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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

“他早就知道我在查他,今晚他要的是我的底牌,我没给,但他自己的底牌倒是在往回抽。”

“他府上那些老仆从今晚开始应该会陆续被遣散了。”她翻身上马,抖抖缰绳。

枣红马迈开步子,铁青马跟在后面,蹄铁踩在空荡荡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回到案戏司,苏棠点上灯,把韩崇的信重新拿出来摊在桌上。

八十七万两,背后牵连着整个六部的账。

她翻出便民司、铸钱局、盐铁司三本旧档,按韩崇给的编号逐条核对,十几条全部对完后,她摊开一张新纸,把韩崇信上的数字和自己核对的结果逐笔抄录上去。

抄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她的手没有停,字迹也没有抖,只是在落款的地方格外用力地写下苏棠两个字,然后搁下笔,朝沈渡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渡正在擦刀。

他把刀抽出来搁在膝上,拿一块旧布从刀根往刀尖慢慢擦,擦到刀尖把布翻个面又往回擦。

他抬头,和苏棠的目光碰在一起,“你今晚从周府出来的时候,右手攥缰绳攥得比平时紧。”

“我在想他花盆底下那层贝壳粉。”

苏棠回:“贝壳粉是用来铺路基层的,老百姓不会用这种东西垫花盆,市面上也不零售,他府上那盆罗汉松底下垫的是官制工程料。那就是他说的账目可靠,毕竟他连偷来的土都敢铺在自己脚底下。”

苏棠把窗推开,继续说,“他跟我讲了那么多话,最关键的是他主动问起证人比我知道的还早几天,说明他的消息来源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沈渡把刀插回刀鞘,望向苏棠背影,许久。

可笑的是,周岩称病不朝,户部的公文却批得比平时还快。

苏棠和沈渡分头查了三天,把周岩过去十年经手的便民司账目全部筛了一遍。

筛选的结果摆在案戏司正堂的桌上,每一笔有问题的拨款都对应一个具体的年份、一个具体的工程、一个具体的收款方。

这些收款方有的是早已废弃的采石场,有的是挂名在已故商户名下的空壳铺子,有的干脆就是周府管事的远亲。

苏棠把这些账目逐一抄录在折子上。

沈渡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份密报,韩崇的人跟了周岩管家三天,发现他每天深夜都会独自去城南一座旧宅。

那座宅子挂的是已故工部侍郎的名,已经空置多年,但后院的灯最近每晚都亮到四更天。

“工部侍郎。”苏棠抬起头,“当年负责核销铸钱局账目的就是他,可他已经死了五年,那宅子现在是谁在住?”

“没人住,但有人往里面搬东西,周岩在转移证据。”

沈渡把密报放在桌上,“他人不出来,东西在往外走,韩崇的人昨晚看见管家从旧宅后门搬了三口铁箱子,装了一辆骡车往城外运,他们一路跟到城外,骡车进了西郊一座废弃的铸钱局旧厂。”

苏棠目光坚定,“旧厂里有什么?”

沉默一会,沈渡说,“没进去,门口有四个护卫轮班守着。”

苏棠站起,从布袋里掏出私人账册,翻到最后那几页,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涂墨的边缘。

墨层下面是极细的纸纤维,已经被墨水浸透了,但纸张本身的纹理还在。

她把账册举到烛光下,透过光看那几个被涂掉的名字,墨迹太厚,什么都看不到,但她注意到其中一个被涂黑的位置长度很短,笔画少到和其他被涂名字不是一个量级。

苏棠微眯着眼,轻声,“这人名字很短,不是三个字,是两个字的。那几个箱子里最要紧的恐怕不是银子。”

“是账册。”

沈渡接过话茬,“他把证据转移出府,不等我们搜,自己先挪走了,要是那个名字只有两个字,整个六部官员里都筛不出几个。范围已经很窄了。”

苏棠把账册合上,收进布袋。

“今晚发一份官文,请京兆府配合查验周府运出的建筑石料,再发一份给大理寺,请他们将工部侍郎生前经手的所有核销案卷调出来,逐笔比对便民司的拨款记录。”

她站在桌边,指尖轻敲,和沈渡四目相对,“要是他以为自己在请君入瓮,我们就从正门进他的铸钱局。”

当夜,案戏司的官文送进了京兆府和大理寺,沈渡亲自带着人摸到了西郊铸钱局旧厂。

旧厂外面围着两排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正门挂了锁,下属老邢从侧墙翻进去,探了一圈,回来压低声音说院子里堆着六口铁箱子,箱子上盖着油布;四个护卫轮班守夜,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正堂的灯亮着,有人在里面翻账本。

沈渡靠在栅栏外面的一棵老榆树后,看着院子。

一个护卫走到墙角撒尿,离他藏身的位置只有三步。

他纹丝不动,等那个护卫提上裤子走回去,才转身对老邢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今晚不动手。

因为他需要带公函来,否则这趟搜查会被周岩反咬成私自抄家。

第二天一早,刑部和大理寺的联合搜查令送到了案戏司,韩崇亲自签的,盖的是刑部正堂的朱红大印。

沈渡带着一队差役直奔西郊铸钱局旧厂,苏棠也跟来了。

到了地方,正门的锁已经被撬开了,院里的铁箱子少了两口,留守的护卫被差役拿下,剩下的四口箱子被撬开,里面全是账册。每一本外面裹着油纸,码得整整齐齐。

苏棠拿起一本翻开。

铸钱局五年前的入库底账,每一页都盖了核销的红印。

她又翻开一本,是盐铁司的盐引核销记录,上面分别列着几个账户名。

再往下翻,一本便民司修路工程的拨款明细上列着几个收款方,这些名字和冯俭账册上被涂黑名字的条数、位置、长度完全对应。短名字那个账户的金额最干净,每一笔都做得无可挑剔。

苏棠把这几本账册逐一摊开,对照冯俭的册子逐条比对,所有被涂黑的名字全部对上了,唯独那个短名字的金额最大,账户开在户部自己的钱庄里。

她蹲在箱子旁边,抬头看沈渡,“他转移的不是证据是同伙。这些账册上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金额,金额越大的名字被涂得越厚。

这个人名字最短,金额最大,而且是唯一一个账户开在户部钱庄的,而普通的外围贪官根本没资格开这种账户。”

沈渡回的干脆,“只有内部的人能在户部钱庄开户。”

“对。”

苏棠起身,把那本修路拨款的账册单独拿在手里,“位置够高,名字够短,能在户部钱庄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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