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回到租的小房子,门刚推开就闻到张家成煮的面条香 。张良羽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坐下端起碗,吸溜了两口热汤,才缓过白天在公司绷着的劲。
等两人都放下碗筷,张良羽擦了擦嘴,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语气沉了点:“家成,跟你说两件事。”
张家成点点头,把碗摞在厨房门口,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等着他往下说。
“第一件,” 张良羽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目光定在茶几的木纹上,“周三你跟余辉对接转账,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时间拖到在四点半后才能跟余辉分开。你两点零五分给余辉打电话约好银行,就约环打路的龙国农业银行,如果他问能不能换家银行,你就说你在马路对面的木川中医院住院,周三早上办出院。跟他弄完钱的事下午还要跟医生谈话所以不方便换地方。这个距离不管他弄完去接小孩放学还是去接邹莺莺最快也得半小时以上。再跟他说超过5万的转账需要网点主任的授权才能通过,网点主任两点半才上班。然后你以这个为由约他两点半,但你两点四十再去,晚个十来分钟他不可能有什么怨言的。在银行转账的时候会填很多单子,你跟他软磨硬泡耗时间总之拖到四点半再转。最早也得到四点一刻才能跟他办好手续。这样就算他会飞,时间上也不可能跟我有冲突。”
张家成没立刻应,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我懂,时间对不上,你那边的戏就接不上。放心,我到时候找借口磨,这事不难,没问题。”
“第二件事嘛,就需要你以前的专业知识了。” 张良羽往前倾了倾身子,把锂电池厂的事跟张家成说了。
张家成听完,没急着表态,反而皱了皱眉:“良羽,这锂电池厂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要办的证一大堆 —— 环保审批、消防验收、危化品存储许可证,还有锂电池废料处理的专项资质,哪一个衙门都是一道坎。我估摸着,就算一切顺利,所有证跑下来最快也得一年到两年。”
“我有个朋友在这里的市监局当领导找她办会不会快点?”
“那也只是营业执照这块快,还有什么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锂电池生产资质,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还有好几个证时间都不短啊。”
“我又不是真的要把这厂买下来自己干。你只需要办个营业执照其余的都慢慢来就行了。我的真实目的只是需要这块地方而已。”
“那我也得先看看地方再说。”
“行啊,等周三的事完了就去。” 张良羽点头应得干脆,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周三上午,张良羽跟吴冠俊打了声 “下午有私事,提前走” 的招呼,在公司食堂扒了两口粥就离开了。他向来不信什么 “吉利话”,可今天心里忍不住祈祷,千万别出岔子。
中午十一点,SUV 停在花艺店的地下停车场,袁磊和瞿宏伟正啃着袋装面包,包装袋 “窸窣” 响。张良羽咬着面包,目光扫向车窗外,做最后确认:“袁磊,电动车停好了?” 袁磊咽下嘴里的面包,点头道:“停在停车场出口旁的便利店门口了。”
吃完面包,三人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在车里眯了个小觉 —— 把手机上好闹钟,怕错过时间。一点整,张良羽率先坐直身子,揉了揉脸:“都打起精神,盯着电梯口,别走神。” 瞿宏伟和袁磊目光紧紧锁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一点四十五左右,一辆红色帕拉梅拉缓缓驶入停车场,车身擦得锃亮,在灰暗的停车场里格外扎眼。车门打开,一位穿米白色真丝衬衫、拎驼色皮质手包的女士走下来,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气质优雅得让人挪不开眼。张良羽一眼就认出来,低声道:“就是她,邹莺莺。你们记好车 —— 红色帕拉梅拉。”
袁磊盯着车标,咂了下嘴:“这车得不少钱吧?” 张良羽嘴角勾了下,语气轻却笃定:“对她们家的财力来说,这已经算低调了。”
又等了十分钟,估摸着邹莺莺已经上了楼,三人才轻走到车旁 。张良羽掏出手机,屏幕调至静音,快速拍下车牌;三人对视一眼,张良羽又叮嘱一句:“一切就绪,按计划来。”
张良羽整理了下衣领,独自往花艺店走。推开教室门,暖香扑面而来 ——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课桌上,摆着修剪整齐的香槟玫瑰和尤加利叶。教室里只有六位学员,都是穿着精致的女士,看到张良羽进来,几位女士下意识抬了抬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 毕竟这主打 “高端花艺体验” 的班里,极少有男士报名。
