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双飞自然是在的。
她被叫回宗门最大的作用就是出席最终确定的新弟子入门仪式,作为宗门内目前唯三的元婴修士存在而撑场子。
她对于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跑自找没趣。
因此在自家弟子带着客人上门时,柳双飞正在庭院内的树下看书。
听到外边传来交谈声,其中还有自己熟悉的人后,她从书中收回视线,眉头下意识蹙起。
昨日卓鸿飞来找她讨要徐衣,去为最近宗门的“贵客”做向导。柳双飞内心其实并不太满意自家弟子被使唤去做这些杂事,奈何卓鸿飞将此事和宗门形象之类的东西捆绑,她也不好拒绝。
这才刚离开不到一个上午,怎么就回来了。
她不由得向外望去,不一会,徐衣的身影便出现在庭院前,身旁还跟着一位气质平和的陌生女子。
柳双飞一呆。
怎么还把“贵客”带上门了?这孩子就是这样做向导的吗?
喻君在徐衣的介绍下和柳双飞算是认识了,那既然认识必然要坐下来说话——总不好一直站在门边。
于是徐衣看茶,喻君便和柳双飞聊了起来。
她若是想要和谁短时间内亲近起来还是挺容易的,更何况她此前说的“有所研究”并不是大话。只要抛出一个对方感兴趣的问题,再加上一些自己的观点——以喻君比对方多出几百年的阅历和曾经与妙宸天宫的“亲密交流”——便能将对方深入地拽进这个话题中。
两人时而交流心得,时而争辩观点,听得一旁的徐衣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自己不知从哪里搬了把椅子来坐着。
直到太阳西斜,庭院内持续了一下午的交谈声才逐渐停息。
柳双飞难得感觉到口干舌燥,下意识想要端起手边的茶杯润一润,却摸到了一个早已冰凉的空杯子。
她不由得望向原本应该负责茶水的弟子,却见徐衣有些愣神地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有些无奈,便要自己添茶,谁知桌上的茶壶也是冰凉。
修士自然不惧这凉了的茶水,就是可能会影响口感。然而她急于喝些什么平复一下心情,或许凉了正好。
却见一只手从一旁伸出,素净修长的手指贴在茶壶表面,不一会便离开,并向柳双飞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双飞一愣,茶壶倾倒,流出的茶水却在冒烟。
喻君冲她微微一笑,“我不太懂茶,但热的总应该比冷的强些吧。”
这显然是她的手笔。
柳双飞瞬间从方才讨论的热切情绪中脱离,提着茶壶的手略微有些僵硬。
她一向是个十分敏锐的人,不然也不会早早就意识到自己在宗门内的尴尬处境,明哲保身。
方才,喻君那种让她这个元婴修士都无法察觉到任何波动的灵力外显,施展得如同呼吸一般如此轻松、如此随意。
柳双飞呼吸一滞,一时间有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师尊?”
徐衣这时才从方才二人的激烈交谈中回过神来,见到柳双飞拎着茶壶愣神,有些不明所以地上去接,“我来吧。”
柳双飞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转而给喻君面前的茶杯填满,随口吩咐道,“光是喝茶有些单调了,你去弄些茶点来吧。”
徐衣一愣,不明白这都喝茶聊天一下午了,怎么突然就觉得单调需要茶点了。直到被自家师尊瞥了一眼才“哦”了一声起身离开。
喻君目送徐衣离开,表情轻松,“倒也不必将她支走,这么大的孩子,也需要明白一些事情了。”
“既然我们这种前辈还在活跃,那就还轮不到他们来参与。”柳双飞将茶壶放下,“我猜您应当有话想要单独和我说。”
喻君很是欣慰。柳双飞虽然看起来古板严肃,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的难以交流。
这不就很轻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吗。
“你应当知道我是为何来贵宗做客的吧?”
“我常年不在宗内,对于宗内事务不算太清楚。但也听说过一些。”柳双飞不动声色地道,“传闻中您是一位医修,但我看来应当不仅如此。”
“如果对于医修的判定标准是能否治病救人,那我确实是。不过受邀来到贵宗做客并非是我一人的主动选择,我只是对于一些事情有些不解罢了。”
“愿闻其详。”
喻君将从受到隗充的邀请前往山脚治疗那些来自宝月城的矿工,再到前往昭华宗,治疗有同样症状的几名弟子这段过程大致讲述了一番,最后将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与卓鸿飞、金钊、柏越和隗充几人的交流中发现的问题也一一进行了说明。
这一番下来,不说事无巨细,也足以让柳双飞这个一直处在局外的人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柳双飞听着听着眉头便不自觉地皱起。
“……大概就是这样。”喻君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宗主和金长老看起来都并不想让我对此事有过多的参与,不然也不会让徐衣做我的向导——我猜,这除了向导之外应当也有监视的意味,就是不知道宗主是如何与你说明的了。”
“当然,这说到底毕竟还是贵宗的内部事务,我一个外人不好过多干涉。但柳长老您和我不同,作为宗内目前三位元婴修士之一,我觉得你需要有一定的知情权。”
喻君此番来找柳双飞,一方面是想要确定她在昭华宗内究竟是个什么地位,是否对此事知情。
她与徐衣的身上都不存在守鹄的印记,之后的交谈中喻君也察觉到了柳双飞与其他人的观念不合,即使她并未明说,但许多相关的话题中都隐约能够看出不满的态度来。
这便可以证明喻君起初的一些猜测——柳双飞被放在宜南镇应当是那第三种可能:既信任她不会做出有损宗门之事,又要将她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而在这样的前提下,喻君将自己的发现全盘托出,柳双飞确实对于这些事情的深层用意毫无所觉。
这样一来,若是柳双飞愿意去直接找其他人对峙,喻君也能从她后续的状态中识别出此事的性质。
若是柳双飞不愿为此事出头……
虽然喻君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但若是真是这个结果,最起码还能排除掉一个元婴期的“敌人”。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柳双飞在此事中就是一个“能够争取”的角色。
柳双飞沉吟片刻,最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感谢您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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