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二姑和赵水灵从山里回来,恰好桑野也背着一背篓松针回来,两方人在歪屁股坡遇见。
桑野见他们收获颇丰,笑得梨涡深深,麻二姑两人见桑野生龙活虎也就彻底放心了。
三人一起进了院子歇脚,溪水池子里洗把手,拍把脸,捧一口泉水下肚,浑身都利爽了。
麻二姑道,“我之前说秦昭,你看觉得咋样,你要是觉得不错,我下山立马给你说去。”
桑野哈哈,“我中午下山说了。”
赵水灵急了,脸上的水都不抹了,“你找什么急啊,你主动倒是显得他秦昭多精贵,我家善明哥哥说了,哥儿就该等着被男方宠着。婚前都是你主动,那婚后秦昭不得当老爷,到时候吵架起来,秦昭一句话堵死你,说当初都是你求他来的。”
“我看应该是秦昭急吧,有谁能比你好看比你厉害?他要是眼睛没瞎,自然先紧张你,说不定你俩想到一块儿去了,碰碰面事情也就成了。”
桑野又哈哈一声,“他不同意,说娶谁都不会娶我。”
赵水灵一愣,屁股几乎从小凳子上弹射跳脚,“他秦昭凭什么!是凭他家里穷得只有一亩三分地,还是凭他老光棍一个没人要,还是凭他跟河里石头一样硬邦邦?”
他骂完又开解道,“桑野,你不要伤心,秦昭配不上你。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麻二姑蹙眉,揉脸,转而叹气。
桑野道,“伤心啥啊。这有啥好伤心的。不就跟河里翻螃蟹一样,兴冲冲跑去翻,没有就没有呗。继续翻下一个。”
“他秦昭不愿意跟我过日子,那我就找个愿意跟我过日子的,这多简单。”
“我是非过好日子不可,又不是非秦昭不可。”
赵水灵错愕,倒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才短短几面,桑野咋可能对秦昭情根深种,桑野本就是洒脱的性子,压根就不会伤心。
麻二姑道,“没事,二姑给你介绍更好的。”
赵水灵和麻二姑又给桑野留些鲜嫩的野菜,什么鸭脚板、水芹菜、糯米草、虎杖等等。东西都是好东西,但是桑野嘴刁,野菜配腊肉最香,虎杖要拌着白糖最酸酸甜甜,现在肉和糖都还紧缺。
桑野给他们回了之前晾晒好的香椿,一人一大把,刚好够炒一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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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二姑上心桑野的亲事,地里苞谷苗出了手指高,到了种的时候也顾不得了。跑去娘家说了桑野的亲事。
今天上午男方就会来人相看。
桑野起的早,山崖还有云海飘着,清凉的春意悄然在菜洼里浇灌,倒是一天一天的长大。后院公鸡扯着嗓子打鸣,山下都能听见,桑野伸了个懒腰开始干活。
把竹竿露珠擦拭干净,晾晒香椿。
前几天,黄婶子又送来一背篓香椿,桑野推辞不掉,吃不完他便焯水、晾晒、做干菜。
桑野一共也没两样衣裳,他也不注重穿,都是捡村里婶婶的衣裳缝缝补补,跟个青蓝灰褐的蝴蝶似的,整天挽着个袖子,山里河里的跑。
为了表示对相看的重视,他特意把压箱底的,他小爹的衣裳拿了出来。
虽然好几年了,但保存的好,箱底有花椒丸子驱虫。每年都拿出来晒晒,桑野放鼻尖一闻,感觉还有他小爹的气味。是阳光午后暖暖的恬淡。
又找了他小爹的首饰盒子,里面有粗糙的玉簪子,发带等等,桑野拿了一根盘得光亮的木簪子,上面是他爹亲手雕刻的一串小葡萄。小时候桑野就喜欢这个梨木簪子,这簪子他时常带着,每年都会跑村长家要点桐油防腐加固。
他对着鱼池水面照了又照,确定脸上没有黑灶灰之后,背着背篓挎着水葫芦下山了。
这次相看,最好能成。
气死秦昭一回,好像他真嫁不出去一样。
他要比秦昭先成亲。
桑野下山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这会儿村子农忙翻土育苗,西北山坡的梯田茶山扎满了大人小孩子,村子空了,这野塘倒成了绿油油的静谧之地。
野塘西边是一簇高笋地,孩子们经常躲迷藏,或者找野鸭蛋,高笋从三月可以一直吃到十月,深得他们村的喜欢。
紧挨着的是一片野竹,野竹林每年秋冬都会被砍了晒两三天,用来修鸡圈竹篱或者来年做辣椒茄子番茄等菜的杆子。这会儿野竹笋冒的密密麻麻,桑野眼睛都花了。
他趁人还没来之前,将这些东西全拔了,做成干菜也能换些钱。
高笋叶子人高了,手臂长的宽叶片像是镰刀一样,毛边十分刺人刮脸,但桑野像一个小老鼠掉进米缸一样兴奋。这高笋又嫩又肥,随意扒开皮一口咬下去,肉肥清甜又醇厚。
果然,吃什么都得吃头茬的。
后面再发的高笋就没这么脆嫩水灵。
正当他左右开弓,耳边一片砰砰清脆声时,身后有一个男人问道:“桑野,是你吗?”
