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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嫁祸 死者手上布匹写乔字

尖叫声突兀地响起,一时之间引来了不少用完宴席的人,他们纷纷循着声音源头走了过来,甚至还有些没听到的人看到蜂拥聚集的人群,也都是好奇地凑了过去,其中包括楼娖、纳兰楠等人亦在其列。

谭夭恰好也路过,他听到那个小女娘叫喊声后,神色一凛,他与众多学生一起走近那间屋子,质问起她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娘颤抖地指着窗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看上去吓得不轻。谭夭率先走上前,一把推开那处房门后,看见一人蜷缩在床榻旁边,脖颈处有着殷红的血,虽已经干了,可还是让人看得周身不适。

谭夭心头一紧,他沉着地思索片刻,本欲驱走周遭围观的众人,可眼下情况皆被他们看到了,强行驱逐走也无济于事,该传出去的话拦也拦不住了。

他当下斟酌好后,先回头语气平淡地嘱咐道:“你们中谁辛苦一趟,让刘学监查一查最近有谁来过这间屋子附近。时间不早了,今日中秋你们尽量别留在这儿,愿意回去的早些走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说罢,他平静地走入屋子里,看了眼这死去的女子,从她身上的衣着来看,他判断其应是个婢女。既然算不上太要紧的人,他便稍稍放了点心,息了立即找廷尉府的想法,打算自己先查一查,若情况棘手再报官来查也不迟。

在他身后,楼娖和几名胆大的学生都跟了上来,见他未曾阻拦,她们好奇地盯着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半天。

谭夭皱着眉,半蹲下来注视着女子的脸庞,先是用一根手指在碰了碰,又取起来一根掉落在旁的簪子,摸了摸其上附着的暗红色血滴,猜测道:“她应该是个寻常宫娥,不知与谁起了冲突,被人用簪子捅破了脖颈而死,粗略看下去死了有些时候了。”

楼娖皱着眉,睁大了眼辨识着这宫娥,眼神里夹杂着狐疑。而还没等她开口,身边一个女娘忽地指着宫娥的嘴角,迟疑片刻,说道:“夫子你看,她嘴里好像含着块布帛,有一角还露了出来。”

闻言,谭夭也低下头来,眯着眼看了看后,微微一怔。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把手包在其间,捏住那个布角,用力扯了扯,才将其抽了出来。

几人扫了眼布帛,见其上用一个血字,歪歪扭扭的,费劲辨认之下,都说似是一个“乔”字,随后她们都愣在了原地,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但也不敢贸然说出口,怕冤枉了对方,平白得罪人。

屋子里一片沉默,谁都满腹猜想,却未有人说出口来,而屋外的众人突然听不清半点声音,也暗自奇怪着,全都把头凑近屋门,想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突然楼娖像是才明白,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仰着头大声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看着乔字,书院里姓乔的没有几人,我看这定然是乔芙月这毒妇所为。”

其余人若有所思地互相看了看,齐齐注视着谭夭手上的布帛,想点头,毕竟她们也是这样猜想的,可却又始终都觉得有些牵强,因而没立即接她的话,沉默不语。

楼娖知道她们的想法,歪着头装作一副在回忆什么的模样,突然拊掌道:“这死了的宫娥我也想起来是谁了,不就是和乔芙月见过一面后莫名被下药的那个吗?她后来一直疯疯癫癫的,没想到如今连命都没了。我当时就说她定然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才被灭了口!你们看这不就对上了吗!”

“的确有道理啊!”几人此时全都有些相信,点着头,俱是对自己的猜测之准而感到得意。

谭夭意欲喝止她,却强忍了下来,毕竟阻止她兴许正合她意,反倒把这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下去,说他包庇芙月,形同同伙。

他冷静地继续思考了半晌,可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她说的话无从辩驳,也没必要刻意辩驳。依他的想法,只需要确定乔芙月之前这段时间在何处,有无机会杀人。若她早早就出了书院,那嫌疑便可直接洗清一大半。

而屋外的人们也听到了楼娖的话,全都喧闹地讨论了起来,其中几人眼尖地看到了人群里的芙月,指着她喊道:“乔芙月你原来也在这里啊,人是不是你杀的啊,你过去好好解释一下!”