老师连忙迎上来,笑着介绍:“同学们,这是我们今天来的新同学张良羽。张先生,您要不要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张良羽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放得谦和,微微鞠躬:“大家好,我叫张良羽,学插花纯属兴趣爱好,之前学过点皮毛,底子薄,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大家多教教我。” 说完就往邹莺莺旁边的空位走 —— 特意选了个 “不直接对视,却能留意她动静” 的位置。
整节课上,张良羽听得格外专注:手里攥着支黑色水笔,在笔记本上认真记着 “玫瑰斜剪 45 度”“尤加利叶留 3 片即可”,目光始终落在自己面前的花材上,连眼角余光都没往邹莺莺那边扫。偶尔老师提问,他也只低声回答,尽量不引人注目。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老师拍了拍手:“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把手上没做完的作品收尾就行,有事的同学也可以先离开。”
张良羽看着邹莺莺拿起手包、起身离开的背影,指尖悄悄摸出手机 —— 屏幕调至最暗,在备忘录里按了计时键。刚跳至 “5 分钟”,他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张先生,等一下!” 老师突然叫住他。张良羽脚步一顿,回头才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散落着不少剪下来的玫瑰枯枝、尤加利碎叶,甚至还有半根没扔的花茎。“您的作品还没做完,不过有事的话可以先离开,但麻烦把桌面收拾好哦。”
“哎呀,老师实在对不住!” 张良羽拍了下额头,语气带着歉意,“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要办,太匆忙了,下次一定注意!” 说着快步走回去,抓过桌角的垃圾袋,三两下把枝叶扫进去,动作急得带起一阵风。没等老师再说什么,他拎着垃圾袋就跑出教室。
张良羽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出口,就听见一阵嘈杂 —— 十来个路人围在出口处,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都是群看热闹的。他挤开人群往里看,邹莺莺正站在红色帕拉梅拉旁,一手攥着车钥匙,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眉头紧锁。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重重叹了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却半天没按下拨号键 —— 显然这个时间能准时帮她接孩子的人都找遍了。
张良羽站在人群外,心里把时间线过了一遍:余辉这会儿该还在银行跟家成耗着,就算办完手续,从环打路到学校最少半小时,根本赶不上;黄辛的秘书跟着黄辛在口禾谈融资,这会儿也不可能抽身?邹莺莺眼下就是 “叫天天不应” 的处境,正好 —— 该他出场了。
他整了整衣领,快步走过去。
邹莺莺回头看见是插花课上的同学,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焦虑盖过。张良羽语气平和:“是你呀,刚路过看见这儿围着人,出什么事了?”
“是你啊……刚才出地库,这位师傅骑电动车蹭到我车了,非要我带他去医院,可我孩子四点半放学,现在过去都要晚了……”
她话没说完,坐在地上揉着膝盖的袁磊立刻接话,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我可不是要讹你的钱啊,我也不要钱只要你带我到医院去做个全身检查!”
张良羽早把这套 “戏码” 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他先蹲下身,拍了拍袁磊的肩膀,语气带着点 “劝和” 的熟稔:“朋友,我刚看了,车就蹭了道白印,你这膝盖都破皮,我觉得也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真把警察招来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实惠。”
又转头看向邹莺莺,语速放得快却清晰:“邹女士,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多少给点补偿,别耽误您接孩子。”
邹莺莺本来就慌着赶时间,听他这么说,连忙点头:“您看多少合适?”