桑野已经摘的忘我,眼里发光,摘一个又一根,手都快到模糊,身边很快就堆起一大堆。等他起身时,一张脸凑过来,丑得他大跳,坑坑洼洼的水泡凑得过近,他眼疾手快将人往后推。
后者一个趔趄摔了好几步,脚尖天旋地转好一会儿,总算稳了下来。而在这个过程中,桑野也看清了男人。这是一个男人,是一个肚子涨得像是在野塘泡了三天的大肚蛙。是个四肢无力的男人。
方国脸,鹰钩鼻,肥嘴唇,本该精明算计的眼神,却因为四肢的孱弱显得尤为滑稽。
桑野脚步下意识后转,但最终按捺住性子道,“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刚有些不耐烦的男人,在看清桑野瞬间,笑得斯文得体,甚至带着点无端的宠溺上下打量着人。
桑野刚在全力摘野竹笋,他皮肤随小爹白,像猪油一样白腻,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没有黏糊,反而有种清露挂玉石的清爽透亮。脸颊泛着粉红,好似涂脂抹粉一般。在村里可从没见过这种尤物。
虽然他一身老气的青土布衣裳,反而衬得他越发水灵娇嫩。
男人的目光还在桑野挽起的胳膊上游走,那胳膊纤细,但又充满韧劲,看起来非常能干。
桑野被这种莫名打量的眼神看得奇怪,他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放下袖子,低头整理的时候,脚边影子动了,伸来一双手要朝他头上摸去。桑野立即后退一步,抬头。
男人被警惕的眼神震慑住,讨好笑,指着桑野的头,“你发髻散乱了,还沾了几根枯草,我想帮你拿下。”
桑野又后退几步,对着水面照了照,看着水面跟着凑近的男人已经有些烦。
这男人他没看上,但人家从隔壁村过来也是走了一上午。他得看在麻二姑的面子上,好好的跟人家周旋一番走下流程。
说实在的,就男人挨着他一丈远的距离,他都觉得困在臭沼泽地里。
桑野的嫌弃男人看在眼里,他嘴抽了抽,自小没人教不通人情世故也正常。这点也是可以调-教的。
瞧着桑野纤细卷翘的睫毛又维持缓和的表情,“你一个孤儿是怎么活下来的,家里的地有没有被村里人抢占了,村里谁欺负了你跟我说,我替你出气!”
“你家几亩地?”
“没人欺负我。地是小时候村里一家种一年轮流种。”然后每年给他对半的收成,等他十六后开始自己种。
他家地也不多,一共三亩,其中两亩茶山,他爹年轻时以打猎为生。地还主要在山顶,山下的村民种地很不方便,但是没一个人在桑野面前抱怨。
思及这里,桑野也不是不能忍受和这个男人再磨蹭一会儿。总得看麻二姑的面子。
基本上都是男人问话,桑野捡着答话。
最后,桑野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着结束也要好好照顾面子。于是把脚边的两捆野竹笋和高笋递给男人。
男人微怔,脸上客气谨慎的表情一下子就摇摇欲碎了。
桑野名字真是让人误会,哪个哥儿名字带个“野”字,一看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聊下来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果真是内向话少,害羞又乖巧。
但索性这哥儿眼睛是个雪亮的,他居然能鼓起勇气直白的送礼表示仰慕。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主动的小哥儿,他满脸的水泡都在绽放,本就自大傲慢的脑袋如痴如醉了。
男人没接,矜持咳嗽道,“我爹跟我娘一共生了九个孩子,活下来三个女儿三个儿子,我的姐姐两个出嫁了,还有一个妹妹在家,两个哥哥分别生了三四个侄子。”
“我们一大家子都是住在一起的,相互有个帮衬照应,所以我们是一个很大的家族。不过你放心,最开始不会叫你做什么大事情,你只要把一家人的洗衣做饭弄好,这些小事情做好之后,再慢慢跟我娘去学管家,我看你聪明,这些事情一定难不倒你。”
桑野默默算,一家十五六口人的吃穿拉撒都要他负责?
“不过我要申明一点,我娘养我们辛苦,凡事不能跟她顶嘴。我娘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你也要孝顺孝顺她多说说好话,哄她开心。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要老人开心了,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才会开心。”
桑野眉头狠狠一挑,冒出的火气努力压了下去,只两眼紧紧盯着湖面,深怕自己余光扫到男人一眼,就恶心的想提拳打人。
男人继续叨叨,“我娘只生九个,我们最好要个十全十美,超越他们上一代,我们这个家族越来越大,越来越人丁兴旺,最好有个四代五代同堂。这放眼我们村子就是这个镇上,我们家都是独一份的。”
“啊,你怎么突然蹭地站起来了。”
“我们只是相看,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做说话也为免太冒失过分了。我并没看上你,我们也不合适。”
男人像是没听明白似的,直盯盯看着桑野。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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