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传言?”千悦询问。
阁主含笑不语,侧过身做了个请随的手势,迈步先行。
千悦见他故作姿态的模样有些不爽,但苍裂枭率先跟上,她也不敢多言。
三人跟随阁主进入庭院,踏过石板,径直走向槐树下画画的小女孩。
“小蝶。”阁主唤道,脸上的笑容一片祥和。
小女孩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视线先落到阁主身上,随后视线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人。
最后停在千悦身上,嘴唇翕动:“你又来了。”
千悦心头一紧,不知这句话是这个孩子说的还是她体内吞梦兽说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苍裂枭察觉到她的反常,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挡住小蝶的视线。
这时,孩子的母亲闻声赶来,声音慈祥,十分恭敬的语气:“阁主大人又来造访,在下感激不尽。”
看到其余三人,疑惑道:“这几位是?”
阁主不紧不慢解释道:“我的手下,今日让他们帮助小蝶回神的。”
夫人举止优雅,身披坎肩,脸上些有疲惫,眼下泛着青黑,但却依旧穿着坦荡。
对他们掂量了几分,片刻后才颔首点头:“那就多谢各位了。”
随后走到小蝶身边,抓住她的手腕,往住宅走去:“该回去了。”夫人背对着阁主,侧过脸继续说道,“几位请跟我来吧,我叫家丁多准备茶水。”
“多谢夫人。”阁主带领莫凌和苍裂枭先一步进入。
站在后面的千悦迟迟没有跟上,她紧盯着夫人一举一动,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来到小蝶的房间,整体为红褐色,陈设简单,身后是木质小床,墙上四周挂满书法大作,桌子上还有字迹未干的笔墨。
小蝶听从母亲的话乖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阁主正从药箱取出香炉,点燃檀香后放在一旁桌子上,烟雾无声扩散;莫凌靠在窗户,目光越过窗棂瞥见后院的桌上趴着一个男人,酒瓶滚落一地,沉沉睡着,身下还压着一张纸。可惜距离太远,无法看清上面的内容;苍裂枭则立在房间中央,扫视着这屋子四周,仿佛所有的摆设都像是故意为之,花瓶在桌下,镜子对着门,两扇窗户偏偏封住东面。
千悦注意到这些人心思都在别处时,她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小蝶的身上,看着夫人坐在床边很有耐心地哄睡自己的孩子,轻轻拍打她的身体。
心中那股异样感并没有让她就此放松警惕,她感受不到这位夫人对孩子的爱,看孩子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物品,毫无感情。
就连刚刚抓着孩子的手回房间也一样,小蝶明显是被她拽回房间的。
可是...
“小蝶已经睡下,劳烦各位大人帮忙了。”夫人站起身行礼。
阁主装模作样地拿出针灸,道:“夫人不必太担心,今日定会给您满意的答复。”
夫人面带微笑,离开了房间。
就在房门关闭那一刻,阁主手中的银针泛起淡金色的纹路,像蛇一样缠绕而上,最终凝成一枚符文,轻轻落在小蝶眉心。
千悦见他会使用神界的法力,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是神界的人?”
阁主并未理会,神色淡然地坐在床边,伸出手指轻碰小蝶的额头,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金芒一闪而亮,沉睡在小蝶体内的吞梦兽气息逐渐变弱。
千悦静静地看着他,从中感知到这股神力带着荒古气息,苍莽浑厚,远远超出她所能触及的范围。
阁主缓缓睁开眼睛,周身金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慢慢地归于平静。
“没想到你还会这种把戏。”苍裂枭说道。
阁主眉眼微柔,悄然轻笑一声:“在人界总要想办法生存的。”
“你明明能够阻止吞梦兽继续吞噬她的意识,为什么不直接将其毁掉?”莫凌抱着胳膊靠在窗户质问道。
阁主脸上笑意朦胧,神色高深难测:“生存,也是需要培养猎物的。”
话落,他肩膀上的黑猫对着莫凌发出一声虎啸示威。
莫凌啧了一声,硬生生压下情绪,走上前:“那现在进镜渊消灭不是最佳时间。”
苍裂枭抬手拦住他:“吞梦兽现在处于沉睡状态,刚刚的神力已经将小蝶的意识控制住了,稍微耐心点,很快它就醒了。”
空气安静。
千悦赶忙打断这诡异的气氛,快步走到阁主面前:“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先告诉我那个传言到底是什么?”