张良羽又回头冲袁磊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劝:“一千块,够了吧,别耗着了。” 袁磊 “不情不愿” 地磨蹭了两下,终于从地上站起来:“行吧,看你面子……”
前后不到五分钟,邹莺莺立刻掏出手机想给袁磊转账,袁磊却往后退了半步,摆手道:“我不要转账,就要现金!” 邹莺莺愣了下,下意识摸了摸手包内侧,语气有点慌:“我…… 我没带现金啊。”
没等她急,张良羽已经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指尖快速数出十张递过去,笑着说:“我这儿带了,先给你。” 邹莺莺看着现金,有点意外:“现在还带现金的人可不多了。”“习惯了,平时备点现金,总怕遇上临时要用的情况。” 张良羽说得自然。
“那我加您个微信,现在转给您!” 邹莺莺说着就要掏手机。“别忙。” 张良羽按住她的手,“您先赶紧去接孩子,别让孩子等急了,下次插花课见面,再转我也不迟。”
“那太谢谢您了,张先生!” 邹莺莺的声音里终于透出点松快,眼神里的感激比刚才实了不少,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前还特意降下车窗,又冲张良羽点了点头。张良羽站在路边,看着红色帕拉梅拉急匆匆汇入车流,直到车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掏出手机给张家成发了条消息:“搞定。”
第二天一早,公司食堂的豆浆还冒着热气,张良羽扒了两口包子,见时间差不多,便径直往 16 楼走。吴冠俊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窸窣声,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 吴冠俊头也没抬,正对着一份报表蹙眉。
张良羽带上门,顺手从茶几上拎起热水壶,给吴冠俊的搪瓷杯续了水:“吴总,昨天跟黄辛聊得顺吗?”
吴冠俊这才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顺利。他们那边说,两天内能出份新的计划书,到时候你还得跑一趟。”
“没问题,” 张良羽在对面沙发坐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个好消息 —— 锂电池厂的事,有眉目了。”
“哦?这么快?” 吴冠俊眼睛亮了下,身子往前倾了倾,“说说,怎么个情况?”
“我有个朋友,对这厂有点兴趣,就是要求先去实地看看,心里有个数。” 张良羽说得不疾不徐,留了余地。
“那还不简单,你约时间就行,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吴冠俊一口应下,显然这事压在他心头许久。
“不急,” 张良羽摆摆手,“等我拿了新计划书去趟上京回来,再约看厂的事,前后差不了几天。”
“行,这事听你的。” 吴冠俊没意见,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还有事?”
“嗯,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 张良羽身子坐直了些,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把小高招回来吧。他回来后,我就不做专职司机了,跟着你做助理的活。”
吴冠俊愣了下,眉头微微蹙起:“这事儿…… 有点不好办。按公司现在的编制,我这儿就一个司机、一个秘书的配额,没助理的编制,报上去人事那边批不了。”
张良羽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了下:“这好办。在公司内部,我不算你的专职助理,还挂着司机的名;但对外,你就说我是助理带着 —— 你出去谈事,多带一个人也不算逾矩,没人会特意盯着这点小事说闲话的。”
吴冠俊琢磨了两秒,觉得这法子可行 —— 既不违反编制,又能让张良羽名正言顺地跟着自己处理杂事,确实两全其美。他点了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行,就这么办。我下午就给小高打个电话,让他尽快回来。”
周五下午,阳光斜斜地打在吴冠俊办公室的文件柜上,浮尘在光柱里轻轻飘。他刚从宙土集团的信封里抽出新融资计划书,指尖捻着纸页边缘翻了两圈,抬头冲门口的张良羽扬了扬下巴:“新的过来了,我刚复印了一份,你拿着。”
张良羽接过复印件,纸页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边角裁得整整齐齐。他随手翻了两页,抬头道:“我明儿一早就飞上京。”
周六的飞机落地时,上京的阳光正烈。航站楼外车水马龙,高楼鳞次栉比 —— 这是张良羽头回踏足龙国首都,可眼里半句 “繁华” 都没装,捏着计划书径直往地铁站走。联系好谷立明后,他转了两趟地铁,终于站在上信证券总部大楼前。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气派得让人不敢怠慢。
上到 12 楼谷立明办公室时,对方正对着电脑敲键盘,见他进来立刻起身:“哥,挺快啊,都没说让我接您一趟。”
“坐地铁快,办正事要紧。” 张良羽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放,视线扫过办公室 —— 文件柜顶摆着奖杯,桌角堆着半尺高的研报,连空气里都飘着油墨和咖啡的混合味,“就是没想到你们这周六还上班。”
谷立明给两人各倒了杯茶,笑着摆手:“也就上京总部这样,单休制,习惯了。这儿节奏快。” 他指了指沙发,“坐,我先看看计划书。”
张良羽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谷立明拿起计划书。对方翻页的动作不快,指尖偶尔在某行字下顿一顿,眉头微蹙着琢磨,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在页脚敲了敲,抬头道:“这次的比上次强多了,问题不大 —— 按我的经验,八成能成。”
“那就好。” 张良羽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味微苦,正合此刻的紧绷。
谷立明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放,指尖在纸页边缘划了圈:“这样,你把这复印件留我这儿,或者我再复一份?我明天就跑趟浅圳给龙龙看看,他要是也觉得没毛病,就马上让口禾发函,约黄总、吴总见面聊细节,然后走正式流程。你看行不?”
