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学生时代的我比起现在更享受逛街。因为买东西从来没有考虑过‘太贵’这样的事情,所以往往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了,以至于后来对奢侈品已经祛魅到了喜马拉雅铂金包也会被我随手放在地上。
而带着九条先生去扫荡奢侈品店,竟然给我带来了久违的喜悦,对于逛街买东西这件我早就不再具有任何期待的事情。
他一只手牵着我,另一只手不可置信的把墨镜往额头上推了推,看了一眼Hermès的店名,撇了撇嘴,不加掩饰的露出了一点嫌弃的表情,而后语调浮夸地低头看着我说:
“真的要带人家去爱马仕?不会吧——难道那位五条学长在雪绪酱心里是那种会把logo穿身上超没品的男人吗?学长知道了真的会很·伤·心,超·伤·心的哦?”
我自动将九条先生这句话翻译成了他在心疼我的钱。
“他当然可以不把牌子穿身上了,他就算随便套一个塑料袋在身上别人也只会觉得那是御三家限量定制款吧。”
我耐心地哄着他:“但是你不一样呀。你看,你和他这么像,米娜桑肯定会难免拿你来和他对比,悟自己肯定也不想被那位五条学长比下去吧?”
“所以呀,我今天专门邀请了算是比较了解五条学长的两个人来当我们的时尚顾问。他们应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我难得有了期盼的心情,兴高采烈地说:“我们今天先去爱马仕,然后等下把旁边的Dior和Celine一起买了,Ferragamo的香水也很适合你。”
九条先生指尖将墨镜往下勾了勾,重新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双粲然漂亮的眼睛,似乎不想让我看到他此刻眼底的情绪,只是沉默着,隔着墨镜深深地注视着我,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想要开口——
总不会感动得当场就要向我求婚了吧?
“好啦,感动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既然你是我包养的男朋友,自然也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场啦。”我一番劝慰后拉着他雀跃地往里面走。
我似乎听见身侧的九条先生叹了口气,我转过头抬眼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单手扶着额低头看着我无奈地笑。
西装革履的门卫拉开了玻璃门,将我们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陪我逛过几次街的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
“雪绪前辈中午好……九条老师中午好……”不知道刚才潜伏在哪个角落里的乙骨君深呼吸,走到我和九条先生的面前,好久没见的伊地知先生小碎步跟了过来,不知何故战战兢兢的一直低着头,一副头也不敢抬的样子。
我合理怀疑伊地知这个表现是在心虚,觉得他背叛了自己一心效忠的五条先生。
“悟,这位是伊地知先生,他算是五条学长最为信任的下属吧。处理起各项事宜来都一丝不苟的伊地知先生,的确是令人敬佩的存在呢。”
“诶——”悟松松懒懒地拖着尾音,一只手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我的手指,另一只手插进了口袋里,低头看着颤颤巍巍的伊地知,勾起一抹笑:“听起来很厉害嘛,伊地知。”
听见悟这样说着,低着头的伊地知先生将身子弯得更低了些,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慌忙开口:“您谬赞了!不、不、不敢当!”
我笑了笑,继续向伊地知介绍:“伊地知,这位是我的男朋友,九条先生。伊地知你看,他是不是和五条学长很像?”
伊地知先生蓦然抬起头,看向了我的九条先生,而后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滴在了视网膜上那样,蓦然踉跄地退后了两步,一边狼狈咳嗽着一边深深低下了头,默默的继续后退了两步。
我想说别退了伊地知再退你就要出去了。
果然是很像吧连伊地知都是这个反应了!
然后我转头看向了一旁正面红耳赤地盯着我和九条先生交握住的手的乙骨君:“你们两个上次已经见过了,我就不用再介绍了。”
刚才还恹恹着嫌弃爱马仕不情不愿的九条先生忽然来了兴致。
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先问我,而是先懒洋洋迈着步子在乙骨君和伊地知面前晃了一圈,低下头凑到两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人面前笑吟吟地问:“锵锵~很——了解五条悟的二位,这套衣服怎么样呐,我穿好看还是五条穿好看呐?”
我眼看着乙骨同学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仿佛又回到了刚入学的第一个月,汗流浃背地勉强完成了他五条老师给他布置的负重跑操任务。
而一旁可怜的伊地知先生我觉得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了。
“都很好看。”乙骨君深呼吸,展平肩膀,露出一抹恭敬的微笑,试图找回镇静自若的特级自己。
“什么嘛,太敷衍了吧忧太——”九条先生不满地拖长尾音抱怨道:“我们今天可以抱着要比五条悟出场更耀眼的目的来的哟,必须选一个哦。快点选啦,九条悟还是五条悟,嗯嗯?”
