人脸现了出来，正是本应远走的二位，一个赛一个的冷。

卫笙当即满脸带笑地举起手，就差写上“抱歉”二字了。

窗户一碎外边侍卫自然也听见了，卫笙却发现没人进来，难不成这俩人真是杀自己的？怎么连护卫都拦住了。

为了避免二位误伤，他赶紧开口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陈灵玉哂笑一声，快步走到他面前自顾喝了口茶水，等嗓子舒服了才乐意说话：“就你这身板，我还不稀得动手呢。”

何锦慢悠悠地上前，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只问他送了多少钱去燕关，卫笙自是将自己所做都说了出来，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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