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这一不对劲后,她起身来回踱步,试图绞尽脑汁想出些推测,可却是毫无思路。有些走累了,便索性慵懒地躺到床榻上,仰头望着房梁。
渐渐地双目模糊起来,半闭着双眼,脑海里开始回忆起那时的种种言语,琢磨着是否还有被自己忽视的细节。言沐这人所言初听是一回事,但细究下来未尝不会隐含他意。
再者自己之前对他印象过于刻板化,只当是个奸邪无耻的卖国之人,他说的有些话也没深究过,许多都抛之脑后,不甚在意。
那时她似乎质问过对方,身为中原人为何屡屡帮狮蒙,即便朝廷再不济也可以起兵造反,总比引狼入室要好得多。
言沐当时只是笑了笑,对她的质问不太在意,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狮蒙予我好处,我自然不会负它,别人倘若愿意也付出一点代价,我也可以替他办事,钱够了鬼都能推磨。”
她那时听到这一番话,并未在意他所言的后半段,只留神于他因钱财而助狮蒙,下意识当成是他被狮蒙人收买成了下属,一下子加深了对他叛贼身份的认识。觉得他不过和卫兮鄞一样,不过是狮蒙手底下的棋子,完全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可如今她却知道自己想岔了,经乔氏案可见此人心机之深沉,与狮蒙合作里他未尝不会是真正的主导之人,而非被动受狮蒙支配的一枚棋。这般换了一个角度寻思,那事情便有不同的可能了。
她两只手抵在桌案上,压住那张写满字的纸,死死盯着言沐二字,心中猛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若他当真如言语中那样,只要利益够足,他也会帮别人,那与他谈生意的对象很可能还有别人,狮蒙顶多只是其中一家。
结合他能随意进入寅州行宫,与九栖君畅谈无阻,就能说明他与九栖君也有一些关联来。但如若这般想,他偷偷把自己抓走又是打什么主意,就不怕惹九栖君生气?
要么就是他本身有自己的谋划,生意只是生意,与他的打算冲突也可以违背。要么就是他真正的合作之人另有他人,九栖君对他而言是敌非友,他才会掳走自己而得罪对方。
也许只能继续追忆一番,循着脑海深处的那些过往言语中,咀嚼出更多的线索来。
窗外凉风不时飘过,拨弄着她散落的发丝,而她也没放弃继续回忆,记忆如走马观花般迅速朝前放着,忽略了与他许多没意义的周旋交流,直到在一个瞬间停止了,那是这一趟出逃的转折点。
当时已经快到傍晚,马车外静悄悄的,她始终提防着言沐,之后更是一言不发,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尴尬。
芙月百无聊赖地半闭着眼,提心吊胆着一路,难免吃不消而疲倦起来。可就当她昏昏沉沉之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而马车边的下属慌张地喊着:“有刺客!”
下一刹,一股劲风呼啸而至,掀开来窗帘,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大手就把她直接给扯了出来,拽着她上了马。
她失声惊呼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背后之人是谁,面色忽地煞白起来,她抬眸的一瞬间就注视到了双瘆人的眼眸,那是一双在面具缝隙间的眼睛,满是腾腾杀气,让人望之不寒而栗。
她捂住嘴,胆怯地回过头去,此人即便化成灰烬她能认出来。
是九栖君。
他来了。
他此刻挥鞭就要冲出人群,可马车旁的那些死士焉能放任他走,纷纷冲上去欲挡住他的去路,但皆被他持剑杀退。
“九栖君,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就是带走个宫里的婢女,至于这般大费周章吗?”言沐推开来门帘,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下马车仰头朝他问道。
九栖君冷着脸,握紧手中长剑,冷哼着道:“少废话,把路让开我也能不计较这事。”
言沐呵呵一笑,道了句天真,随后他忽地摆了摆手,坐在马车前的那名车夫立即放下了缰绳,抡起一把大刀朝着九栖君劈砍而来。
九栖君面色一沉,他认出来此人是言沐身边的亲信,自森墨门叛逃的殿主蒲牢,他天生神力,着实不好对付。
来不及过多迟疑,他立刻纵身跃起,挥剑拨开来那把大刀,角度刁钻地刺向其咽喉。
蒲牢缩起头来,挥动刀刃抵住近在眼前的长剑,火光随之迸射,他汗滴直流,却依旧勉力拖住了他的攻势,二人陷入焦灼之中。
可趁着他们打得火热,猝然间言沐却朝前一步,站在马车之上,在芙月还没留神时拔出了一把短刀,往她腹部扎去。
她第一时间没能察觉,感受到危险时已然有些来不及了,她下意识伸出手来,死死地抓住刀刃,可刀头却还是刺破了她的腹部,血水骤然间涌出。好在关键时刻九栖君不顾刀锋袭来,转过身来,飞身跃起,狠狠将言沐从马车上踹了下来。
随即他翻身上马,带着她就冲出了人群,消散在夜色里,脱离了生死攸关的局面,她也是松了口气,虽说接下来又要被九栖君给带回去,但总比死在这里来得好。
她今日一路奔波本就劳累,眼下又添了道伤,顿时有些吃不消,眼睛缓缓闭上,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蒲牢此时正要去追,可言沐把他给拦了下来,笑盈盈地说道:“不必了,我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主上您是说?”
