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芙月人虽在书院的学堂里,可思绪却一直萦绕在那处血迹斑驳的雅间,久久无法摆脱开来。
她越是想越是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蹊跷,联想到前几天前探望云轻絮时,她表现出的紧张与焦虑,显得格外异常,这让她眼下更是产生了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这两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边的林雪汀也是看出了她的失神,轻轻敲了敲桌面,惊得抬起头来,怔怔地看向了她。林雪汀思索了一番,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了,一整日看你丢了魂一样,是出了啥大事不成?”
“也没啥事,就是在想昨天那桩发生在醉蝶楼的案子。”芙月坦诚地说道。
林雪汀听她说了这话,旋即也想了起来,轻叹了一声,道:“时也命也,他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没人能想到的,凶手是何人也总是有迹可循的,想来廷尉府的大臣们不会错过的。”
她俩低声聊得正欢,斜对面的韩璐儿却是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聊什么呢,说来一起听听呗!”
芙月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撇撇嘴道:“你就爱凑热闹,随便聊几句话罢了,也没啥好说的。”
韩璐儿不信她的话,朝她翻了个白眼,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们没话跟我说,我倒是听到了个消息可以跟你们说上一下。”
“什么啊?”芙月把耳朵凑了过去,好奇地抬眸看着她。
韩璐儿低下头来,瞥了眼正专注读着竹简的虞禾,低声说道:“你们对边关如今的局势也听说了吧,狮蒙大军入侵,尤其以归云关几近失守最为严峻。若非归云有几位将领甚至英武非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了他们几次毫无防备,才堪堪让他们暂时退去。”
芙月目光黯淡下来,沉默无声,而韩璐儿则继续跟他们说道:“陛下昨日上午召来几位重臣商讨对策,最后你们猜怎么着,陛下派了一位没上过几次战场的人去边关,代替乔娘子您长兄主持大局,担任总将。”
“是何人啊?”林雪汀挑眉问道,她倒是也有些好奇如今朝中将星寥寥,陛下何来自信派一位没什么资历之人去往边关。
韩璐儿卖完关子,见效果不错,吊起了她们的兴趣,勾唇笑道:“你们也想不出吧,陛下派了虞娘子她那阿弟虞长昧,让他代为边关总将,主揽大局。”
芙月神色惊疑,瞪大双眸,缓了缓后,说道:“陛下这样做定然有自己的见解,想来虞公子定有常人不知的能力。”
韩璐儿若有所思地颔首,她半晌垂眸不语,思虑了一下后就站起身来,往回走去,留下了一句:“要上裴夫子的棋弈课了,不聊了啊!”
芙月点点头,随后琢磨起她刚刚带来的讯息,虞长昧这个名字她印象并不深。上一世也从未听过他干过什么大事,如今竟成为了一位主将,和原来的走向截然不同。她不由有些疑惑与担忧,生怕之后诸如此类的分岔会越来越多,让她对未来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却说次日上午,卫兮鄞顶着重重的黑眼圈,一脸疲态地来到了廷尉府里,请人将公冶轩给叫了过来,倒了杯茶递给他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问道:“怎么样,让你去查的那块破布来历可有线索?”
“有一些,不过也是没太大用处,”公冶轩微微颔首,“我让人拿着这块碎布去各个绸缎坊,经过一番调察下来,可以肯定的是其应是来自女子所着的衣裙,且逐一比对过后,这衣裙布匹的原料似乎是出自城西的绮罗堂,还是他们最近半个月才新上的款式呢。”
“绮罗堂那儿的布匹啊,”卫兮鄞想了想后,问道,“我记得这个绸缎坊不便宜啊,能买得起她们家的新布绝非常人,这等昂贵的新品,想来卖出去的量也不会太多,你有查出哪些人买过?”
