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第九十九次,第一百次,什么时候是个头,出师之后真的会不一样吗,卡珊德拉出师了,去了北方边境哨站,每天做的事情和在法术塔里没什么本质区别,维护防护阵,应对突发-情况,写报告,带新徒子,只是场景换了,人还在体系里。
那她想要的是什么。
离开体系,
离开之后呢,
不知道,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窗外有月光,很淡,透过法术塔窄长的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道白线,想起三皇子今天说的话,你别死。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回来时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会继续做那些安排好的事,旁听会议,检查库存,当记录员,写记录,然后在某个她还没决定的时间,第一百次走进工房,说出那句话。
因为不继续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睡到半夜,被敲门声吵醒。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带着某种节奏的急促叩击,玛丽玛丽睁开眼,房间里还暗着,月光已经移到了墙上,她坐起来,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急。
“师姐,师姐。”
是卡洛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玛丽玛丽没在她声音里听过的东西,是紧张。
玛丽玛丽披上外衣,打开门,卡洛琳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色在法术灯的冷白光下显得发白。
“宫廷紧急会议。”卡洛琳把纸条递过来,“刚才传下来的,所有高阶法师和核心徒子都要到,师母已经过去了,她让我来叫你。”
玛丽玛丽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紧急会议,正殿偏厅,即刻,落款是宫廷内务处的印章。
“什么事。”
“不知道,但消息是从北边过来的。”卡洛琳压低声音,“北境哨站,半夜传来的,具体内容没传出来,但师母看到消息后立刻就去正殿了。”
北境。
玛丽玛丽把外衣穿好,手指系扣子的时候很稳,不是因为不紧张,是因为练出来的,在宫廷里,听到“紧急”两个字的第一反应不是慌张,是加快手上的速度,慌张没有用,做完该做的事才有用。
她跟着卡洛琳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有其她徒子陆续往正殿方向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法术灯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墙上,重叠又分开。
走出法术塔的时候,玛丽玛丽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夜空,秋天的星星很亮,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北边发生了,快得让莎莉莎莉半夜被叫去正殿,快得让消息从北境传到帝都,一路上换了好几拨传讯法师,快得让整个宫廷在半夜醒过来。
她低下头,继续走。
她把外衣领口拢紧,夜风有点凉,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她走在通往正殿的侧廊里,前面是卡洛琳的背影,后面是其她徒子的脚步声。
远处正殿偏厅的窗户亮着灯,很亮,是所有法术灯全部点燃的那种亮。
出大事了。
玛丽玛丽加快脚步。
脑子里的念头沉下去,浮上来的是更多的念头。
如果北边真的出了大事,大到需要半夜紧急会议,大到惊动皇帝和首席法师,那接下来一定会有相应的人事调动,会需要人……,需要人去处理那些平时不需要处理的局面,去那些平时不会去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派到哪里,但她觉得,不管去哪里,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这个念头让她在走进正殿偏厅之前,脚步稳了一瞬,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天亮的时候,玛丽玛丽还在正殿偏厅外面的走廊里站着。
偏厅外面聚了十几个人,有高阶法师,有内务处的官员,有宫廷侍卫,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有人低声交换一两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法术灯把走廊照得跟白天一样,但那种光是死的,照在人脸上让所有人都显得疲惫。
玛丽玛丽靠着墙,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屈着,这是她在宫廷里练出来的站法,不知道要等多久的时候,就这么站,一条腿累了换另一条,能站很久。
门开过一次。一个内务处的官员出来,快步往档案库方向去了,门开的那一下,玛丽玛丽从缝隙里看到偏厅里面,长桌上铺着地图,莎莉莎莉站在桌子一边,正在说什么,皇帝坐在桌子尽头,背对着门,看不到表情。
门关上了,玛丽玛丽收回视线。
她旁边站着的是宫廷法师团的一个正式法师,叫薇拉,三十多岁,负责宫廷东区的日常防护,薇拉比玛丽玛丽早来几年,两个人平时有事务往来,算认识,薇拉抱着胳膊,盯着偏厅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压低声音。
“北境哨站传来的消息。”
玛丽玛丽没接话。
“具体内容不知道,但能让人半夜从床上叫起来的,不外乎那几件事。”薇拉顿了一下,“边境出事,封印出问题,或者魔王。”
魔王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玛丽玛丽听到了,走廊里其她人大概也听到了,没有人接话,没有人问,大家只是继续站着,等门开。
魔王。
上古记载里的存在,作为历史存在,阿弥尔帝国的建立和上一次魔王战争直接相关,那场战争持续了十几年,半个大陆被打烂了,最后魔王被封印在北境尽头的某个地方,封印的具体位置、结构、维持方式,是帝国的最高机密之一,只有皇帝和首席法师知道全部。
玛丽玛丽知道一些。不多,莎莉莎莉从来不跟她谈这个,不是刻意隐瞒,是在莎莉莎莉的概念里,信息分等级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够哪个等级,就知道哪个等级的事,不够就不该知道,知道了对你没用,还可能让你在需要做判断的时候被多余的信息干扰。
这是莎莉莎莉的原话,玛丽玛丽十六岁的时候问过一次,被这句话打回来了,之后再没问过。
现在她站在偏厅外面,想着薇拉刚才说的那三个字,魔王,如果真的是魔王,那意味着什么,不是“意味着世界要毁灭了”这种空话,是具体的,意味着帝国会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往北境倾斜,意味着高阶法师会被重新部署,意味着徒子们会被派去填补空出来的位置,意味着所有人的日程都会被打乱。
也意味着有人会被派去平时不会去的地方。
这个念头又浮上来,和昨晚一样,玛丽玛丽把它按下去,不是时候,还没人告诉她任何确切消息,在宫廷里,在确切消息出来之前就开始盘算,是浪费时间,因为你的盘算很可能和实际完全对不上,等,等到有人告诉你确切消息为止。
天慢慢亮了。
走廊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法术灯的光在天亮之后显得没那么刺眼了,但还是亮着,没人去关,大家都在等。
偏厅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内务处的书-记官探出头,对走廊里的人说:“会议延后,各位法师请先回各自岗位,首席法师稍后会传达具体安排。”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往后退,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眼神,有人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没有人问问题,因为问也不会有答案,书-记官只是传话的,她不知道更多,知道更多的人还在偏厅里。
玛丽玛丽没动。
她看着薇拉走开,看着其她法师陆续离开,走廊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两个内务处的低阶官员,那两个人也在等,等里面再传什么话出来。
玛丽玛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
不是因为觉得莎莉莎莉会出来找她,莎莉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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