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肃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就见孙老先生身旁还跟着一位老者,这老者背着一个药箱,脊背佝偻,身形委顿,看上去虽步履蹒跚但走得倒是很快。
薛书肃迎到近前,想要伸手去扶他,那老者却迅速侧身躲开了,还不耐烦地挥开了他的手。
薛书肃倒也不觉得尴尬,还想问声好,那人已毫不理睬地越过他,径直走到桌前放下药箱,箱盖打开,内有密密麻麻的银针药罐,他动作娴熟地拿出一些工具,便直接走到江檐床前替他把脉。
神医大抵都是这般脾性古怪,薛书肃没心思计较他的无礼,只盼着这古怪老头箱子里的药罐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孙老先生,这是哪位神医?”他转向孙老先生。
孙老先生站在一旁,言语间颇为尊敬道:“这位是无愁先生,乃是天下闻名的谷心堂总东家。谷心堂分行遍布十三州府,是如今天兆国规模最大的药行,无愁先生与玉庄主相识,此番恰巧巡视明州分号,收到玉庄主名帖便过来了,我一说起那奇毒的特征症状,无愁先生便有了头绪,还找到了出处。”
“当真?好。好。”薛书肃多时未眠的疲惫顿时被驱散,忍不住雀跃起来,先是自问自答了几句,又向两人连连道谢,“有劳二位了!”尽管那无愁先生还是不理他。
然后他又向孙老先生问道:“孙老先生,既然连这毒的出处都知晓了,那这解毒的方子,是不是一并也有了?”
孙老先生看了一眼床前无愁先生的背影,斟酌着道:“我们在无愁先生的帮助下,确实在他所收藏的上古医书中找到有记载,这种毒令人五感俱绝真气难留,我们暂且叫它作五绝散,至于解毒,书中确还有提到一味叫做逆脉膏,至于具体如何用法和药效如何,还得听无愁先生判断。”
薛书肃听他有些吞吞吐吐,又听逆脉膏这名字就不是什么滋补的好东西,正要追问,那无愁先生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却是问他:“是谁下的药?先让她来见我。”
薛书肃想起女桢还是不由一怔,他一下子沉默了,待回过神嘴唇都有些发干,才答道:“……她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她自己也服了这毒,说是把一瓶都服下了,很快就不行了,她还说这毒没有解药。”
“那尸体呢?带她的尸体来见我。”
“已经叫人抬出山庄了,按她说的送到西边的苍山上安葬。”
“西边苍山?葬了?”无愁先生突然发出干瘪的冷笑,“好哇,倒是个好地方。”
薛书肃只听无愁先生话语中颇有些阴阳怪气,若放在平时,他定然要追问或刺回去几句,此刻内心却只有焦急,他顿感后悔,他想起女桢死在他怀里时,嘴角带血,攥着他的衣襟,让他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把她送往苍山安葬,那时他的心里是一团乱麻,他恨女桢的背叛与狠毒,可看着那张相处了多年的面孔在自己怀里枯萎,他又心软地丝毫不顾后果,迅速地叫人如她所愿把她尸身带出了山庄,如今却不知会不会因此误事。
可她又怎能不顾女桢的遗愿呢?
薛书肃心绪纷乱一如当时。
“是我糊涂。”薛书肃无奈,复又抬头急道,“她的东西都还留着,那些瓶瓶罐罐我都叫人交给孙老先生了,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先生要不要再去她房里再看看。”
无愁先生瞥了他一眼说不必,然后就沉默了。
又过了一阵,无愁先生示意让他们都出去。
薛书肃还欲询问,孙老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毒失传已久,医书上的记载又语焉不详,不知江公子所中的是否已有所不同,无愁先生需得单独为江公子诊治一番,才能判断解毒之法,我们在这里,反倒碍事。”
薛书肃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江檐,又看了一眼那个佝偻老者,终于还是随着孙老先生退出了房门。
无愁先生站在床头,听着门外两人的脚步声已远,原本佝偻得过分的脊背,竟随着脊椎骨发出一阵阵脆响渐渐地挺直了起来。
他嗤笑了一声:“江指挥使,你这小情郎倒真是殷勤。”
那嗓音不再嘶哑难听,变得奸细阴柔,语速也快了许多。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火上略略烤过,便落向江檐周身几处大穴。
待七八支针尖入体,江檐果然有所感受,当即睁眼醒来。
“江指挥使。”
“容先生?”江檐的意识正逐渐恢复清明,他听得耳边赫然是容忘秋的声音。
“我先为你施针,可恢复五感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你不要动,听我说便是。”
他一边捻动针尾一边道:“幸得指挥使内力深厚,中毒之时得以护住心脉,毒性发作得才比常人缓慢许多,若无内力傍身,气海散乱,再加上那些掌门的外来真气一冲,复又从紊乱的经络四散泄漏出去,更加速毒发。你如今会感到功力尽失,是因为你先前以龟息锁气之法将内力隐藏,五绝散之毒又将你的感觉蒙蔽,你的身体和大脑什么也感受不到,几位掌门为你输了内力,现在也都堵在一处未散,你马上先将龟息锁气之法解除,再将这些内力全部融会贯通。”
江檐点头,容忘秋继续说。
“不过内力深厚有时也不全然是好。这五绝散无现成的解药,只能用以毒攻毒之法,以阳破阴,倒冲开窍,有一味药,叫逆脉膏,服下后会催动周身气血经脉逆行,逆流药力冲刷经脉,将附着在内的五绝散之毒强行剥离,再借逆行气血把毒逼出体表。”
“但这个时候,指挥使反而要受苦了。”容忘秋好像是叹息了一声,但也不乏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若是没有内力的寻常人,丹田无蓄积真气,气血本就微弱平缓,经脉逆行只不过让他们畏寒畏热加上皮肉发麻,待一天一夜逆行结束,残毒随汗液排出,虽说此生经脉受损再难习武,但好歹能平平安安地保下一条命,过程算不上多痛苦。可如指挥使这般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