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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捉虫)

秦昭一听他爹这话就火冒三丈。

“你急于让我成家,也不用污蔑糟蹋一个无辜小哥儿的清白。”

一股扑面而来的火气让秦爹顿时尴尬。他嘴角蠕动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望着儿子那抗拒扎刺的眼神,说什么都是错。

秦爹耷拉下眼皮,儿子几年不见已经高出他一个脑袋,秦爹驮着背,沉默地慢慢出了门。

秦爹年轻时也是一方俊朗小伙子,到了成婚的年纪,相看了一个满意的姑娘组成了小家。

秦爹自小争强好胜谁都不服,但就爱跟着桑爹转,也学了一身打猎好手艺,日子还算红火,打山上一望,就知道那最金灿灿沉甸甸的稻田是秦家的。

秦昭娘也是持家好手,家里家外打扫的干净,旁人顺路从秦家拖柴路过,落了些枯枝碎叶,秦昭娘都得拿着扫帚把土路扫出个坑。这点虽然被村里人嘀咕,但秦昭娘自有本账,平时做些吃食也会分给邻里来维持表面情分。

爹娘都是强势的性子,每天都在吵闹,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天得听谁得安排。这地里是种萝卜还是白菜,今天是锄地还是施肥等等,就是煮粥水多了还是少了,吃咸还是吃淡,都是吵出来的。

这些事情,秦昭都不记得了,只模糊记得爹娘没有一天是不吵的。

让他记忆最深刻的,是他心惊胆战等着挨训的忐忑。他犯错了,当场挨了他娘的教训还不够,等天黑了,他爹回来了,他还有另一场苦头要吃。

后来秦昭娘在秦昭十三岁时,生孩子难产走了。

秦爹突然没了吵架的对象,地里庄稼开始糊弄,农家本就没什么家底,荒废一年就难起来了,开始对孩子大吵大骂。过上了靠着小秦昭洗衣做饭伺候的日子。

小秦昭的舅舅来看,发现孩子瘦成了干柴,还养得怯生生的,把秦爹骂得狗血淋头,接着便把孩子接走了。

秦昭舅舅家是在镇上开面馆的,秦昭顺其自然当了两年的学徒。当学徒哪有不挨骂的,舅娘嫌弃他是拖油瓶,一顿一碗饭两个大馒头,不到中午就饿了。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寄人篱下的日子,表哥表弟都是他的主子,随手就使唤吆喝。

唯独舅舅对他好,时常忙里抽闲宽慰他。可秦昭看着舅舅夹在一家人面前为难,他也心里难受。最终,他找到一个参军机会,小小年纪就进了军营,生生死死摸爬滚打六年,出来已经二十一岁。

“他活这么大,我一点都没亏待他,我吃什么他吃什么,我穿什么他穿什么,他舅舅养他两年,他就觉得他舅舅好。”

“一出军营先是拎着肉去他舅舅他,回来倒是两手空空,连声爹都不喊。”

“真是贱骨头,那狗都知道谁对它好。”

秦爹在地里锄地,越锄心里越不得劲儿,于是拎着新鲜的荠菜去相好田湘娘家。

田湘娘也不反驳,就干活默默听着。

田湘娘是个寡妇,男人早年得风寒没熬过寒冬死了,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一个鳏夫一个寡妇,两人平时相互帮衬,私底下也就渐渐走到一起去了。

田湘娘搓洗着儿子儿媳的衣裳,闻言抬头道,“老秦,你对你自己差,对你儿子也差,那儿子自然有怨言的。就是因为你是亲爹才对你怨啊,他舅舅只是个外人,没有抱什么期待,那给点甜头都是意外惊喜,人就是记好的。说明秦昭这孩子知道感恩,底子是不错的。”

“你俩啊,现在就像是两头拔河的犟驴,谁都不低头的。”

“你现在在我这里骂骂咧咧,那秦昭回来那天,你可是抛下我,高兴得回家给人煮饭吃的。”

秦爹没听到想听得,又想起自己那天热脸贴冷屁股。五六年不见,他老眼都要撒尿,儿子却进门都不喊人。越想越气,索性把脸扭到一旁,沉闷着较劲儿,田湘娘都看笑了。

“别气了,去把这荠菜洗了,我等会儿包饺子,你给秦昭带去,哦,秦昭娘的坟,你得快点把荒草砍掉,不然这孩子上坟连路都找不到,铁定又要怒火上头的。”

“他一回来就去祭拜了。”

秦昭是自己拿了刀,带了香烛纸钱,看到荒草从里冒出一根茂密的灌树,他隐约记得是这里。

“他回来也没有生气,就是不知道当家,砍的荒草树枝不知道拖回来,让别人捡了去不是白费功夫了?”

田湘娘听着头大道,“哎呀,算了算,你快去洗吧。”

秦爹也听她的话,端着荠菜去后屋檐洗。

田家堂屋是虚掩着,人在堂屋里搓衣裳,后屋檐男人洗菜,秦爹洗完菜后刚准备进屋,就听到田湘娘猛然大声热情道,“哎呀,是他麻二姑啊。”

秦爹立马躲回后屋檐,四下张望,瞅准猪栏旁边有一堆草垛,只听那人声越来越近道,“哎呀,你一个人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儿子儿媳走亲戚回来了。准备问问什么时候一起上山捡菌子。”

“现在菌子就出来了?”

“一些剥皮菌子,松菌应该有了,就是菌子没有,也有野菜嘛。”

这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朝秦爹这后屋檐走来。

秦爹吓得赶紧往猪栏旁的草垛里躲,结果脚步匆忙没注意那虚掩的旱厕木盖子,一只脚滑溜进了旱厕,另一边身子朝外挣扎,这动静引得两头猪哼着跑来看热闹。要不是隔着猪栏,那猪鼻子早就拱到秦爹脸上了。猪臊味儿是真的扑了一脸。

对上猪那黑亮亮的眼珠子,秦爹觉得倒霉死了。好在堂屋里的麻二姑被田湘娘拖住了,又随意聊了几句,人走了。

田湘娘赶紧来到后屋檐,就见男人跨骑在旱厕盖子上,她忙将男人拉上来,秦爹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下顺手握住相好的手腕,脸上笑得憨态,逗得田湘娘忍不住骂他傻子。

“赶紧撒手。”拉上人后,秦爹还不放手。

“怕啥,又没人看见。”

历经日子磋磨的中年人,这会儿在这小小不能见人的后屋檐里,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田湘娘舀水,秦爹洗手,两人脸上都挂着笑,进了屋子。

后屋檐上一排高大椿树上,摘椿芽的秦昭意外目睹了全程。

他一动没动。

秦昭面无表情继续摘椿芽,椿芽肥嫩,还不及手指长,脆脆掰断苦涩的汁液弥漫在鼻腔,平白惹得秦昭有些反胃。

记忆里他爹一向威严铁面不是凶就是骂,没想到可以对别人笑得这样和善亲昵。

撞破长辈私会,又丢脸又恶心。

秦昭挂在高树上,望着天不语,高处不胜寒,远处的群山近处的屋群都显得那样遥远,他从千里迢迢的战场戈壁回来,他出生的地方,照样没有他的安歇之处。

秦昭视线不禁扫到后山,巍巍群山下,捧着一壁山崖,那崖上小木屋的天格外蓝,院子里晾晒着青布盖头的褥子。

走神间,屋子里拉起了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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