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视了项席周身极淡的魔气,也无视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晏京。
我带他们去往各地,开秘境、留天机,亲自凿刻白玉仙都三千九百九十九位仙者,以泉水稀释仙血,环布于此。
后取下腰间仙铃,封于木匣。
我对着上方的神像们俯拜下去。
“仅代负雪在此守望诸位。”
魔修与妖兽们偃旗息鼓一阵,再次卷土重来,各处纷乱不止,正道欲镇压诸邪。
掐指一算,大地之上,各地群星闪烁,世道越乱,诞生的天才便也越多。
李晏京和项席除魔卫道,在我的有意帮衬下,两人很快闻名于世。
项席身上的心魔气愈发的重了,每逢子夜到来,他的灵脉便会受逆行反噬之苦,也不知被谁所骗,他习惯压下声音,我权当不知。
李晏京在休息时会经常出去,很久才回来,回来时总带着一身寒凉。
长此几番,修为却日益莫测,堪称进步神速,他还是会时常看我,用灼热的眼神描摹我的背影,期待我回头。
我没有理他,只是望着明月出神。
这夜,魔修大军突袭,驻夜修士忙请支援,双方于两峰峡谷间对峙,我命李晏京和项席前去帮忙,自己飞身来到魔修最多的地方。
他们样貌狰狞,有的甚至骑着飞禽魔兽,呈大军压境之势,直取各派资源秘宝。
我忽然出现在领空之上,无甚威压,只手握一柄剑,剑身镶嵌暗华流转的弯月,看起来十分不自量力。
那为首的魔修将领喜出风头,挑的坐骑是威风凛凛的异化魔鹰,他站在鹰背上,懒懒抬手,下方传来两声短哨,所有人便滞空等待。
“嘿?”魔修眼神微动,神识荡出,附近只有瑟缩的虫蚁,“小子,就你一人?”
我向下看了一圈,“不错。”
此处山壁陡峭,中开一道宽路,周围树木丛生,鸟雀少有,地势偏了些,故被正道所轻视。
夜晚值守的人本就不多,如今修者天才多,心高气傲的也多,他们对魔修有所轻视,解决起来也方便,寻几个由头将人引走埋尸,谁也发现不了,这空档真容易叫人抓住。
外加地势原因,声音容易被石壁阻挡,魔修们再隐匿气息,来得顺顺利利。
将领仰头狂笑,手腕一翻,三叉长戟顿现,“你可知我们修为几何?凭你一人,怕是都不够我爱鹰塞牙缝的。”
那魔鹰张嘴,冲我尖啸,下方传来两声短哨,魔修大军继续向前。
我看着那音波朝我袭来,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变形,不闪不避,只抬手轻捏,魔鹰的头瞬间爆开,它的翅膀一僵,打着旋儿自空中坠落。
所有人脸色齐变。
那将领怒极,滞空而立,抹了把满脸的魔鹰血,眼中暗藏惊惧,手指背在身后,凝着传音符。
我手指轻弹,他背后的符箓自发燃起,烫得将领不断甩手呼嚎。
我不顾形象地笑开,这正是我取破妄眼前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剔除正魔大战前最后一丝不稳定因素,将眼前万多魔修尽数斩杀。
脑中祈祷声夹杂着的恶念越来越多,我活动两下脖颈,“你们一群人修为几何?凭你们万人千兽,可够我一剑斩的?”
“狂妄!”其人浑身魔气暴涨。
“好大的口气!我倒是从未见过你,你是哪门哪派修士?一人能抵我万千人不成?!”
“有些眼熟……长得怎跟最近兴起的神庙里的人有几分像?”一人呢喃。
“那又如何?你当这世间真有仙家?故弄玄虚,我看他是想拖延到救援赶来!”
“别被他唬住了!”
魔修们魔气化刀,接连劈出,又以邪气四溢的圆镜连成镜甲将我包裹,出手的攻击全都没入虚空,再从镜甲各片遁出,朝我袭来。
我未出剑,五指成爪虚擒,一切攻击静止下来,湮灭不见,镜甲碎成千片,同其主人的烙印被我抹去。
“去。”
碎片呈残影迸射,洞穿千名修士心脉,其中不乏元婴者,逃跑的身影很是狼狈。
我丢出手中剑,它轻轻晃动,掠过之处元婴俱散,魔修们本已心生退意,见我直接弃剑,一时间,他们被压下去的愤怒战胜了恐惧。
唯一人而已,修为再高又如何?他们就是耗也定能将我耗死!
