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死后楚音华带着人去收拾了干净，皇宫内外没透出一点风声。

丧钟敲响时，雨竟也跟着停了下来，随着雾气消散，万都城内文武百官皆垂首致哀。

宁子苓很快便振作起来，带着襁褓里的孩子替他收拾残局。司礼监被去除，转运使被收回，唯有陈灵玉的婚事依旧，但指婚对象成了他自己挑选。

丧事结束当日，卫笙自请辞去。

六部尚未洗清，百官仍有奸佞，朝纲重塑道阻且长，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宁子苓本不想放他，但，对着亲近之人总是容易心软的，见他举手投足间好似又累了几分，她还是同意了。

于是接下来，朝堂的事卫笙真没插手了，他在相府边上买了一间小院子，整日最大的爱好就是写字、浇花，偶尔与楚音华聊聊当日的趣事。

楚音华也想辞官的，是卫笙阻止了，眼下朝堂人心不稳，宁子苓是需要兵力的，虽说禁军早被打乱了，但没了慕容寒，这些人总归得听他的，万都最大的兵力作为震慑还是不错的。

一月之后，六部安宁不少，兵部直接被换了一通，隔绝了高官垄断的想法。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宁家水涨船高，四面八方的官员拜访，不过宁松不收就是了，其间最争气的当属宁逸阳了，他在短时间内凭自己升了职，听说还要调到吏部去。

至于能不能调过去自然还得思量，毕竟外戚干政一直为人诟病。

不过这些都与卫笙无关了，因为现在对他来说最大的事是自己二十岁的生辰。

生辰当日热闹非凡，整个丞相府连着街道都得了赏赐。

族中长辈给他留的是和之，但请来的正宾稍看几眼便摇摇头没要，亲自为他取字怜生，怜生作字稍显不妥，但卫言和与颜宁只对视一眼便满含笑意地接下了。

卫笙两辈子生辰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也算开了眼了。

当日同爹娘用过午膳后他便回了小院子里，李韵光三人忙得脚不沾地还留了空过来逗人玩，不过同样午时一到就纷纷赶路回程。

当日楚音华一个人陪着他待在小院子里，从白日待到夜深，两人透过窗户看着外边的景象，抵足而眠。

一年后。

朝政趋于稳定，李韵光进了禁军，不过还是个中层，上官图如愿转进了吏部，当了个吏部侍郎，而宁逸阳，他还被押着留在通政使司，不过这人也是个眼光好的，买的几间茶楼都盈利不少，想是要往民间发展去了。

楚音华辞官同卫笙住到小院子里那日，卫府派人按着娶亲的标准送了不少礼品来，整个小院险些被淹了去。

卫笙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翻找着挑了个手串出来，先比对了下手上的串珠，确认相似后跑到了楚音华跟前：“伸手。”

楚音华笑脸盈盈地伸出手，问道：“好阿笙，要给我什么啊？”

卫笙给他戴上，语调轻快：“聘礼只有这个手串，其余的我昧下了。”

楚音华失笑，抱着人轻啄了几下，“我准备的还没送来呢，全给阿笙。”

好一个傻子，被人欺负了还给人帮忙呢。

卫笙敲了下他的脑袋，小声道：“我在欺负你！”

“这是欺负吗？”楚音华扬唇，“可我很喜欢。”

他笑着眸子看向卫笙，半点没掺谎。

不待两人再言其他，门外忽就堵满了人，几十人抬着箱子往里挤，合着卫府送来的，真就将小院子挤满了。

卫笙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问楚音华：“这些都是你让人送来的？”

“嗯！给阿笙的。”楚音华扬眉，偷摸拉着他的手左右摇晃，像是开心又像是求夸。

卫笙自是不会吝啬，从头到脚给人夸了一遍，两人没避着人，让耳尖的扛夫也听了去，才进门的扛夫是听说过这户人家的，还以为自己戳破什么辛密了，吓得拔腿就跑。

卫笙看着那人，一时哑然，只低声道：“给钱了吗？”可别钱都没到手就跑了。

楚音华低笑：“来之前就给了的，不少呢，够他们一家老小过个好年了。”

“那就好。”

卫笙没再问旁人什么，转而拉着楚音华进了屋子。两人坐到榻上，他靠着人舒服地哼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先睡会儿，一会儿陪我去外面逛逛。”

“好。”

楚音华低下头去亲了他一下，将人抱得紧了些，卫笙不满被窟着，动了动没扭开，遂语气幽幽：“你想抱死我？”

楚音华当即松开，垂着脑袋不动作了。

好了，自己惹得。卫笙缩进被窝里仰头看他，就见这人眼神写满了不满，跟自己说了多重的话似的，也是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承诺过的。

他忙凑过去亲了下，“我错了，再也不胡说了，原谅我好不好？”

楚音华虽是生气，却也不会对着他发作什么，呢喃着答应了便轻轻抱着人开始哄睡。

说是小憩，其实也就倒了一刻钟，卫笙今日精神好得很，到了大街上是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的，才走几步路就买了好几样东西，院内想是又要放不下了。

他毫不在意，拉着楚音华跑去了金缕阁，挑着喜欢的衣裳就往人身上比划，一连要了几十件，最后还是楚音华强烈要求之下才结束的。

不过他顺道又去了珍宝阁，这下是不论喜不喜欢都挑了不少，毕竟只要不算太丑，戴在人身上都能变好看。

楚音华甚至没来得及细看，就见东西都被收起来送院里去了，若要问什么最熟悉，只能是掌柜笑的那一脸奸样了。

他不解地拉住卫笙，低头提醒：“阿笙是喜欢这些吗，金银器皿、绫罗绸缎，箱子里都有许多的。”

一半是告诉卫笙不用这般破费，一半是骄傲自己挑的定然都是他喜欢的。

卫笙抬头，眉眼含笑：“我知晓的，只是想带你出来玩玩。”

知道是带自己出来玩后，楚音华多了不少欣喜，连带着看收钱的掌柜都开心不少，倒把掌柜吓够呛。

卫笙注意到那掌柜莫名其妙哆嗦一下，还以为他癫痫犯了，赶忙将楚音华拉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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