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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游猎(二更)

霜绫自己虽然也伤心不已,可她看着自家女公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知晓亲兄长出了这样的事,她的悲伤之深更是不言而喻。

她轻轻抱住芙月的腰,柔声安慰她:“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芙月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泪滴盈盈地流淌过她的胸口,发白的面色,无疑表明她眼下难以承受的痛苦。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与兄长再一次相遇,会是以这种原因,以这种方式。

上一世乔氏一案的爆发,她发配往寅州流放,而驻守寅州边关的兄长却被下狱处死,如此阴差阳错间他们甚至至死都没再见,这是她内心极大的一个遗憾,也是她重活后最渴望改变的悲剧之一。

上辈子彼此间的记忆历历在目,乔烁对她而言并不仅仅只是兄长而已,她幼时丧母,阿父又常年戍守边疆,一年回来不了几次,幽深的府邸,仅有大母和长兄常在身侧。

孩提时,大母年迈精力不足,虽能偶尔关怀她一二,但还是有限。能真正一直陪着她嬉笑玩耍,由着小小的她肆意张扬,教着她习武识文,也就只有乔烁一人罢了。

之后卫兮鄞被她带到府上,两个半大的小毛孩天不怕地不怕,凑在一起简直要把天都给掀翻,他们今日捞鱼戏水,明日上墙爬树掏鸟窝,没一天安分的。

有一回她调皮爬上院里那株梨树,不小心踩空滑落下来,前膝摔得血肉模糊,哇哇大哭着难以忍受这种痛苦。

一边小小的卫兮鄞紧张兮兮地蹲下来看着她,可他茫然无措,只能眼眶湿润,任由泪滴在脸庞流淌,慌张无助。是乔烁及时赶来,背起她送入自己房间后,细心帮她清洗伤口,亲自给她敷药。

后来她随父兄一同奔赴了边关,年少的她面对辽阔无垠的沙场,紧张惶恐难以避免,阿父操劳军务,无暇顾及她的情绪。也是兄长贴心地照顾自己,安抚她一时离乡而不适应的忧愁,他对自己而言如兄如父,贴心地呵护着她脆弱的心灵,彼此间的感情比寻常兄妹要更深一些。

当她听闻兄长病入膏肓,宛如雷霆乍响般让人窒息,她跟着霜绫一起去乔烁目前下榻的房间,一路上眼角泪水不断滴落,心中充满担忧。

等走入房内,亲眼见到思念许久的兄长虚弱地躺在榻上,病怏怏的,眼帘似乎都张不开来,听到有人来时张了张嘴,似是要问是谁来了?

“长兄!”

芙月冲到他床塌边,蹲了下来,满目皆是关切地盯着他,声音发抖地问道:“长兄,你……你怎么样啊,难不难受?怎么我们才几个月没见,你……你就成了这般模样了?”

乔烁半睁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摇头笑道:“我无碍的,你不必说的这样严重,好像我就要死了一样。你长兄我要死也得战死沙场,保家卫国、壮烈牺牲才为真丈夫,焉会被这区区小病缠身而亡。”

“长兄,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我……我不愿意看到你出事,你一定要好好的啊!”芙月紧紧握住他冰凉的双手,身体不自然地哆嗦着。

“我真没事。”乔烁还要坐起身来,证明自己不过是小恙,可刚有动作,他便不住重重地咳嗽起来,额前青筋绷紧。

芙月见他还要逞强,生怕他之后还不好好养病,泪眼汪汪地盯着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他,她了解自己长兄的傲气,也生怕他昏了头不听大夫的话还要折腾,忍不住鼓着腮帮子,长篇大论地讲起大道理:“如今乔家本就颓势萧条,不复往日光景,阿父一人独木难支,你若有事对乔家打击之大不可估量的,你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我们考虑啊。”

“好好好,我们家蓉蓉真是长大了,都不得了了,可以开始教训起兄长了啊!这一句句的,说得比阿父还头头是道,真不简单啊!”乔烁好笑地抬眉道,他拍了拍少女的手,柔声道,“你觉得我太爱逞能,病成这样还不服软,对不对?”

