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亦，既来之则安之，先说好，你我的世界秩序有很大不同，既然选择留下来，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有了明确的方向，段沐白的大脑飞速运转。

萧竹亦这样的情况是万万不能暴露的，否则被抓去切片研究都是轻的，还有可能因为入侵威胁遭遇武力镇压。

萧竹亦是很厉害，但现在的热武器也不是吃素的。

必须在萧竹亦惹出乱子之前，给他套上“紧箍咒”！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道：“亦亦，为了你能长久地在我的世界生存下去，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萧竹亦点点头，看着挺老实。

“第一。”段沐白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郑重道：“这里是法治社会，绝对、绝对不可以随意杀人，也不可以以暴制暴。哪怕别人惹了你，也不能直接让人家灰飞烟灭，明白吗？”

萧竹亦有些迟疑，这与他的本性似乎背道而驰。但对上段沐白严肃的眸子，他还是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段沐白松了口气，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不可以随便使用法术，尤其是在人前。像今天这种呼风唤雨、撕裂空间的阵仗，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我们要低调，不能暴露，明白吗？”

“低调？”萧竹亦仔细咀嚼着段沐白的意思，敏锐地抓住了核心——不在人前、不能暴露，也就是说，不能被人发现使用法术。

他看着段沐白紧张兮兮的样子，干脆地应允：“可以。”

见萧竹亦如此配合，段沐白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

说是约法三章，但其实这两点限制萧竹亦能够做到的话，他们被发现的风险会小得多。

剩下的，就需要慢慢磨合了。

他敛下眸，在脑海中盘算着目前最棘手的问题——身份。在想办法搞到合法身份之前，萧竹亦只能以藏为先。

形象也是个问题，红衣npc被仙缘玩家尽知，暂时可以用小鸟身份出行，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萧竹亦也不可能愿意长久地扮演一只乖巧宠物鸟。

别说其他玩家，光是瞒着他身边几个关系最好的舍友都成问题。今天的事情一定让他们印象深刻，好在萧竹亦有先见之明，提前清除了他们记忆。

段沐白想得正入神，萧竹亦那张俊脸倏地在他面前放大，随即，温热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双唇。

段沐白：“！！！”

他瞳孔骤缩，猛地往后一退，却没挣脱开，反而又被轻轻咬了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好吃的一般。

段沐白瞬间涨红了脸，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隐隐发烫。

他再度挣扎，萧竹亦见他抗拒得厉害，才不解地松开了他。

“亦亦，你怎么突然……”段沐白有些羞窘，狂退到房间边角，与萧竹亦拉开一段距离。

不是！他琢磨正事呢！萧竹亦怎么感觉……跟在游戏中不太一样啊……

“你发呆的样子好可爱，想亲。”

萧竹亦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只觉得段沐白脸蛋红彤彤的，漂亮的紫眸染上一层朦胧雾光，莫名勾人，嘴巴粉粉嫩嫩，看着就非常鲜嫩可口。

他的喉结不由地滚动一下，显然是意犹未尽。

“！”段沐白心中警钟大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萧竹亦太过亲近，“什么发呆？我刚刚是在思考第三条限制！”

他竖起三根手指，提出要求，“第三，未经允许，不许随便亲我！”

萧竹亦蹙起眉，“这条不行。”

“不行也得行！”段沐白瞪着他。

此时段沐白已经完全遗忘先前初见时的恐惧与谨慎，大抵是萧竹亦对他足够纵容，他已经完全将对方视作相识许久的“恋人”，而不是天外来客。

只是，他能喜欢上一个游戏npc，却不代表他能快速接受“真人版”。

“你是我道侣，为什么不行？”萧竹亦非常不解。他可是提前做了功课，道侣之间这些事情是非常正常的。

段沐白：“？”

“我们怎么就是道侣了？”段沐白只觉得脑袋有些大，且不说他发出的道侣邀约是在游戏中，那天的道侣大典萧竹亦也没来呀！怎么能作数？

萧竹亦凤眸微眯。

他隐隐觉得不对，在他的理解中，他跨越世界壁垒找来，就是为了履行与段沐白的道侣之约。

他记得那日霞光万丈，段沐白言笑晏晏地同他说，无论外界如何变化，他们都将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微风无端起，恐怖的灵压瞬间铺散开来，狭小的房间随之震颤，杯盏器物齐齐嗡鸣，抖出一道道残影。

萧竹亦闪身至段沐白身前。

一抹红芒自他指尖亮起，于虚空中蜿蜒流转，勾勒出无法理解的玄奥轨迹，裹挟着不容拒绝的炽热与威严，径直落入段沐白的眉心。

“亦亦，你——”

段沐白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

一瞬间，段沐白眼前似有万千烟花炸开，漫天光影奔涌而来。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轮廓与痕迹，唯余无边绚烂，他与萧竹亦置身光海中央，是此间唯二的存在，周身有千丝万缕道光缠绕。

一枚双星交织的印记缓缓在段沐白的眉心成型，好像是两颗一明一暗的星子交叠缠绕，星芒细碎，辨不清线条，外缘凝着一圈淡淡的红。

俩人身上同时泛起一瞬红光，又迅速隐没，房间内令人窒息的灵压如潮水般褪去，一切恢复如常。

段沐白猛地喘了口气，视野随之恢复正常，他迷茫地摸向自己的眉心，那里皮肤光滑如常，却烫得惊人。

没有什么不适感，只是冥冥之中，他与萧竹亦产生了某种联系。

萧竹亦扬起唇，磁性的嗓音此刻透着强烈的愉悦，“现在是了。”

