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天,伦敦的天空是那种带着凉意的、水洗过般的灰蓝,薄薄的云层滤掉了夏末的燥热,只留下清冽的空气。
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喧嚣繁忙,蒸汽机车的轰鸣、行李箱滚轮的辘辘声、人群的呼喊与告别声交织成一首属于离别的交响曲。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那堵看似平凡无奇的砖墙前,气氛却格外不同。
莱拉站在那堵墙前,银白色的头发在站台顶棚透下的天光里泛着清冷的光泽,像初冬凝结的第一层薄霜。
她背着一个款式简洁却质地非凡的龙皮背包,翡翠绿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孩童般的兴奋光芒,紧紧盯着那堵分隔两个世界的墙壁。
以往开学,她都是通过赛尔温庄园或霍格沃茨校长室的飞路网直接抵达城堡,便捷、安静、符合身份。但这一次,她向她的西弗勒斯哥哥提出了一个“任性”的要求,她想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去学校,像其他所有学生一样。
西弗勒斯·斯内普就站在她身边,一身标志性的漆黑长袍,如同一个凝固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洞,与周围熙攘欢乐的送别场景格格不入。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低垂,落在莱拉写满期待的侧脸上。
周围那些兴奋的小巫师和他们的家长,在感受到他无形散发的冰冷气场时,都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甚至绕道而行。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带着一种凝重的压力。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嗯”。没有解释,没有叮嘱,但这简单的应允,对他而言已是最大的纵容。莱拉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如同冰层下涌出的暖泉,驱散了斯内普周身的一部分寒意。
就在这时,另一股强大的存在感降临了。
艾丝梅拉达·赛尔温和奥赖恩·赛尔温穿过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走了过来。
艾丝梅拉达的乌黑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冷峻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面庞。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灰色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与她那威严气质截然相反的温柔。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利落的深墨绿色巫师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或装饰,昂贵的面料在走动间流淌着暗哑的光泽,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屏息的高贵与疏离。然而,当她目光触及女儿时,那冰封般的锐利瞬间融化,只剩下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快步上前,甚至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斯内普和丈夫,径直来到莱拉面前,微微俯身,双手轻轻搭上女儿的肩膀,仿佛在检查一件稀世珍宝是否完好无损。
“我的小月亮,”艾丝梅拉达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与她在魔法部法庭上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冰冷腔调判若两人,“一定要坐火车吗?壁炉多方便,又快又安全……”
她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那眼神仿佛莱拉不是去坐一趟魔法列车,而是要踏上什么危机四伏的远征。
“妈妈,”莱拉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回握住母亲的手,“大家都坐火车呀,我想体验一次。而且西弗勒斯哥哥都同意了。”
她特意强调了斯内普的许可。
艾丝梅拉达的目光这才飞快地扫过一旁的斯内普,带着一丝询问和不易察觉的、对他判断力的信任。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回视,没有任何表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保障。
艾丝梅拉达似乎被说服了,或者说,她无法拒绝女儿眼中闪烁的星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宠溺:“好吧,我的宝贝。但你记住,”她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鹰隼般的目光重新凝聚,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喧闹的环境,仿佛每一个路人都可能心怀叵测,“到了霍格莫德,尤其开学后去霍格莫德周末,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去偏僻的地方,陌生人给的东西绝对不要碰,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西弗勒斯或者用双面镜找妈妈,明白吗?”
她一连串的叮嘱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透着母亲深入骨髓的保护欲,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律政司司长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生怕孩子受一点委屈的母亲。
“明白啦,妈妈,我都记着呢。”
莱拉乖巧地点头,翡翠绿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她知道母亲这份过度紧张的爱有多甘之如饴。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努力想融入这份温情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奥赖恩·赛尔温开口了。
他茶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魔法部长的威仪在面对女儿时也化作了温和,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在目光偶尔掠过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时,会骤然变得冰冷。
那个身影是哈利·波特,他正局促地推着一个破旧的、明显是二手的行李箱,站在离赛尔温一家稍远的地方,碧绿的眼睛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看着这其乐融融(虽然气氛有些微妙)的一幕。
当奥赖恩和艾丝梅拉达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他时,两人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蒙上了一层寒霜。奥赖恩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仿佛闻到了什么不洁的气息,迅速移开了视线。
艾丝梅拉达的灰眸更是如同两道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种……近乎厌恶的疏离,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那目光锐利得让哈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
他们甚至没有对哈利点头示意,那份刻意的忽视比直接的敌意更让哈利感到困惑和不安。为什么?