“太行了,” 张良羽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越快越好。”
谷立明笑着点头,拿起计划书往复印机走:“放心,我这就弄。你难得来上京,等这事落定,我请你尝尝胡同里的涮肉。”
张良羽摆摆手“等事都落地了咱们庆功宴上再好好唠唠。”,目光落在窗外 —— 上京的车潮像奔流的河,他知道,这趟没白来,靠近黄辛的事,总算要往前挪一大步了。
周日晚上,窗外的夜色刚浸透窗帘,张良羽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 “陈煜龙” 三个字。他划开接听,那边的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的爽朗:“哥,新计划书我看完了,问题不大,就几个小细节回头顺顺就行。”
顿了顿,陈煜龙又笑起来:“我还以为你跟谷立明这趟会一起来浅圳呢,本来还想着晚上带你们出去转转,尽尽地主之谊。”
“正经事都落地了,再聚也不迟。” 张良羽靠在沙发上,语气松快了些,“不过有你盯着这融资的事,我放心。”
“哥你这话说的,太抬举我了。” 陈煜龙的声音里透着认真,“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对了,” 张良羽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后续的事,我可能就不方便出面了。我把你和谷立明的联系方式,直接给口禾的吴总了 —— 你跟谷立明打个招呼,后面就由吴总跟你们对接,你们把流程顺顺当当走完就行。”
“明白,没问题。” 陈煜龙一口应下,“谷立明就在我旁边。”
挂了电话,张良羽捏了捏眉心 —— 融资这根线,总算交到了能托底的人手里。
周一上午,张良羽踩着上班的点到了公司,径直往吴冠俊办公室去。推门时,吴冠俊刚泡好一杯茶,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有信了?”
“嗯,陈煜龙那边看过计划书了,说问题不大,就几个小细节调整下。” 张良羽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记着谷立明和陈煜龙的联系方式,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他俩的电话,后续你对接就行。”
他顿了顿,把流程理了遍:“后面就是发函、约时间见面聊细节,然后走正式流程,这些你熟门熟路,不用我多说。”
吴冠俊拿起纸条看了眼,折好塞进抽屉,点头道:“行,我心里有数,没什么问题。”
“那这事,我后续就不再出面了。” 张良羽补充道,话锋一转,提了另一件事,“哦对了,你们去上京前,看看哪天方便 —— 我约好那位朋友,去看锂电池厂。”
“我这边都好说,看你朋友的时间就行,提前两天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 吴冠俊啜了口茶。
“那就本周三上午?” 张良羽问得干脆。
“没问题。” 吴冠俊应得爽快。
“你把地址发一个我,我带我朋友上午九点过去。”
“行,我这就找出来发你微信上。”
晚上回到租来的大房子,客厅顶灯亮得晃眼,张良羽往沙发主位一坐,指尖在茶几上敲了敲:“跟你们说个事。”
瞿宏伟、袁磊、张家成和彭龙飞往对面沙发凑了凑,刚坐定就听他数道:“明天宏伟陪袁磊置一身行头 —— 上身 T 恤挑四千左右的,合身就行;裤子来条两千出头的休闲西裤;皮带得一千往上,最好素净点,别带大 logo;鞋子也一千左右,深色款百搭。” 他顿了顿,从随身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推到茶几中间,“我这儿还有块假‘萧邦’表,对付场面够了。”
四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问号。袁磊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你这是要……”
“周三上午去看锂电池厂。” 张良羽打断他,语气沉了沉,“袁磊,你穿这身扮投资人,到了那儿少说话,别表态。” 他转头看向瞿宏伟,“你装他的司机,开咱们租的那辆 SUV。”
目光扫到张家成时,他补了句:“家成,你扮袁磊的顾问,跟吴冠俊聊技术和经营,这是你的老本行,没问题吧?” 又指了指自己,“我当中间人,串个场。”
袁磊皱起眉:“那我到场总得说点啥吧?总不能一直哑巴着。”
“就一件事必须说清楚。” 张良羽指尖在茶几上点了点,“你得让吴冠俊明白 —— 就算你投钱,这厂子以后也全交给家成管,你只出钱,不沾经营。除了这话,别的少说,装深沉。”
角落里的彭龙飞突然插话,声音有点急:“那我呢?”