公冶轩眉头微蹙,回忆了一下后道:“我记得啊,掌柜的提过有三五个年轻的女娘买过,韩府和李府各自的婢女都来替主子买过。哦对,还有一家您应该不陌生,就是潇梦阁啊,她们家老鸨也买过几匹。”
卫兮鄞面色不动,淡淡地点着头道:“我晓得了,布匹本身买过的人不少,看来最好还是得找到衣物本身,如此方能更好的区别,揪出来那日待在秋夕间里的女子,我会亲自去邻里街坊那儿问问,看看有无人那日瞧见过沾着血的女子逃窜而出,顺着方向说不准能找到血衣。”
“是这个理,如此那女子十之八九可以找到,”公冶轩默默颔首支持着他的话,随后又面露疑惑,“大人,可那日在秋夕间的女子,或许真的是持刀捅了侯爷之人,才应而让他重伤之际扯下了小半块布片。但那日你也看到了,他老人家后脑勺处可是……”
“这个跟你说过了,先莫要声张,就当作没有发现便可,”卫兮鄞喝止住了他,神色严肃起来,“你我的确都清楚事情不简单,刀伤绝非致命,那日目击之人都说了起初人的确还没断气,或是失血过多而亡。可后来发现他脑后的针伤才是真正致命伤,若非女子多此一举所为,而是存在第三人,那这人才是真凶,但这方面却偏偏无半点线索,只能暗中留意。如今不如按部就班,先把明面上那个女子绳之以法,如果过早声张针伤,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可能存在的真凶早做防范。”
公冶轩愣了愣,明白过来,补充了一句道:“大人所言极是,而且无论有无真凶,那个已经破绽百出的女子,迫不得已之际还可直截了当充当凶手,以安陛下和娘娘之心。”
卫兮鄞微微一怔,默不作声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自己则琢磨了半晌后,起身准备再去醉蝶楼附近打探一下情况。
匆匆用完午膳,卫兮鄞提着那块包裹着碎布的丝帕,冷静地思考一番后,决定往醉蝶楼西侧人烟较为稀少的巷子开始打探。
他带上两名属吏,郑重其事地腰间别着令牌,策马扬鞭,直奔醉蝶楼而来。
甫一赶至他推测的那处巷子口,他便翻身下了马,低声吩咐着手底下的属吏们几句,让他们分散开来与自己一同挨家挨户询。尤其着重盘问那些敞开着门做生意的小摊贩,这些人指不定就真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一柱香的功夫,四散开来的众人全都聚集回了巷子口,一一跟卫兮鄞汇报了一番,全都是清一色的答案。
无一例外,各家各户的百姓们全都说没见过什么可疑之人。还说这里素来冷清,来往的都是街坊乡亲,要想见什么可疑人的话,还是去不远处的市集酒楼吧。
见皆是无功而返,卫兮鄞便明白自己判断错了方向,那个女子既然粗心到连那块被邹长清扯下来的布匹都没抢走,可见当时有多紧张惶恐,那她未必能做出从隐蔽处逃跑的明智决策,或许醉蝶楼其他几侧较热闹的街道,反而可以查出线索来。
如此推测一番后,卫兮鄞当即让带来的六人分成两组,各自去醉蝶楼边上另几条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的动向给刨出来。而自己则把仅剩的那处街道勘探完,他就不信这么大的动作,还能分毫无收。
分工完毕后,他们便上马疾驰往自己搜查的街道,卫兮鄞一人急切地挥鞭往景宁街而去,在他判断下这处街道既不似刚才那巷子过于冷清,又不会太过热闹以至于那女子完全不敢踏足。
赶至后他一刻也不愿耽误,一间间摊子来问询,可他们要么说自己当时忙着做生意,哪有闲心思关心这些,要么则说人太多,鱼龙混杂的,有些许举止怪异的人也无人留意。
直至走到一处斜对着醉蝶楼的炊饼摊,他已然没抱太大希望,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朝那摊主问道:“老人家,昨日下午你可曾见到过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子,从隔壁酒楼里跑出来啊?”
那老汉闻言,费力地仰头思考了一番,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一拍脑袋,道:“你还真别说,昨日下午我就真瞧见了一个,你也是看得出来,我这炊饼午后生意不好做,小老儿我也就只能发着呆消磨时间,恰好看见一个女子出了醉蝶楼,往咱这景宁街匆匆跑来。她当时神态恐慌,脸上还沾着血,身上那件看着挺华贵的衣服也是沾着血渍的,当时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她往哪里走的?”卫兮鄞闻讯终于松了口气,双眼乍然发亮,急不可耐地想要沿着那女子逃窜的方向寻去。
老汉指着景宁街深处的岔口,说道:“就一路往西,到那岔口走了好像是左侧那条道,匆匆忙忙地跑走了。公子,那人莫不是昨日醉蝶楼命案的凶手吧,我这给线索是不是?”
卫兮鄞懒得耽搁,甩下一句:“别多嘴,该给你的自然会给,要多嘴那就别想了。”
老汉忙不迭捂着嘴,连连点着头,而卫兮鄞则丢了块碎银,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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