阁主收起脸上的笑意,垂眸打量她几分,又瞥见其余二人的神情,不惊不躁道:“好吧,这件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染坊兴盛,有个女工的女儿在巷口玩耍时失踪,女工疯了一样满街寻找,最后却发现女儿意外死在染缸里,死时手里攥着一根彩线。
此后,每隔几天就会有女子在这条街离奇失踪或死亡,但大家并不以为然,因为这些人失踪的地方会出现一大笔钱留在原地,但死亡的女子会被丢弃在原地。
那些钱上沾着泥土,有人猜测是将人埋进土里就可以换来钱财,而埋采村这个名字,便意为:埋没在尘土下的瑰宝,采来一生荣华富贵。】
千悦听完这则传言后,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苍裂枭已坐在椅子上阖上双眼不知在想什么,莫凌的目光总是落在别处,似乎根本没有在听。
千悦站在原地,瞳孔微震,双手垂在两侧紧紧攥住,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
“人界的十年前啊...”苍裂枭长叹道,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扶手,慢慢睁开眼睛,“那时《冥妖卷》还没有被破坏。”
“所以,恶妖出现在这里只是一次偶然。”莫凌淡然道,随即抬手接住从窗外飘进的彩线。
千悦听到他们两个不以为然的话语,僵在原地,她想反驳,想呵斥,可自己又没有立场。
她或许明白,两只妖怎么可能会同情人族的生死。
气氛低沉,无一人说话。
千悦盯着床上沉睡在未知梦境的小蝶,想起落在床上的枯叶那句“救我啊”。
她眸光幽深,慢慢走近小蝶,坐在床边,伸出手放在小蝶的额头上。
“你要做什么?”阁主在旁边问道。
千悦没有看他,指尖聚集神力,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意识进入梦境:“吞梦兽应该醒了,我要救人。”
话落,没有一个人起身去拦她,只是默默看着,就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晓的戏码。
阁主哼笑一声,道:“很有胆识,吾,也愿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金光乍现凝成一张符,轻轻落在千悦后背。
“这张符能护住你的心神。”阁主道,“切记,不要让孩子强行醒来。”
千悦谨记阁主的话,脑海逐渐沉入黑暗。
这时,莫凌手中的彩线渐渐变成绿色融合在掌心,随即起身也想采取行动时,苍裂枭忽然开口:“我们没必要在这种低级恶妖身上浪费时间。”
他话音未落,伸出手,掌中的火焰变幻出另一只恶妖的形态,道:“去找更有价值的猎物,比如,血屠。”
火光开始变得暗淡,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
仿佛坠入谷底,湖水不断漫上来,湖面淹没身体,从膝盖到胸口,最后是头顶,逐渐令人窒息。
千悦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站在一片灰白的虚空中,一眼望不到头。
脚下是无数面镜子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脸:有女孩在哭,有女人在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精神崩溃...
前方上空,有一双幽绿的眼眸正愤怒地盯着她。
镜面破碎不断朝她攻击,千悦赶忙躲开,抬手在空中一抓,抽出长剑在身前猛地横扫击散镜面。
空间内出现断断续续的哭声,千悦循着哭声的方向走,那些破碎镜子依旧紧追不舍。
突然一块巨大的镜子挡住她的去向,那块镜子里闪过小蝶的身影,镜面出现像水一样的波纹。
她眸光一闪,直接起跳钻进镜子里,所有攻击都被格挡在外面。
空间翻转,千悦仿佛立身在两个世界的交界点,左边是黑色的空间,而右边则是白色。
她无论往哪边走这条交界线都会随身体移动。
还没明白这里是哪里时,两边同时出现小蝶的身影。
千悦碰不到她,也听不见自己说话,这两个身影就像一面不同的镜子。
小蝶蹲在庭院角落画画,母亲从旁边走过,白色的空间母亲不会看他一眼。
黑色的空间母亲则会停下脚步简单的看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将她拽起来带回房间。
千悦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的记忆。
随后下一个场景,小蝶被父母的吵架声吵醒,她在床上缩成一团,努力用被子盖住自己。
黑白空间唯一不同是,右边的小蝶正闷声哭泣着。
千悦想起进入镜面前就是听到了哭声,她沿着这条交界线往前跑去,两边不断变化。
可无论是怎样的场景都没有任何对比,一边的小蝶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而另一边更像是忍着情绪被掌控。
黑白世界的尽头是一颗被琥珀封住的种子,或许这里就是小蝶意识的最深处。
千悦刚想伸手触碰,吞梦兽瞬间现出原形护住。
她动作一顿,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小黑球:“这么小的东西竟然是恶妖?”
吞梦兽朝她吼叫,恐吓。
“黑球球。”小蝶的灵魂从种子里飘了出来,将吞梦兽抱进怀里,“不要吓姐姐。”
千悦望向她渺小的身影,蹲下身与她平视:“小蝶?”
她站在自己眼前,脏兮兮的旧衣裳,枯黄的头发,低着头哄着怀里的恶妖,与现实所见的她完全不同。
小蝶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而是冷漠,似乎不欢迎外人的越界。
“姐姐...”小蝶的声音很空荡,“你是来救我的吗?”
“对。”
“是救我回去,还是救我?”
千悦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小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树枝划伤的痕迹,看着身上有冻疮留下的疤:“姐姐,外面是不是很黑?”
千悦沉默了一瞬。
这里也是一样小蝶温柔的抚摸吞梦兽的小脑袋,她看向四周:“但是黑球球会给我变出阳光,享受那份温暖,我如果回去了,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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