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对邹家了解过浅,乔芙月与霜绫二人谈论许久,也一筹莫展,毫无头绪,二人行于路上默契地低头沉思,又抬头相视一眼亦是无言。
她们先前推敲猜测都觉得是邹家那几个政敌所为,故而重心都放在调查虞、李等家子弟情况,未尝深入调查邹长清那些同宗子弟。
霜绫神情满是苦恼,皱着眉,扯了扯芙月的袖口,提议道:“女公子,我们俩怎么想也都是无用的,对邹家你我所知过少,不如先去廷尉府一趟,把指使云娘子的信出自邹家告诉卫大人。基于此再与卫大人他探讨一番,以他所知所晓的那些信息,他肯定能说出邹家哪几人最为可疑。”
芙月也是知道她所言有理,也无心再逞强,便点头答应了一声:“卫兮鄞他身为廷尉,对各家所掌握的信息的确比我们详细多了,跟他说下这里探得的情况,应该能盘出来邹家内部之中,何人最有可能会谋害邹长清?”
带着满心疑惑,她领着霜绫一路沉默不语,眼帘微闭,匆匆忙忙就往廷尉府而去。
离她们这儿颇远的城北,尚书令谭夭所居的府邸便在此处,府邸算不上太大,至少与和他官位相当的那几个大人相比,还是不太能入目。
一座古朴别致的小楼,静悄悄地矗立在府邸偏北侧,微风刮在它敞开的大门上,沙沙的摇晃声不绝于耳。
门外,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驻足于石阶上,回过头来看着朝着出门相送的谭夭,道:“大人,那我便先回去了。”
“莫急。”
谭夭喊住他,招了招手让他再回来一下,凑近他的耳边,沉声安抚道:“此去定要多加谨慎,也莫要太过担心忧虑,虽说事情与计划之间存在出入,但好在大致走向依旧在你我把握之中,不必过于纠结。”
那着斗笠之人长叹一声,道:“我明白,只是可惜这样还是让您落下破绽,只求他们不要看出端倪才好。都怪那个女娘耽误了我许久,否则也不必让您亲自动手,徒留些许麻烦。”
“无妨,不必过于苛求,事情进行到如今这一步已是不易了,”谭夭摇头苦笑了一声,嘱咐道,“接下来凭着我们留下的那些痕迹,还有暗中给他们提供的帮助,廷尉府的那些官员再不济,也应该快要注意到你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悠长地眺望远方,语气飘渺着说道:“说起来,邹家这等世家大族,表面看上去完美无瑕,可背地里肮脏事数不胜数。那些被掩埋的往事,也该重见天日了。这么久的算计布局,也便是为了揭开这一切的那一天做准备。”
“大人目光长远,所图谋之深远,用心之正直,学生钦佩不已,”那男子躬身恭维,郑重其事地继续道,“等到事情发生到那一步的时候,我定会按照您吩咐的,把那些旧事都一一吐露出来,以此来取得陛下信任,也能让那些昔年因我们家族而枉死之人瞑目了。学生此行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以及殿下他的栽培。”
“回去吧,”谭夭挥了挥手,“此去好好休息一番,把该准备的说辞都准备好,接下来就都靠你一人了,莫要让我们失望。”
“喏。”
芙月此时已然带着霜绫抵达了廷尉府前,跟门口守卫知会一声后,守卫看她也是眼熟,便也不疑有他,当即把门给打了开来,带着她们去后堂面见卫兮鄞。
卫兮鄞此时正伏案读阅卷宗,突然得讯云昌侯府的乔芙月又来登门拜访了,听到“乔芙月”这个名字的一刹那,他本能地就来了精神,双眼放光地起身往外走去。刚一出门,便正好看见了小跑着赶来的二女。
卫兮鄞当即就走上前,期待不已地抬起眼来,眼神炽热地注视着芙月,问道:“阿月,怎么样啊,你上次在牢里和云娘子聊完,可有进一步打探出什么?”