我乐不可支的一边吃着销售递给我的哈根达斯冰淇淋,一边吭哧吭哧地笑。
乙骨君面如死灰地看了一眼这件仿佛在发光的亮橙色衬衣,黑色修身裤,和他脚上这双带着锃亮的硕大H Logo的皮鞋,狠狠的闭上了眼睛,昧着良心说:“这一套真的太适合九条先生了。一定是比五条老师出场还要耀眼的压轴存在。”
***
第一次和我逛街买东西的伊地知和乙骨同学震惊地看着我不带犹豫的刷卡,一口气给九条先生了在各大奢侈品店买了不下十件颜色和花样各异的衬衣、T恤、裤子,他说墨镜是特别定制的婉拒了我想要连墨镜都扫荡一空的冲动。
于是我只好在最后遗憾的给他配了一个百达翡丽的腕表,购物的最后以我们两个人的情侣戒指为结尾。
伊地知先生拎着琳琅满目的购物袋看起来仿佛俨然魂魄出窍。
“所以雪绪前辈和九条老师两个人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吗……”乙骨君下意识看了一眼依偎在九条先生身侧的我,又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看起来心情明显不错的九条先生。
“对呀。诶呀,我的话你们懂的啦。他的话,是被我宠坏了吧。”我状似无奈而甜蜜的叹气,抬起手摸了摸九条先生的面颊:“不过你放心花就好啦。我的钱呢,就是你的钱。你的钱……算了,你也没什么钱。”
满心欢喜蹭着九条先生的我没有看到身边的乙骨和伊地知两个人罕见默契的一同露出了吃了苍蝇的表情。
终于大扫荡结束的我们准备去吃午饭。
原本买完就想告别的乙骨和伊地知被我留了下来——哪有用完人就送走的道理,好歹也得请吃一顿饭吧。
我自认为做人还是很懂规矩的,于是一点也不吝啬的准备请大家去吃一顿我最爱吃的米沢牛专卖店。
这家专门售卖A5级别米沢牛的店从来不会人满为患,明明牛肉质量鲜美,在我心里是仅次于神户牛,远远好吃过近江牛和松阪牛的存在,它的名气却远远不如前三个,甚至还不如宫崎和牛。
只是可惜米沢牛盖饭真实的味道我只能在记忆里去回味了。忘记了从哪一天开始无论吃进嘴里什么样的美食,都变成了咀嚼纸张一样苍白而无味。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怀揣着愉悦的心情带九条先生、伊地知和乙骨来这家我一直很喜欢的和牛店吃午餐。
“对了,伊地知,有一样东西,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五条学长。”
店里只有我们一桌客人,早就面熟我的店长把我带到了我的老位置,邻着窗户可以看见街景和车水马龙。
我放轻了声音,空旷的店里放着过于舒缓的钢琴背景乐,太过隐秘的少女心事还是不要被这个桌子以外的人听到为好。
原本兴致勃勃翻阅着菜单的九条先生指尖一顿,正在低头默默抿着冰可乐的乙骨君倏然抬起头看向了九条先生,而伊地知则愣愣地看向了我:“绫、绫辻桑需要我转交什么?”
我掏出来我的钱包。
在包包上面我着实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时不时就随着心情更换一个最新季度的钱包,从我捡到这个东西开始的那一天直到今天,我至少已经更换了不下十几二十个钱包。
但是这枚纪念币从来都跟随着我。
在我遇见九条先生以前,我总是时常用着抛掷这枚硬币来做出所有令我内耗的决定。
“其实是很不值钱的玩意。”我把这枚边缘磨损的、已经开始隐隐掉漆的冲绳纪念币放在桌面上。背面刻着的那个人的名字,一笔一划我和我的手机输入法都再熟悉不过。
“还在上学的时候,五条学长毕业前最后那个秋天,伊地知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最后那次篝火晚会的团建,我问学长他之前喜欢抛玩的硬币最近怎么没看到了,学长说他去下鸭神社的时候,投错了硬币,本来只是想扔一枚五百円的硬币在御手池里。”
其实也是最近某一个晚上,躺在九条先生身边幸福到失眠的我忽然灵光一现的。
我不知道那枚纪念币对于五条学长代表了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了时间线。
他不小心把那枚纪念币丢进了许愿后的下鸭神社的御手池里,恰好就是夏油学长离开的那一个礼拜发生的事情。
我后来才开始猜,也许那时候五条学长是用这枚纪念币,替他从此分道扬镳再也不见的挚友许下了祝福,就像我后来去神社总会替早逝的灰原祈福一样。
但是当时的我以为他真的是不小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记得明明当时落入耳里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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