段沐白：“？”

是什么？是道侣了？

“不是……”段沐白抚着眉心，目光充满茫然，“结道侣这么随意的吗？而且……都不用经过我同意的吗？”

眉心间的印记渐渐淡化，温度也慢慢恢复正常。但段沐白知道，那奇怪的印记仍在体内，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在灵魂深处。

“你曾再三提议与我结为道侣，而我曾郑重应允。”萧竹亦唇角微扬，嗓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坦然，“天道为证，这道侣契便成了。”

段沐白：“……”

他有太多想要吐槽的话，但想到游戏中确实是自己一遍遍缠着萧竹亦，想要与对方结为道侣。

他还记得萧竹亦同意与他结为道侣那天他有多开心，也还记得道侣大典时没见到萧竹亦有多难过。

这些情感都真实发生，哪怕他此刻拿“游戏而已”当做借口，可对萧竹亦来说，自己确实曾经做出过承诺。

唉！自作孽，不可活！

段沐白也不躲了，一时间失去斗志般，摆烂地往沙发上一躺，唉声叹气的。

萧竹亦一时有些无措。

在他印象里，段沐白总是昂扬明媚的，每天都笑容满面，周身萦绕着暖融的粉色气息。而不是像这样散发着阴郁的灰暗雾气，似乎比之前在小世界中解决他的朋友时，还要低落、沉闷。

萧竹亦并不擅长哄人，哪怕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还是循着之前学到的操作，说：“抱歉，阿白。”

段沐白重重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你，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他当然也不会怪自己。毕竟谁又能预判到游戏人物会有一天闯进现实？

他只是有些忧愁，这种愁绪大概有点像是婚前焦虑症。

在他的认知中，他与萧竹亦大概算是男朋友的关系，甚至仅仅是“网恋”？突然奔现结为道侣，就好像恋爱还没谈到位就先领证结婚，有种顺序错位。

不，不仅仅是这样。

或许更让他焦虑的，是萧竹亦从虚拟变为实体，带来的强烈“失控感”。无论是情感上、还是其他方方面面。

萧竹亦伫立在沙发旁，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有心想抬手抱抱对方，却想起先前段沐白的抗拒，生生忍住了。

“阿白。”萧竹亦不愿意看他这样，狭长的凤眸垂下，沉声询问：“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他的腔调是段沐白很喜欢的，不疾不徐，悦耳磁性，让人忍不住想倾听。

段沐白偏过头，对上那双漂亮却凌厉的眼眸，脑海中无数回忆闪过。

他几乎都快要忘记了，初见时这双眸子是多么冰冷无情，只有令人胆寒的锋芒与杀意。可是如今，这双凤眸中却盛满了对他的担忧。

而这种变化，恰恰是他与萧竹亦卸下心防、彼此相伴的岁月痕迹。

萧竹亦为了他，不惜跨越次元，只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面对未知的世界规则与束缚，从未退缩半分。

而他作为这个世界的东道主，作为萧竹亦与这个世界的唯一链接锚点，不去想办法解决问题，反而沉浸在无意义的负面情绪当中，实在太不应该了！

段沐白“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萧竹亦或许性格执拗、霸道了些，但从来都不是难以沟通的人。

他在想，如果他提出要和对方解除道侣契约，萧竹亦会不会同意。

不，无论萧竹亦是否同意，这样说未免也太伤人心了。

——干脆各退一步。

“那你要答应我，好好遵守约法三章的内容。”段沐白抬起眸，对上萧竹亦的目光，强调，“尤其是最后一条！”

萧竹亦蹙起眉，不想同意。

“亦亦，在我们世界强行绑定道侣关系是非常冒犯的行为，这会让我觉得你没有尊重我。”

段沐白想了想，拐弯抹角萧竹亦也听不懂，干脆直白地表达：“而且你的能力如此强大，行为又如此霸道，虽然你的本意可能是想表达亲近。”

他想到先前萧竹亦过于强势的拥抱和亲吻，面色红了红，却坚持道：“但这种做法会让我非常没有安全感，会让我觉得……如果哪一天你不高兴了，我是不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萧竹亦皱起眉，“我不会伤害你。”

他不知道该如何保证，才会让段沐白相信这一点。

“我明白，亦亦，我知道你是个注重承诺的人。”否则也不会因为一句结为道侣的承诺，跨越世界来找他。

段沐白温和地说：“但你特殊的力量客观存在，太过强硬、快速的进展会让我不安。我需要时间适应，亦亦。”

“在你彻底融入我的世界之前，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做心理建设。”

去接受萧竹亦从一个虚拟npc化身为现实中的恋人。

萧竹亦沉默半晌。

“好，我答应你。”他终是点点头，目光描摹着段沐白，应下了约法三章。

道侣契能生效，恰恰证明了段沐白内心是认可他的。至于其他的，他来都来了，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咕噜”一声，段沐白摸了摸肚子。

今天到现在为止就吃了一顿早饭，饿得很。之前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没心思想这些，现在放松下来，一下子就觉得饿得不行了。

“亦亦，你等我一下。”段沐白去冰箱拿了两份速食烤肉饭，顺便和萧竹亦介绍道：“这个是冰箱，一款必不可少的家电，可以通过低温让食物保鲜，上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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