芙月刚刚钻进人群,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和他们一起听着里面的声音,想凑凑这个热闹。可还没搞清楚里头的情况,便被外面的一群人突然口诛笔伐了起来,还没反应怎么来看热闹,火却烧到自己身上了。

她不解地挠了挠头,拿起一只手指指着自己,困惑地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站在她周遭的人都默契地散开来,她们皱着眉,不愿与她解释,而她瞧见虞禾也在人群里,便开口问了一句:“虞娘子,我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说我杀了人啊?”

虞禾瞟了眼敞开大门的屋子,浅笑着朝那边抬了抬下巴,道:“口说无凭,在外面说什么都无甚意义,你亲自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乔芙月微微颔首,迷茫地穿过人群,警惕地走到了屋子里,扫视了一下四周,注意到楼娖也在里面,顿时觉得有点蹊跷,心中疑窦重重。

她又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女子,当她看到这张脸后直接愣住,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测。她忙不迭看向谭夭,竭力辩解道:“夫子,不是我干的,她和我虽有些许冲突,但我岂会因此要了她的命啊!”

几人直勾勾地凝望着她,见她披头散发,外袍干净整洁,但露出的肌肤却脏兮兮的,与衣裳之间很不协调,像是匆匆换过了外袍似的,她们顿时心下了然,看着她的目光愈发冷淡起来,心中都怀疑她是杀了人以后,特意脱下血衣,收拾好了以后故意欲盖弥彰,匆匆赶过来的。

楼娖冷哼一声,指着她嗤笑道:“你可别装蒜了,你看看你头发都披散着,簪子也不见了踪影,瞧瞧地上这根是不是你的啊。”

芙月暗道不好,她刚才都没留意到地上有根簪子,仔细看了一眼后如遭雷击,嘴上嘀咕着:“怎么会,这簪子怎么会在这里?”

“你自己承认了啊?”

楼娖呵呵一笑,随后看向屋外的人喊道:“就是她干的,这蛇蝎心肠的毒妇必然是有把柄在宫娥手上,才费尽心思整疯了她以后,又犹不死心,趁着大家下午都去膳食楼赴宴,悄悄地把她给用簪子扎死了。”

众人早就或多或少有所猜测,被她再这么一挑唆,顿时信以为真,其中还有人喊了一声:“对啊,你们看她头上还沾着血,这还不明显吗?”

“就是,而且书院里和这位太后宫中的婢女有联系的,也没几人,关系不和之人也就她一人,动机亦是昭然若揭。”另一人也是信誓旦旦地说道。

谭夭垂下眸来,眉宇里布满了诸多疑虑,他根本不信乔芙月会平白杀人,不愿意听她们这般诋毁。但眼下乔芙月身上种种异常,连他也不知如何反驳她身上的疑点。

若非对她有着强烈的信任,他都要怀疑对方是因为上次被这宫娥忽悠,而遭了纳兰柏欺凌,记恨在心杀了她报仇。

此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芙月,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看得她十分不自在,而没人注意到人群里的虞禾,此时却眉头紧皱着,内心自语着:她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可我还没给信号放人,她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了?难不成是抓错人了?可这簪子的确在这里啊。

她内心深处波涛汹涌,满是疑惑地盯着远处的诸多屋舍,许久后才收回视线,平静了下心神。安慰自己只能将错就错,反正乔芙月眼下出现的时机也不差,反而阴差阳错地加深了疑点,很难去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有她这些天给她铺垫许久的动机,亦有设计抢来的凶器,还有那个含在嘴里的布帛,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乔芙月身上,只要无人能证明她无暇动手,便是仙人下凡怕也无法给她伸冤。

正如她所想的,屋里谭夭揉着眉心,盯着那根簪子,沉吟不语,一声也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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