张良羽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些:“后面真谈成了,才有你的事。现在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先等着。”
彭龙飞 “哦” 了一声,蔫蔫地缩了缩脖子,没再多问。袁磊拿起那块假表,捏在手里转了转,表盘上的水钻在灯光下闪得刺眼:“行,就按你说的来,我尽量少张嘴。”
张良羽点头,把盒子推给他:“明儿买完试穿下,自然点。”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家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为什么要骗吴冠俊?他可是一直在帮你。”
张良羽叹了口气,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是想骗他,是不能让他知道太多内情。知道得太细,我怕将来…… 反倒害了他。”
客厅里静了两秒,没人再说话。顶灯的光落在张良羽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周三上午九点,导航提示 “已到达旧平化工工业园” 时,车窗外的空气里已经飘着淡淡的、有点刺鼻的气味 —— 老牌工业区特有的味道。袁磊租来的 SUV 刚停稳,就见吴冠俊站在大门口的岗亭旁,穿件深灰色短袖衬衫,手里捏着瓶矿泉水,身后停着辆银灰色 7 座别克 GL8,司机小高正倚着车门抽烟。
“良羽,这位就是袁总吧?” 吴冠俊笑着迎上来,目光先落在穿了新行头的袁磊身上 —— 四千块的 T 恤熨得笔挺,假萧邦的表盘在阳光下闪了闪,倒真有几分投资人的派头。张良羽连忙介绍:“吴总,这是袁总,我朋友;这位是袁总的顾问,张工。袁总,这位是吴总我发小。”
几人握了手,吴冠俊冲小高扬了扬下巴:“开车带路,先在园里转一圈。”
瞿宏伟把 SUV 跟在 GL8 后面,袁磊、张家成和张良羽则上了 GL8。刚坐稳,吴冠俊就拧开矿泉水喝了口,指着窗外缓缓流过的河道:“瞧见没?北边那条就是旧平江,这园区名字就从这儿来的。” 他手指在车窗上虚画了条线,“老牌化工区了,周边村子早迁空了,除了厂里的人,基本见不着闲杂人等。”
车子刚驶过园区主路的牌坊,他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熟稔:“如果继续在这干锂电池厂,我能帮着从口禾牵点小订单,先把摊子支起来。” 他顿了顿,拍了拍座椅扶手,“最方便的是材料 —— 园区里化工企业多,原料基本能就地配齐。边上还有好几家化工商贸行,出货也在园子里,省了多少运输上的麻烦?安全、成本都划算。”
袁磊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敲着门板,看似漫不经心,眼睛却把路边的厂房标牌记了个全;张家成则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偶尔低头记两笔。两人都没说话,只跟着点头。
车子往里开了不到百米,吴冠俊忽然指着右侧一栋蓝白厂房:“那是沂工省旧平化工集团,园子里最大的头头。” 接着指向斜对面的红砖建筑,“这家沂工建实化工,专做硫酸的 —— 咱们锂电池的核心原料,从这儿拿,量够大的话,还能租他们隔壁的仓库囤货,省得自己建大罐区。当然,咱们自己厂也有原料仓库。”
再往前开了几百米,他又指向左侧一栋挂着 “锂能新能源” 招牌的厂房:“沂工英耳锂能,也做锂电池,但市场大着呢,咱们可以跟他们搭伙代购原料,两家凑一块进原材料也能压价,划算。”
“这是建道市绿连贸易,能帮着出货。” 车子驶过一栋玻璃幕墙小楼时,他随口提了句,又指向前方,“前面木川卡各实业,也是做贸易的,出货渠道多一条是一条。”
快到园区尽头时,吴冠俊指着远处冒着白烟的烟囱:“那是建道建实资源再生,专收化工废料的 —— 咱们厂出的残次品、废渣,大半能在这儿处理掉,省心。”
最后,GL8 拐进一条窄路,尽头是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牌子。吴冠俊:“到了,这就是咱们自己的厂。”
吴冠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门口那道厚重的电动闸门 “咔啦” 作响,齿轮咬合的闷响混着金属摩擦声,缓缓朝右侧缩进墙里。两辆车先后碾过院中的碎石子地,轮胎压过石粒的脆响格外清晰,最终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两层楼前。众人刚下车,就见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从车间方向跑过来,裤脚沾着圈白灰,手里攥着块半湿的抹布,指缝里还嵌着点油污。
