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木秋!”
剑中灵头一次这么吐字清晰地说出一个词来。
喻君重复:“郎木秋?”
“郎木秋,”剑中灵磕磕绊绊地说,“救……”
喻君觉得剑中灵或许是有一定的清醒意识的,见有了效果,便干脆使出自己惯用的招式来。
她伸出两只手到昭华剑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问你答,接受的话就救你,不接受就拜拜。听明白了就说‘是’,没明白就说‘不’。”
剑中灵像是卡带一般吭哧吭哧半天,最终不负众望憋出来一个“是”。
“好孩子。”喻君满意点头。
“是郎木秋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还是‘不’?”
“……不。”
不是郎木秋?
“是卓鸿飞?”
剑中灵似乎是愣了一下,突然又变得有些怅然:“卓鸿飞……”
即使它并未按照喻君的指示回答问题,但这样的反应也能代表很多问题了。
“你还记得卓鸿飞吗?”
“……记得。”
喻君挑眉,继续问道:“你和他有仇?”
剑中灵又是沉默,良久后竟幽幽叹了口气。
开智了。
喻君并不在对方的回答上过多纠结,继续自己的问题:“你是坏蛋吗?”
“哈哈,”剑中灵的声音清晰了不少,竟然沙哑地笑了起来,“这个问题是否过于直接了些?”
“所以你是吗?”
“应该不是。”
“应该?”
剑中灵幽幽叹了口气,“我记不清了。”
“不过我似乎在昭华宗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应当不是‘坏蛋’。”
恢复神志后,剑中灵的嗓音也不再喑哑难辨,听起来是个嗓音清润温和的男声。仅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喻君只觉得这人情绪很稳定,最起码不是什么歇斯底里的疯子,能够沟通。
不过她还是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叛徒。”
剑中灵苦笑一声,“确实有这个可能。”
“好了,你还是继续想想自己是谁吧。”喻君敷衍道,“最起码在我了解前因后果之前,我是不会带你走的。”
在剑中灵清醒过来之后,昭华剑便不再发出异象。以至于今天到现在都没有吸引来卓鸿飞的注意。
不过也说不定是卓鸿飞被这持续半个多月的异象搞到心烦,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一气之下将这边的信息屏蔽了呢?
今晚的进度喜人,喻君便不再过多停留,将剩下的时间交给剑中灵自己思考。
或许明日她再来时便会有惊喜呢?
第二天午后,喻君在与卓鸿飞喝茶闲聊。
这个宗主实在是忙碌,前有招收弟子,后有宗门大比,直到今天才有时间和喻君坐下来说会话。
他先是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忙碌表示了歉意,并客气地询问喻君是否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喻君也客套回应。两个老狐狸一番交谈,最起码在外人看来是“相谈甚欢”的。
“宗门大比在即,不知道友是否有这个兴致来观看?”
“自然,难得有机会看看优秀后辈的表现,既然卓宗主相邀,我便不客气了。”
“哪里,不过是小孩子打架罢了,总有些上不得台面。”
对于卓鸿飞的邀请喻君本来也没打算拒绝,毕竟方明安也是要上场比赛的,有这个正大光明围观的机会倒是正好。
方明安最近进入了紧张的“备考”阶段,那个专心的劲,喻君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便还没来得及与他讲这边发生的事情。
不过等到有了结果再和他说也不迟。
正聊着,喻君持杯的手突然一顿,下意识抬头望去。而在她身边,卓鸿飞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整个昭华宗范围内,地面散发出阵阵光华,之前在弟子入门仪式上得见一面的禁制阵法再次出现在了脚下,喻君又感受到了那种周围灵力微微躁动的感觉。
“这是?”
收回望向存放着昭华剑的中心大殿的目光,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卓鸿飞。
按照徐衣的说法,激活宗门禁制阵法的钥匙应当是昭华剑,而昭华剑宗内除了郎木秋之外只有卓鸿飞能够驱使……
卓鸿飞就在她身边,那激活阵法的人应当是谁?
喻君意味深长地瞥了卓鸿飞一眼,见他脸色不是很好,便非常有眼色地主动告辞离开。
“宗主应当还有事要忙,我便不再叨扰了。”
卓鸿飞自然不会留她。
然而这件事似乎只是在当时引起了一些骚动,后续无论是方明安还是徐衣都并不清楚怎么处理的。
但这个小插曲也给喻君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昭华剑被带离了中心大殿,不知去向。
喻君的夜间活动被迫终止。
她撑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整个宗门上下都被她找过一遍了,这昭华剑又能去哪里呢?
除非……
她的目光望向峰顶。
对于剑中灵的研究眼看着马上就有结果了,这个时候让喻君放弃,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自从来到这宜南境内,喻君着实是一个疑惑未解一个疑惑又起。先是来历不明的傀儡,和当年相似的疾病,之后又牵扯到神兽、救世,现在昭华宗又闹幺蛾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牵着鼻子跑的感觉了。
向后靠着椅背,喻君直直望着宜南峰峰顶的位置。
区区一个化神期……
她闭上眼,默默对自己说:冷静冷静。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现在去很可能正中对方的防守严密之处。最好是过上几天,等到宗门大比开始,卓鸿飞他们的精力或许能被转移一些。
虽然她并不怕陷阱,但能少一点麻烦还是好的。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直到宗门大比的前一天晚上,已经按捺许久的喻君直奔峰顶而去。
峰顶那由化神期修士神识覆盖的区域一如既往,不过这次喻君并未在范围之外停留,毫不犹豫地踏进了那片区域。
神识扫过她,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径直掠过。喻君在原地感受了一下,确定这神识并未锁定她。
这种情况,可能是神识的主人并未发现她。
也可能是神识的主人并未认真去做警戒。
不过无论是什么缘故,这种情况都是便宜了喻君。
宜南峰的峰顶之上没有下方那种雕梁画柱,草木丛生,石块散落,山溪藏于其中,说好听些那便是显得野趣,说直接些那就是完全没有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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