芙月弯着腰,深深地喘了喘气。她缓了半晌后,才告诉了他自己探查的过程,包括她根据云轻絮给她看的那种信纸入手,于澄心堂寻觅到寄信之人出自邹家内部,她推测许是内部有人欲篡夺爵位而布此局,利用云轻絮做下此案。
卫兮鄞收敛起嘴角的笑意,转身带着她们一同入了堂内,他让人去端来茶水,放到二人身前,让她们先歇一歇。
自己则盘膝坐在桌案前闭目深思,神情凝重,许久后在二人急迫的目光中,才不疾不徐地说道:“邹家各房子弟的确许多,但如今老主母尚在,即使君侯死了其他几房也绝无可能承爵,故而能有资格觊觎家主之位者反而不多。”
“依你的意思,”芙月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悟地说道,“最有可能干这事的,要数和邹长清一样出于大房的几位公子了。”
卫兮鄞看着她激动的样子,不由又轻笑起来,信誓旦旦地说道:“就是这样,虽不排除其他几房子弟也可能会有想法,但眼下最好把范围锁定在老君侯膝下那几个孩子,邹侯这些异母胞弟最有嫌疑。我会去查查看他们案发时的行踪,你要不也去邹府附近打听打听,邹家那几位公子有无表达过对君侯不满。”
“那我这就去看看,”芙月认真地点起头来,“只不过我这边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能布此局的人应是心思极为缜密,不太会口无遮拦的吧!”
卫兮鄞抿了口茶,露齿笑道:“没关系的,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嘛,阿月,有时候总有一事情会不循常理,去看看未必不会有意外之喜。”
芙月也拗不过他,便点头应允下来,歇息半个时辰后,便和霜绫一起出廷尉府,往忠顺侯府方向缓步走去。
她们此行也没抱多少希望,主要也就是试图能多听到些只言片语,加深对邹氏几个公子的嫌疑,证据上更确凿一些。
毕竟说到底眼下重头戏是在卫兮鄞那边,一旦能确定他们行踪,则大事可成。若真有人行踪不明,亦或是恰好在醉蝶楼,那也无需她这里有无线索,便可确认是何人作祟了。
已至夕阳将坠之时,万道霞光映满天穹,芙月一路在忠顺侯府周遭各处街道穿行,她走这一遭实则也就是抱着碰碰运气的侥幸心理。走上一段路便会随意进一家酒肆茶楼,随口找来伙计问问邹家几位公子常去何处。
这样漫不经心的询问下,倒是也得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讯息,说是邹家三四两位公子常去侯府北侧的宁燕街上,赌钱斗鸡,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就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而邹家那位二公子则平日里深居简出,也就偶尔夜里会跟着三五好友,去南侧熙安街上开的福满楼,饮酒消愁。
如此下来,事情也就很好办了,芙月跟霜绫吩咐了一番,让她去宁燕街上看看,询问一下那里的人对这二位公子有何看法。而她则若有所思地眯着眼,思忖着自己该准备去一趟福满楼,到时候她会在那里好好下点功夫,等都办好后,各自回廷尉府汇合即可。
通过先前问来的这些话来看,她觉得三公子和四公子说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反倒是这位不太起眼的二公子,确实值得去关注一下。
夜色渐起,恰是用晚膳的时间,芙月摸了摸肚子,慢悠悠地走进了福满楼里。
甫一入门便被那浓郁的汤香味所吸引,满脸陶醉地缓步走入,叫来一名伙计问道:“还有空着的雅间吗?”
“有的有的,客官您往里边请。”
伙计很是热络地领着她,往楼上头的雅间走去,推开一道门后,便请芙月往里面坐,自己则笑吟吟地杵在桌边,问道:“客官您要来些什么,我们这边各色各样的菜肴数不胜数,皆是厨艺精湛的庖子所做,样样都是在京城里拿得出手的。”
他随后便一一把楼里特色的几道菜肴向她介绍,描述得那叫个天花乱坠,至少芙月听着是愈发有些饿了,索性先小手一挥,点了好几道他极力推荐的美味佳肴,让他去安排人赶快做起来。
又等了好久,两道热喷喷的菜已经端了上来,放在了芙月的面前,正当伙计打算转身去取其他菜时,芙月赶忙把他给叫住,笑着问道:“这位阿兄莫急啊,有些话我想问问你,不知可讲否?”
“什么问题啊,客官,”伙计拍着胸膛说道,“您但请问我,我若知晓定然事无巨细告诉你。”
芙月笑了笑,随后吐出了一句:“有关邹家那位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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