“零花钱够不够?”
艾丝梅拉达的注意力瞬间又回到了女儿身上,变脸之快令人咋舌。她一边问,一边已经熟练地从她那只精致得毫无瑕疵的手袋里往外掏东西。
“妈!”
站在莱拉另一侧,正帮妹妹拎着一个稍小行李盒的卡斯托尔·赛尔温立刻怪叫起来,他乌黑的短发桀骜地翘着,翡翠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不公”的控诉,“我在霍格沃茨上了整整五年学了!我的零花钱额度从一年级到现在就没涨过一个纳特!每次要买点魁地奇周边或者蜂蜜公爵的新品还得跟您打报告,您这心也太偏了吧!”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模仿着母亲平时严肃的口吻,试图唤起一点“公平”。
莱拉看着哥哥夸张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白的发丝随着肩头的轻颤而晃动,在站台的光线下折射出流水般的光泽。
艾丝梅拉达对儿子的抗议置若罔闻,仿佛他只是背景里一只聒噪的猫头鹰。
她将一袋厚厚、崭新的加隆,足有上千枚,不容分说地塞进莱拉随身携带的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绣着银色家徽的小钱袋里,沉甸甸的钱袋瞬间鼓胀起来。
“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霍格莫德新开的魔法饰品店听说不错,多选几件。糖果别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她仔细地叮嘱着,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极其自然地对斯内普说道,“西弗勒斯,要是她零花不够了,你那里有,直接给她。”
那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斯内普的工资袋就是莱拉的另一个零钱罐。
站在不远处的哈利,耳朵捕捉到“西弗勒斯”和“零花钱”的字眼,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心中的困惑更深了。这位看起来比弗农姨父还要可怕一百倍的魔药教授(校长),和莱拉一家的关系……好奇怪。给他钱花?
莱拉闻言,翡翠绿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向斯内普,声音清脆:“妈妈,西弗勒斯哥哥的工资都在我这儿呢!霍格沃茨的校长工资,还有他那些魔药专利的分红,大部分都给我装修宿舍、买新袍子还有蜂蜜公爵的糖果啦!他自己就留点买魔药材料的钱。”
她语气亲昵,带着点小小的炫耀。
艾丝梅拉达听了,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灰眸里甚至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仿佛斯内普这样做是天经地义:“他应该的。”
哈利彻底石化了。
他碧绿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几乎能塞进一个巧克力蛙。工资?分红?买糖果?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斯内普教授?他感觉自己听到了本世纪最不可思议的八卦,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莱拉和斯内普教授……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发出一声悠长而嘹亮的汽笛声,如同巨兽的咆哮,宣告着出发的时刻到了。
乳白色的蒸汽如同沸腾的云海,瞬间弥漫了整个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模糊了送别者的身影,也催促着学生们赶快登车。
“快上车吧,宝贝!”
艾丝梅拉达最后用力抱了抱莱拉,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份不舍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奥赖恩也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低声道:“照顾好自己。”
斯内普则只是对莱拉微微颔首,深黑眼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卡斯托尔立刻一手抓起自己的箱子,一手护着妹妹,朝着最近的一个车门挤去:“走了走了!再磨蹭好位置都被抢光了!维奥肯定给我们占好隔间了!”
莱拉最后回头,对父母和斯内普用力挥了挥手,银发在蒸汽中一闪,便随着哥哥的身影消失在了车厢门口。
哈利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失落和孤独。
是莱拉和维奥莱特去女贞路接的他,带他走进这个神奇的世界,她们是他在这里最初认识、也最信任的人。可是现在,她们似乎……把他排除在外了?