“甘愿一人涉险,也要救这女娘,她果真是很有价值啊,倒也是他少有的软肋,如此也算是对付他的一个手段。”言沐笑容狡黠,他瘸着腿扶着马车,眼下模样虽狼狈了一些,可面色却是平静如常,毫无半点慌乱。
蒲牢听着他的话,有些茫然,而言沐却也不等他来问,直接安排起来:“去给我好好再查一查她的经历,若只是前太尉之女,不值得他这般费心思,其中必有隐情,说不准乔家女身上还藏有什么我不知的秘密。”
蒲牢对此却是不甚重视,大大咧咧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主子,九栖君那疯子偏执古怪,行为本就荒诞不经,说不准单纯是见色起意,也有可能啊?”
“他这小子也会对女子心动?”言沐噗嗤一笑,“若真如此,那也就好办了,不过还是查查好,你不要想着偷懒。”
“喏。”
言沐爬上马车,正要让他继续赶路,忽然想起来一桩事情,吩咐道:“你到时候顺道再查一人,便是森墨门那位叫梵惑的殿主,他我记得是九栖君的亲信,不过这些年却杳无音讯,他那一殿也莫名其妙地土崩瓦解了。”
蒲牢皱着眉,莫名冒出一句:“的确有些蹊跷,他那一殿消失时间也是在三年前,您算计致使乔家满门被杀的那一年。”
“有意思。”言沐勾起嘴角,关上帘子,示意他可以继续行驶。
黑漆漆的官道格外寂静,月光被树木阻隔而穿透不了,前行的路模糊不清。
等乔芙月再一次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正蜷缩一人怀里,□□的马匹尚在竭力疾驰。
她虚弱地扭过头来,果然看见一副阴森的面具,在其之下是一张冷峻的脸。
她忍着痛问了句:“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啊,大人您与他有仇吗?”
他沉吟半晌,淡淡地吐出了一句:“不过是一个与我不和之人。”
不和之人,也对,狮蒙的细作自然是他这朝廷之人的仇敌,她当时是这样理所当然地认为的。
但重新回味这句话时,乔芙月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他这句话似乎隐藏着什么信息,若是外敌他为何要强调是与他不和。
也许事实上,言沐只是和他一人有嫌隙,而非与他背后的朝廷为敌。而揣测到这一步,她不太确定地眯着眼,仔细盯着那张纸,在言沐旁边又写下了纳兰槿的名字,往二者中间写了几个小字,却又犹豫下抹除了。
主要是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猜测,言沐与纳兰槿之间是否有生意可谈,这个想法初时有些无凭无据,可她总觉得这样想的话,的的确确又能解释不少事情。
他若是和纳兰槿也有生意可谈,即便与九栖君不睦,入个行宫也不难。也因此他与朝廷非敌,九栖君才只是说与他不和。
这一猜测太过不合常理,毕竟纳兰槿岂会和明显站在狮蒙一方的言沐勾结?
可一想到纳兰槿此人的不择手段,想到言沐的唯利是图,她又觉得也是挺合理的,指不定他会花重金求言沐设计让狮蒙收兵。
她留了个心,对言沐的警觉不再局限于仅仅狮蒙一事,指不定他还会有其他图谋?尤其是在如今这一多事之秋,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