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模仿者在复制过程中存在0.5秒至2秒的延迟反应。模仿对象将在被复制后失去对自身外貌的感知。“

声音消失了。

大厅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所有人开始说话，声音交叠在一起。

苏芒没有说话，他在想，赵光明能看出来，他眼睛是朝下看的，在整理什么。

三十秒后他抬起头，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天然的穿透力，大厅里的人慢慢停下来听他说：

“先别慌，规则说清楚了，可以解决。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每个人说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私密的事，这样如果模仿者复制了你，它答不上来，我们就能识别。“

赵光明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

她在看规则里的一个细节：模仿对象将在被复制后失去对自身外貌的感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被复制的那个人，照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脸了？还是说他们对自己长什么样会产生模糊感？

这个细节很奇怪，奇怪到像是一个提示。

她没有参与苏芒组织的讨论，找了楼道里的一面镜子，是那种鞋柜上方的小镜子，照了一下自己。

正常的，看得见。

那说明她现在还没有被复制。

她在镜子里想了一会儿，然后去找了大厅里最安静的那个人。

最安静的是一个戴围巾的中年女人，站在信箱旁边，不参与讨论，但也不显得特别慌张，就是站着，偶尔看一眼苏芒那边，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赵光明站到她旁边，没有立刻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中年女人先开口了：“你也是第一次？“

“第二次。“

“那你比我多一次经验，“她说，语气很平，“有用吗？“

“有一点，“赵光明说，“我知道规则是可以被推导的。“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赵光明说：“你有没有注意到，规则里说模仿者有延迟，延迟是0.5秒到2秒。这个范围很大，说明延迟长短不是固定的，可能和被模仿的内容有关。“

中年女人转头看了她一眼。

“越复杂的内容，延迟越长，“赵光明继续说，“所以如果我们想测试一个人，不应该问他们私密的事，应该问他们非常具体的、需要调动身体记忆的事。“

“比如？“

“比如让他们做一个他们从小就会做的动作，或者让他们用特定的方式说某句话——不是内容，是方式，口音，节奏，某个特定的语气。这些东西复制起来需要更长时间处理，延迟会更明显。“

中年女人想了一会儿，说：“你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还有，“赵光明说，“规则里说模仿对象会失去对自身外貌的感知。这不是废话，这是一个筛选工具。如果你让每个人对着镜子描述自己的脸，被复制的人会描述得模糊或者出错。“

中年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不告诉那边那群人？“

赵光明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苏芒那边，他正在做记录，把每个人说的私密信息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其他人都在配合他。整个流程很顺，他主导得很熟练，这些人都在跟着他走。

“因为，“赵光明最后说，“那边的方法不一定对。“

苏芒的方法在两个小时后出现了问题。

他们按照私密信息的方式筛查了一遍，锁定了两个“可疑对象“——一个是一楼的年轻男生，另一个是七楼的女生。理由是这两个人说的私密信息在被追问细节的时候出现了迟疑。

苏芒把这两个人的情况给大家讲了，让大家讨论投票。

赵光明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围巾女人碰了一下她的手臂，低声说：“你怎么看？“

“迟疑不一定是模仿者，“赵光明低声说，“人在压力下回忆私密信息本来就可能出现迟疑，真人也会。“

“那你的方法？“

“还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让大家照镜子。“

围巾女人想了一下，然后去跟苏芒说了什么，赵光明没听见，但看见苏芒朝这边看了一眼，表情有一点变化。

然后他走过来了。

“你有别的思路？“他问，直接，没有绕弯子。

赵光明把镜子的逻辑说了一遍。

苏芒听完，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后说：“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然后转身，朝大家说：“去找镜子，每个人对着镜子描述自己的脸，说具体的，越细越好。“

镜子检测的结果出来得很快。

大厅里的鞋柜镜，楼道里电梯旁边的安全镜，还有几个人手机里有前置摄像头可以当镜子用。十个人挨个对着镜子说话，大部分人说得很流利，甚至有点啰嗦，把自己的眉毛鼻子眼睛都描述了一遍。

只有一个人出了问题。

橘色冲锋衣，也就是苏芒。

他对着镜子停了大概三秒，然后说：“我，眼睛……“

然后停顿了一下，停顿大概有两秒，然后继续：“单眼皮，黑色的。“

停顿两秒，正好在延迟范围内。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芒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说：“等等——“

赵光明已经开口了：“不是他。“

所有人转向她。

“他是被模仿的那个，不是模仿者，“她说，“被模仿的人失去的是对外貌的感知，他描述自己的脸的时候停顿了，是因为他突然感知不到自己的脸了，不是因为他在处理复制信息。“

沉默。

“那模仿者是谁？“有人问。

“刚才描述得最流利的那个，“赵光明说，“七楼的女生。“

所有人回想了一下，七楼的女生确实描述得很快，很细，没有一点犹豫，像是背出来的，不像是现场看着镜子说的。

“但这只是间接证据，“赵光明说，“我还需要一个直接的。“

她转向苏芒：“你有没有一个你从小就会的、带有特定身体习惯的动作？“

苏芒皱了一下眉，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左手写字，但用筷子用右手，有时候会在拿东西的时候先伸左手，然后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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