这是他们的表情告诉我的。
“可笑。”
我晃晃脑袋,脚步微移,躲开聚焦的攻击。没有剑,可剑自在心中。
下方众魔修试图直接越过我,偷偷前去捣毁大小门派、收纳凡间城镇,我头也不回将指尖一点,最前方的三排魔修被碾成渣,远远看去,倒像是一条画出来的红线。
“诸位还是不要越过此线为好。”
众人大惊失色,尽管十分不甘,可一时间都不敢再出手,他们知道,自己难逃一死。
只因精锐损伤多半,我却只出五招不到。
“敢问这位前辈……”
剑飞回我的身侧,“说。”
“趁夜突袭绝非我等本意,只是世间灵气隐有匮乏之势,抢夺资源有何过错!今夜不识前辈真身,是我等有所冒犯,请您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我再次笑开,经年累月听着凡人庸俗的愿望,我这一笑,沾着几分邪气。
“你能主事?”我打量这出来说话的年轻魔修,好像是说我与神像一样的人。
“……当尽力而为。”
我闪身来到他身侧,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那人浑身一颤,行礼的手交握更紧,努力克制身体恐惧的反应。
我眼瞳空茫,大衍诀算呈于眼前,捕捉些许画面后很快闭眼,收起神通。我不在乎他说的是真是假,指尖轻动,先是以咒点在他灵脉大穴,随后又灌注灵气,到他体内则成魔气。
“我要你三个月后找到一人,西南,迷障林,姓项,随后他想做什么,你就帮什么。”
那人就算再后悔上前也没有办法,他的关键气穴被我封住,虽修为照常,可从此以后,性命便不再是他自己的了。
他苦笑几声,放下手,平白得了修为灌注也高兴不起来,“……仅此而已?”
我颔首:“答应,我便放你们回去,若不答应,我可以换人。”
结界撤去,我挽剑横扫而出,几个实力强劲的,包括那领头将领,连法器都未能祭出便被剑气扫过,转眼灰飞烟灭。
如此,只剩那魔修可主事,至于他回去将会面临何种困境,与我无关。
望着他们开阵回去,我回到歇脚的山间,直接迈入潺潺溪流,让水洗去我沾上的血。
我知道,今日魔修被打退后,李晏京和项席的名字将会传遍整个修真界,妖族也有了他们的年轻妖王付渚。
他们三人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并向着各道的第一前进,而正道联盟也即将成立,半月后,正魔大战正式开始,我终可寻得登仙路,于战始半年后神陨,此为“正轨”。
两人回来后,我仍不舍置身溪流的感觉,那清清凉凉的孤绝才是我的归宿。
李晏京将我拦腰捞起。
我并未动怒,项席轻飘飘看了一眼,就仰头望天,只是握着剑的手捏得很紧,他什么也没说。
我收回视线,推推李晏京:“回来了就休息,这是做什么?”
我已经看不懂他了,李晏京的气息逼人,总喜欢接近我,好像要将我整个融在他怀里,他才肯罢休。
“……想你了。”
李晏京发力抱住我,他的身上干干净净,但浑身煞气不减,我探他灵脉,已半干涸,随手就为其填补空缺。
“去休息。”
我轻轻推开他,朝溪边老树走去。
项席跟随而来,要同我告辞,他想助正道各派拧成一股对抗魔修,李晏京没有劝说,透着无声的默契,两人路上应当商量过什么。
我轻点他眉心,这并不能祛除他身上心魔气,只能助他道心稳定,他不日将会面临万众指责,众目睽睽下入魔。
可我帮不了什么,往后造化,还得看项席自己,我道:“好好活着。”
思来想去,我竟词穷到只能说这四字。
项席离开后,李晏京从我身后环抱住我,用鼻尖蹭我的后颈,“我在努力变强了,郁负雪,你能不能不要死?”
“是吗,可你还像个孩子。”
我扭手点他额头,无形的波震开李晏京,将他直直抛到水中。
“天天说,我是会听腻的。”
我皮笑肉不笑,转身欣赏着他的狼狈,这样的李晏京只属于我,任他人前再风光,可他的心,只为我而跳。
此刻,我感到诡异的满足。
李晏京走上岸,湿漉漉的像个水鬼,他的发丝黏在脸颊边,走近后,他便停下脚步垂眸盯着我。
他低下头,在我两侧脸颊印下微凉的吻。
“郁负雪,不要死,我还欠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婚礼,我还没有告诉所有人……”
我再次轻推,李晏京呈抛物线落入水中。
“真是不吃教训。”
他这是怎么了?项席走后又开始胡言乱语,我心中压下去的嗜杀欲都被他搅散,徒留对他的无奈。
李晏京连呛几口水,再次爬上来,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我站在原地,眼眸微眯,等他再次说那些什么昭告天下的胡话。
可他没有。
李晏京鼻尖的水珠滴落,他开口道:“……郁负雪,登仙路我替你毁,你不要死。”
我瞳孔骤缩,威压释放,伴随咔嚓骨裂声,李晏京跪了下去,半点不吭。
我耳中一片嗡鸣。
“谁告诉你的?”
我终于想起忽视已久的问题,李晏京是天才不错,但他进步得太快了,快到世间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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