“吴总,您来了。” 男人站定,先把抹布往工装口袋里塞了塞,又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潮气,才抬眼打招呼,眼神里带着点局促的恭敬。
吴冠俊朝他微微点头,侧身介绍:“这是我们厂的技术员王能武。现在就留他一个人守厂 —— 里面全是智能化设备,眼下又在停产,所以只留了一个人。厂里所有智能设备的操控,他门儿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袁磊和张家成,“你们要是接手,这人可以留下;想换自己的人也成,让他多留俩月,把设备操作教透了,我再调他回总公司。”
转头对王能武吩咐:“老王,带袁总他们好好转转,把厂里情况说细点。”
“好嘞吴总。” 王能武应着,先往大门口的门房跑。进了屋,他对着墙上的液晶屏凑过脸,屏幕绿光一闪,显出 “人脸识别通过” 的字样,他才对着麦开口:“关大门。” 外面的闸门又 “咔啦” 转动,缓缓合上时,还带起一阵地上的尘土。他快步走回来,抬手示意:“几位领导,这边请。”
到厂房门口,王能武在液晶面板上按了下大拇指,指纹识别的 “嘀” 声刚落,头顶传来轻微的液压声,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上掀起,露出里面的车间。“生产线在这儿,” 他指着车间里,十来只银灰色机械臂正折叠着贴在钢架上,关节处的金属光泽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像一群蛰伏的金属昆虫,“整条线全自动化,不用人工沾手。”
往前拐进间挂着 “冷冻仓库” 的小屋,推门时冷气 “呼” 地涌出来,带着点铁锈味。里面空荡荡的,只墙角堆着几个印着 “制冷剂” 字样的空纸箱。“这是冷库,现在空着没用。” 王能武说着带众人转到隔壁,“这边是常温原料仓。”
仓库里立着十几个蓝色聚乙烯储罐,罐身印着 “硫酸”“硝酸” 的白字,顶上悬着几排红色喷淋头,管道上还凝着层细水珠。“这是停产前剩下的余料,还有几吨。” 王能武伸手敲了敲储罐,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都带防腐层,喷淋装置连着消防系统,一有异常就自动启动。”
张良羽盯着储罐四周的空地,忽然开口:“怎么没见防护服?”
王能武笑了笑,抬手指向头顶轨道:“您刚没留意?这儿是全机械化区。您看上面 ——”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机械臂正折叠着贴在钢架上,金属指节微微发亮,“高危原料都是它运的,平时不生产,就缩在顶上歇着。”
厂房背后藏着个巨大的水泥池,足有小型游泳池那么大,池边围着半米高的混凝土护栏,墙面上还留着几道深色的渍痕。“这是废料池,” 王能武指着池底的黑色防腐层,“配比错的废料都存这儿,全智能操作,人不用沾手,连清理都是机械臂自动完成。”
穿过厂房区,对面是栋两层小楼,挂着 “办公休息区” 的木牌。一楼总览室里,整面墙的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区域机械臂的位置,光标还在缓缓移动。“这儿能总控所有设备,也能在各区域单独操作。” 王能武说着,领众人上了二楼。
二楼后半段是休息室,连着十来间带窗的单间宿舍,旁边还有七个上下铺的集体宿舍,墙面上贴着 “保持整洁” 的标语。最里头是个全自动小型食堂,玻璃门后摆着十个不锈钢座位,餐台旁的机械臂正折叠着待命。“这食堂也是全机械化的,” 王能武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出来,“吃完把碗放回收口,连洗带消毒全自动。平时就定期往里添预制食品就行。”
看完休息区,他又带众人往地下走。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 “啪” 地亮起,照见墙面上的 “实验室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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