他有些茫然地推着自己的破箱子,在人流中艰难地挪动,目光扫视着车窗,希望能看到那熟悉的银发或金色卷发。
终于,在一个靠近车尾、看起来比较新的隔间窗外,他看到了她们。
莱拉、维奥莱特、卡斯托尔都在里面,还有一个哈利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有过一面之缘的、脸色苍白、淡金色头发的男孩,德拉科·马尔福。隔间里看起来很热闹。
德拉科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殷勤,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坩埚递给莱拉,嘴里说着什么。
卡斯托尔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对面的座位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似乎在打趣德拉科,马尔福少爷白皙的脸上浮起一丝窘迫的红晕,却不敢反驳这位表哥。
维奥莱特正从车窗探出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她看到站台上孤零零的哈利时,立刻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用力朝他挥手,示意他过去。
哈利心中一喜,正要推着箱子往那边走,却见维奥莱特旁边的卡斯托尔也看到了他,对他做了个无奈耸肩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已经坐满了四个人的隔间,又指了指前面,意思是
“满了,找别的吧”。
哈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看着那个充满欢声笑语、仿佛自成一个世界的隔间,又看了看自己破旧的箱子和周围陌生的面孔,一种被排斥在外的孤独感强烈地攫住了他。
他抿了抿嘴,垂下头,推着箱子继续往前走,最终在一个看起来空着的隔间门口停下。他费力地把箱子拖进车厢,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小小的空间里,与外面的喧嚣和那令人羡慕的温暖隔绝开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伦敦郊区景象,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委屈。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新来的?还是因为……他额头上的伤疤,或者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隔间的门被“哗啦”一声拉开了。
哈利吓了一跳,猛地抬头。门口站着三个红头发的男孩,像一簇突然燃起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有些昏暗的车厢。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年纪和哈利相仿,脸上带着些小雀斑,鼻头红红的,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散发出诱人的食物香气。
他身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红发更鲜艳些,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充满活力和恶作剧意味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里有人吗?”
那个年纪小些的红发男孩指着哈利对面的座位问,声音带着点腼腆,“别的车厢都满了。”
哈利连忙摇头:“没,没人。请坐。”
三个红发男孩鱼贯而入,带来一阵风。双胞胎中的一个顺手帮哈利把他的破箱子塞到了行李架上,动作麻利。年纪小的那个在哈利对面坐下,友好地伸出手:“罗恩·韦斯莱。这两个是我哥哥,乔治和弗雷德。”
他指了指那对双胞胎。乔治和弗雷德(哈利还分不清谁是谁)立刻咧嘴一笑,异口同声地说:“幸会!”
“需要来点零食吗?刚从小推车上买的,有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吹宝超级泡泡糖……”其中一个变戏法似的从纸袋里掏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糖果。
哈利看着眼前热情洋溢的三兄弟,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他接过罗恩递过来的一只巧克力蛙,笨拙地撕开包装:“谢谢。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噗,咳咳咳!”罗恩正往嘴里塞一颗滋滋蜜蜂糖,听到哈利的名字,猛地呛住了,脸瞬间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糖浆差点喷到对面乔治的袍子上。乔治和弗雷德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他们交换了一个极其震惊的眼神。
“哈……哈利·波特?”
罗恩好不容易喘过气,碧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
“你是说……那个哈利·波特?”
弗雷德(或者乔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哈利有些尴尬地点点头,韦斯莱三兄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脸上,充满了好奇,还有一丝……哈利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罗恩似乎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梅林的胡子……真的是你………”
气氛很快在糖果的分享和双胞胎搞笑的把戏中重新活跃起来。
罗恩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家庭、他的宠物老鼠斑斑、他对魁地奇的热爱和对格兰芬多的向往。乔治和弗雷德则开始展示他们口袋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一个能让人鼻子变长的假魔杖(罗恩不幸中招,鼻子像橡皮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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