“你也知道啊!”芙月忍不住喊出口,她是真的有些没控制住情绪,看着兄长如此不爱惜身子,她是真的有些痛心。

乔烁弯起嘴角,轻轻咳嗽了一声,浅笑着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啊,其实和我一样爱逞强,这也让我却一直都放心不下啊。”

“我?”芙月指了指自己,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你性子太过刚直,又不像寻常女娘那样畏畏缩缩地待在后院,始终依附别人,你喜欢事事都爱亲力亲为,”乔烁眯着眼,语重心长地劝道,“我听说了你在乔家出事时与卫兮鄞那小子一同力挽狂澜的事迹,说实话我是既为你而骄傲,可也有些担忧。多做多错,你啊,很容易因一些事情得罪他人,眼下风口浪尖的关头,你得多小心些。”

乔芙月听这样的话语都快磨出茧子来了,怎么人人都说她这样抛头露面是不对的,说她太过锋芒毕露容易招惹是非,她撅着嘴,有些不服气,可看着他病成这样还是不忘关怀自己,喉咙口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她点了下头,忧心忡忡地站了起来,扭着头跟霜绫说了一声:“你代我照顾一下长兄,多谢了。”

霜绫乖顺地点着头,道:“女公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公子的,不必跟奴婢如此客气。”

“都跟你说过了,不用一直奴婢奴婢称呼的,”芙月疲倦的脸颊浮着些笑意,“你与我们兄妹也是一起长大的,我们都把你当做家人而非仆役,兄长也亲近你,你来照顾他也能入眠轻松些。”

说罢,她便步履沉重地出了门,临行前回眸看了兄长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霜绫如瓷瓶般洁白的脸颊布满泪滴,她弯着腰,拿着块手帕细心地擦拭着乔烁的脸,近距离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凹陷进去的眼窝,面容是那般憔悴,她心头颤抖着。

乔烁低着头,静静望着她那张泪滴密布的脸庞,看上去如花猫一般,让人内心触动。他神情真挚,侧过身来,伸出手轻抚着她粉嫩的脸庞,柔声说着:“我没事的,我那时对你的承诺还没实现,我怎么会提前离去呢?你这些年也是一直都没变,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哭。其实像我阿妹那样强势些,也并非全然不好,至少强硬点还能保护好自己。”

“我……我自然比不了女公子果决有胆识,,”霜绫说道,“她是凤凰才,能做很多寻常女子做不了的事儿,但我也能做些微末小事的,我……我可以为您去庙宇烧香祈福,我还能……”

“我都明白,我也能感受到你对我的一片心意,”乔烁安抚着拍了下她的肩膀,声音温煦,“我答应过你,我不会有事的。等我病痊愈以后,就会完成之前在边关对你的承诺的,即便你只是一个婢女,出身卑微,我也只愿爱你一人,我不会辜负你的。”

霜绫又是欣喜又是忧伤地看着他,睁大的双眼里尽是泪光,是喜极而泣,亦是忧伤所致。他们彼此默默对视着,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没言明的话语却在各自心里清晰可闻。

乔芙月自乔烁的屋子里走出来后,便黯然失色地丧着脸往自己房间走去,甫一路过书房,便被窗边探出头来的乔宵给叫住了:“蓉蓉,你进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芙月不明所以,迈步向前,走入敞开的大门,坐到了乔宵对面的空席位上。

她抬着头,注意到乔宵看似和往日一样端严沉稳的模样底下,隐藏不住的一抹疲倦,她感觉得到素来坚毅的阿父面对长子病重的噩耗,还是有些难以保持平静了。

她端起一侧的茶壶,轻轻倒了杯茶,放到他身前,开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但乔宵却摆了摆手,打断她道:“你长兄的事情,终究木已成舟,便只能祈求苍天保佑,让他安然无恙即可。我找你来,不是因他,而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您说。”芙月道。

乔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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